“沈会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此时此刻,有人义愤填膺道:“你到底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敢这样……对老爷子不敬。”
“不是不敬。”沈峥辩解道:“主要是希望大家能给我两分薄面,有什么事情,等方师傅忙完了再说。毕竟这事关系到重大,容不得有半点差错。”
“你……”其他人肯定很气愤,毕竟在他们看来,天大地大,不如老人大。沈峥不帮老人反而偏帮方元,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啊。
在这些人怒形于色,准备斥责的时候,老人轻轻摆手,阻止了他们的斥骂,然后笑问道:“小沈,你费心请他来,是不是在研究寺院的佛光?”
“啊!”沈峥呆愣了下,这事他没说,老人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不出所料。”老人淡笑了下,也颇有几分感叹:“你们还年轻,恐怕也不知道,这寺院虽然比较偏僻,现代知道的人少。但是在半个世纪以前,这可是礼佛的圣地。我当年也曾经来过这里,有幸见到了佛光……”
听到这话,沈峥心中一震,又有点儿后悔。他怎么忘记了,老人可是名副其实的古董级人物,还差两三年就活了整整一个世纪了。寺院被毁之前,老人就已经开始走南闯北,替人看风水。那么来过这里,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想到这里,沈峥难免有一丝懊悔之意。不过很快,这一丝懊悔之意就被他屏弃了。因为老人之前也说得明白。他在归隐之后,就不帮人看风水了。
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老人再有本事,却不能帮上忙。相比之下,沈峥肯定是支持方元这个肯帮自己的风水师呀。
这样一想,沈峥心里就好受多了。不过心里头却有那么一丝盼想,如果老人为了徒弟破例出手了呢,那他该怎么办?
然而,片刻之后,沈峥发现自己多想了。因为这个时候。老人并没有看他,而是转头看向方元,和声道:“年轻人,对于寺院的布局,你有什么看法?”
这是交流的语气,方元也不反感,随口道:“看起来像是一个风水形局。大佛居于寺院最中间的位置,其他建筑就是绕着佛像分布排列的。”
“方师傅有发现了?”沈峥惊喜交集。
“有一点收获。”方元点了点头,又摇头道:“不过才想继续研究,他们就来了,一分心,就进行不下去了。”
“这小子……”其他人肯定不爽。方元分明是在应和沈峥赶人的话,拐弯抹角讽刺他们怎么还不走。
“那是你的定力不够。”忽然之间,老人开口道:“我知道有一个人,在飞机大炮的轰炸之下,依旧神态自若。镇定如常,专心致志的相地。”
“谁?”方元下意识的询问起来。
“一个奇人。神仙般的奇人。”老人追忆道,脸上充满了推崇之色。以他的实力,还要佩服人,可见那个人的厉害。
旁人问道:“就是师爷常说的那个能够逆天改命的奇人?”
“没错。”老人郑重点头:“就风水而言,他应该是天下第一人。”
“什么?”
“不可能吧。”
其他人一听,自然表示怀疑。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只要是人,多少也有过憧憬,希望自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当然,憧憬只是憧憬,在发现自己做不到之后,对于拿到第一的人,在表面叹服的同时,心里肯定有一些排斥。现在听老人说,有人是天下第一,他们第一反应自然是不信。
“为什么不可能?”与此同时,老人摇头道:“我之前不告诉你们,主要是怕你们受到打击,心灰意冷。实际上,早在四五十年前,那人已经步入宗师之境,真正的登天摸顶了。”
“什么,宗师!”
“真的假的?”
一瞬间,众人惊疑不定,瞠目结舌。宗师啊,风水界公认的宗师有几个?基本上是屈指可数,而且还是在古书上去数,比如郭璞、杨筠松、赖布衣、刘伯温之类。
到了现代,在大家的潜意识之中,风水界应该没有宗师级人物。就算是老人,一帮徒子徒孙只是在怀疑,他或许摸到了宗师的门槛,但是应该还没有踏入宗师之境。然而万万没有想到,老人居然告诉大家,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有人成为一代宗师了。
“真的是宗师?”刹那间,沈峥震惊之余,又匆匆问道:“老爷子,您说的人是谁,能帮忙引见一下么?”
不怪沈峥没节操,主要是宗师呀。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谁不想结交一番?
“引见不了。”老人摇头道:“那人仿佛陆地神仙,云游四海,居无定所,除非是有缘,不然大家根本找不到他。况且我已经有二十余载没有听闻他的消息了,不知道他在哪里避世修行……”
有人心直口快,直接说道:“失踪二十年,该不会是已经……逝世了吧。”
“不,不可能。”老人想也不想,断然否决道:“他比我年轻二十岁,我还活着呢,他怎么可能比我先走一步。”
“什么?”众人又是一呆,有几分骇然。
四五十年前,老人最多五十左右,但是那人比老人年轻二十岁。也就是说,那人成为宗师之时,岂不是才三十岁而已?虽然孔夫子也说过,三十而立,但是三十岁的宗师,这未免太夸张了吧?
“所以我之前没有告诉你们,就是怕你们倍受打击,怀疑自己的天赋。”老人苦涩笑道:“那个时候,发现这个事实之后,我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时间,一直在怀疑自己学风水是不是错误的选择。”
“怀疑几年之后,我忽然想明白了。确实,我的确错了,我不应该拿自己和天才相比。天才是不能用常理来衡量的,以他为标准衡量自己的实力,绝对是最愚蠢的选择。”
说话之间,老人眼睛不眨的向着方元,目光却十分悠远,仿佛穿越了时光,一下子回到了从前:“年轻人,你和他……长得挺像的。”
“啊?”方元愣了一下,随之明白过来,为什么老人一来,就直接询问自己的来历。
“扯远了。”半响之后,老人语气有几分意兴索然:“算了,回去吧。”
旁人又是一呆,连忙提醒道:“师爷,这事还没有解决呢?”
“解决什么,有什么好解决的。”老人哼声道:“几十岁的人了,却败给一个年轻人,技不如人,跳山顶也是活该。让他跳去,长点记性,知耻而后进,以后自己找回场子。”
说罢,老人径直离去,本来挺直的腰身,似乎变得有几分佝偻。一帮徒子徒孙见状,虽然大感意外,不过还是纷纷追了上去。
从兴师问罪而来,再到偃旗息鼓而去。整个过程大概七八分钟,看似眼花缭乱,让人应接不暇,然而结局却给人一种虎头蛇尾的感觉。
沈峥呆了一呆之后,立时展颜而笑:“方师傅,雨过天晴,天下太平了。”
或许是方元与老人口中的风水宗师长得相似,又或许是马大师败给方元的事情,就是当年老人与风水宗师之间的翻版经历,所以触动了老人的心弦,让他决定不深究这事。
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事情顺利解决了。这对于沈峥来说,简直就是普天同庆呀,终于不用再头痛为难了。
“嗯。”方元轻轻点头,也觉得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这样轻易了结了。与此同时,他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风水宗师……是萧神仙么?”
“方师傅,你在说什么?”沈峥问道。
“没什么?”方元收敛心神,然后转头道:“这事解决了就好,也省得麻烦。不过相比之下,还是寺院的风水布局更加麻烦。”
沈峥心中一紧,连忙问道:“怎么说?”
“这个风水布局,那是隐藏起来的。”方元解释道:“但是寺院已经修得差不多了,所以如果打算重新布置风水局的话,肯定需要拆开一些建筑……”
“小问题。”沈峥一听,顿时松了口气,笑呵呵道:“方师傅,你随便拆,哪里把整个寺院全部拆了重建都行。”
“果然是土豪作风。”意料之中的回答,方元也不觉得奇怪,当下点头道:“那好,这事回头再说。至于现在,出去实地考察地形吧。”
“行行行。”沈峥二话不说,连忙带路。
接下来两三个小时,在沈峥的陪同下,方元绕着寺院附近山峰走了两圈,从不同的角度打量研究之后,也有几分收获。
那个时候,天色也逐渐暗淡下来。沈峥也知道这事不能急,自然热情洋溢的安排晚宴。盛情难却,方元也不好推托,自然去参加了。
接风洗尘宴,自然是以方元为主,一些不相干的人,肯定不会出现。所以宴席上的气氛浓郁,方元也喝了不少酒,等到宴会散去,就早早返回酒店洗洗睡了。
一夜无话,等到第二天早上,方元在沈峥的接送下,再次来到佛寺的时候,却发现在寺院的法堂广场之中,居然出现了几个熟面孔……
“咦,他们怎么来了?”沈峥十分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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