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没入树根,就停滞不前了。要知道树根不厚,而且是树苗的根,也谈不上多么坚硬。只要刀锋足够利,力道再强一些,应该足够一刀把树根斩断。
可是现在,用刀背敲打,刀尖却受阻,足够说明问题了。
“真有沙砾?”赖七十分惊奇,有些难以置信。要知道他可是觉得,方元刚才是在忽悠,所以才劝阻黄老,想让方元保存颜面呢。
没有想到,世事就是这样离奇,出人意料。
黄老没说话,只是把刀尖抽出来,再换了个角度继续敲打刺入。一番折腾,他就在树根开了个三角小口,在不伤根系的提前下,把内部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哎呀,真有东西。”赖七凑近瞄了一眼,顿时拍腿叫道:“黑乎乎的,像是石头。”
“真的么?”东方未了兴致勃勃,也来凑热闹:“老爷爷,把东西挖出来看看呗。”
不用东方未了说,黄老已经这样做了。手中的刀尖灵巧,又是剜,又是挑,片刻之后,树根中的东西就滚落下来。
众人连忙打量,只见东西果然是沙砾,而且是枚褐色的沙砾,只有花生米大小,表面有几分圆润之色,像是鹅卵石。
在众人啧啧称奇的时候,黄老却把树根口填上,再用泥土糊住,然后包裹泥团,又浇洒了一些水。动作十分的娴熟,可见他平时没少给树木“动手术”。
“老爷子好手艺。”华丰顺势赞了一句。
“一般罢了。”黄老忙活完了,再洗了手。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和这位小友相比,我这点微末之技,恐怕难登大雅之堂。不值得一提。”
“对啊,小兄弟厉害。”赖七也是心服口服:“一双眼睛,简直就是能透视啊。”
“你能透视?”东方未了双手掩胸,多少有些警惕。
“挡什么,你又没胸。”华丰来一记狠的,在东方未了恼羞成怒之前,连忙转移话题:“黄老。现在你应该相信方兄弟懂望气,是专业风水师了吧。”
“我又没说不信。”黄老坐了下来,不动声色道:“我只是奇怪。你们想买我的树做什么,又与那个夺我大榕树的人有什么关系?”
“我们和那人没关系,而且还是对手。”华丰义正辞严道:“只是没有想到,那家伙居然这样卑鄙无耻。绝对不能轻饶了他。”
“对手?”黄老问道:“什么对手?”
“这事说来话长……”华丰借着这个机会。立即把自己与杰克之间的怨隙述说一遍,然后总结道:“这人做事不讲究,全凭卑劣的手段阴人,我绝对不能容忍。”
“风水斗法……”黄老慢慢消化其中的信息,一时之间也有几分惊愕:“所以你们想买我的树来布置阵法。”
“没错,希望老爷子你成全。”华丰点头道:“不仅是帮我们,更能给自己出口恶气。而且如果我们赢了,也有资格向他提要求。让他把大榕树还您。”
听到这话,黄老目光闪烁。随之果决道:“行了,不管你们说的是真是假,只要你们帮我讨回大榕树,你们让我怎么配合,都没有问题。”
“太好了。”华丰喜形于色:“老爷子,你就放心吧,这事交给……方兄弟来办,他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还要看树合不合适。”方元提醒起来。
“对了,树。”华丰连忙道:“老爷子,方兄弟对树的要求很高,你能带我们到你的园子里去看看吗?”
“没问题。”黄老起身道:“你们跟我来。”
既然答应了,黄老也不拖泥带水,立即引着方元等人返回家里。他家距离花草市场也不是很远,开车小半个小时就到了。
抵达目的地,方元下车打量,只见这是一个小村庄,在村庄的旁边却是绵绵大山,而且这些山的山势非常的平矮,尽管每个山头都有起伏,但是总体来看却是跨度很长的坡地。
一个个坡地背阴向阳,而且有水流潺潺而过,山头不高,又靠水,在清澈水流的滋润下,山坡上的植物十分繁盛,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山好,水好,植物自然茂密,这很正常的情况。
不过让人惊奇的是,在疏密有致的植物之间,却有人用竹子编制的篱笆桩,以及一些荆棘灌木,直接把十几个绵延山头包围起来,形成了一个大园子。
园子真的很大,至少有两三平方公里的范围。园中的植物更是数不胜数,有枝繁叶茂,树冠如盖的参天大树,也有才生根抽芽的小苗。
大树小苗,非常合理的分布在不同的地方,而且长势很好,没有因为相互争夺养分,而出现倾轧的现象。
要做到这一点,也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要知道每种植物,都有自己的特性。有些植物非常的独,在它的旁边绝对不会出现第二类植物。然而有些植物,却是相生相伴的,生长在一起就有着相辅相成的作用。
但是世间的植物何止千万种,想要确定他们是相生还是相轧,肯定需要高深的植物学识,才能把他们完美的搭配在一起。
在黄老的带领下,众人进去了园子,立即感受到一股清新自然的气息环绕。那是一种混杂了花香、草香、木香的气息,类似于药材之气,有提神醒脑之效。
“黄老!”
“黄教授!”
“你回来了!”
黄老才进园子不久,就有七八个人迎了上来。毕竟园子十分宽广,肯定不可能只有黄老一个人在打理。他是退休的老教授,在植物界也颇有威望。
知道黄老有个大园子,就算他退休了,也经常有一些老朋友,或者学校同事之类,推荐他们的门生故旧前来这里历练实践,收集素材资料。
就是由于这些关系的存在,那个谋夺黄老园子的人,这才无功而返。
总而言之,照料园子的人很多,黄老主要负责把握大方向,那些浇花淋草的琐碎事情,肯定不需要他亲力亲为。
与此同时,有人问道:“黄老,那棵树苗怎么样了,有人知道是什么毛病吗?”
“其实按我来说,应该拿去学校化验,这样更加直截了当。”
“是啊,用肉眼来看,肯定没有显微镜那样清楚。”
一帮年轻人,生活在象牙塔下,或者已经隐约知道了社会的残酷,但是毕竟还没有亲自面对过现实的无情,自然还没有学会虚伪、圆滑,基本上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黄老自然明白,这是真诚,没有什么恶意的真诚,所以他也露出了十分慈和的笑容:“你们啊,太依赖科技设备了。虽然说有设备的帮忙,可以很快寻根究底,但是某种程度上来说,也限制了你们自我解决问题的能力。”
听到这话,一帮学生点点头,不是认同黄老的说教,而是不敢反驳罢了,反正不少人眼中掠过不以为然之色。
“你们不要觉得我是食古不化,接受不了现代科技。”黄老自然看出来了,摇头道:“你们想想看,哪天你们在一个十分偏僻,运输不了现代科技设备的地方,忽然发现了一株十分罕见的植物,你们打算怎么办?”
有人提议:“摘了,制成标本,带回去。”
有人白眼:“暴殄天物,浪费。”
“拍照,记住地方,采样回去分析,下次再来……”
一帮人纷纷述说自己的决定,听得黄老或是摇头,或是点头,然后说道:“这就是明显依赖设备了,没有了设备,你们什么也做不了。如果换成是我,就可以用一些土办法来实验,初步判断那株植物的一些特性……”
“黄老,您经验丰富,我们哪能和你比。”有人说了实话:“您学几十年了,我们才学几年呀,没得比。”
“怎么没得比。”黄老眼睛一转,然后伸手把方元扯过来,示意道:“看,这是你们学长,没大你们多少,但是对植物的评析能力,却远远超过你们。”
“学长?”一帮人好奇看向方元,将信将疑。
“别不信。”黄老嘿嘿笑道:“诺,这棵树苗的问题,他就看出来了。那是由于树根包裹了一粒坚硬沙砾,才影响了根须汲取水分。现在他动了手术,把沙砾取出来了,你们赶紧种回去,再精心照料几天,这树就恢复正常了。”
“咦?”有人拿过树苗,掰开了泥团一看,果然发现了树根上的伤口。他也知道,在这种事情上,黄老应该不会撒谎,也就是说,真有人凭肉眼看出问题来了?
“好了,我和几个客人,还有些事情要谈,你们先去种树,有什么事情,一会儿再说。”黄老趁机道,把一帮学生打发离开。
适时,方元无奈一笑:“老爷子,你教育学生,也不必用我当例子吧。”
“树立一个目标,才好激励一下他们,省得他们心高气傲、妄自尊大。”黄老笑道:“想来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倒不介意,就怕他们不爽。”方元坦言道:“估计他们也受够了别人家的……啥啥,就不要再刺激他们了。”
黄老哈哈一笑,直接回归正题:“你们看看吧,园子的树很多,哪些是你们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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