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方元选择摊牌,侃侃而谈:“我一直相信,付出与回报,那是相等的。或者说,你想有多大的回报,就必要有多大的付出。”
“像石子玉这样,如果只是单纯想买一块普通的寿地,却花了几百万,那么与他的付出根本不成匹配。付出与回报不相等,肯定有问题。”
方元轻笑道:“恰巧我也略懂风水,听人提起过生龙口的传说,而这个乡,竟然叫生龙口乡。在知道乡名的时候,我就有这样的怀疑了。石子玉的到来,更让我坚信自己的判断,这里或许存在有传说中的生龙口,对吗?”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乌八爷沉默下来,终于抽了一口烟,吐雾道:“你也在打生龙口的主意?不过你来得早,下手却晚了,人家抢先一步……”
“不,八爷你误会了。”方元严肃道:“自始至终,我从来没有觊觎过生龙口。我们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想知道传说中的生龙口到底是什么模样。”
“就是。”包龙图连连点头:“我们还想自己与家人长命百岁呢,要生龙口也没用啊。”
包龙图这话,好像触动了乌八爷心中的某根弦,让他的脸色骤然大变,眼神一下子变得十分的复杂,似怨似怒,有点惆怅,也有些迷茫。
“……对,生龙口根本没用。”乌八爷怆然道:“如果生龙口有用的话,那么我们村子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状况了。穷得连祖灵安息之地也要拱手让人。”
“祖灵安息之地……”方元一听,顿时一惊:“八爷,你的意思是。这生龙口早已经被人占用了?”
“没错,怎么样,失望了吧。”乌八爷干脆点头:“地名为生龙口,已经叫了好几百年。说明早在几百年前,我们村祖上就知道这里存在生龙口。哪怕生龙口隐藏得再隐秘,但是经过几百年的摸索探寻,自然能够破解其中的秘密。”
“既然你知道生龙口是什么。那么更应该明白。在发现生龙口之后,谁能够抵挡得住其中的诱惑呢?实话告诉你们吧,几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代祖先的骸骨就安葬在生龙口中。”
说话之间,乌八爷整个人却黯然下来:“可是这么多年来,村里根本不见有人飞黄腾达,还是那么贫困潦倒……假的。生龙口肯定是假的!”
乌八爷情绪激动。挥动长烟杆:“风水书是骗人的,实际上世间根本没有什么生龙口。葬在生龙口,能让人大富大贵的说法,都是瞎编出来蒙人的谎言,千古弥天大谎……”
“假的生龙口?”包龙图将信将疑:“丸子,你怎么看?”
“如果生龙口已经被人占用了,哪怕发福再慢,也不会超过三代。”方元迟疑道:“在第三代肯定会彰显出来。或富或贵,飞黄腾达。”
“问题在于。这村子的情况我们也了解,好像没出过什么显赫的大人物。从这个角度来分析,生龙口的确没有起到作用。”
方元若有所思,然后笑道:“八爷,既然你觉得生龙口没用,那么干脆顺水推舟卖给石子玉算了,省得大家埋怨你。”
“那怎么行。”乌八爷立刻摇头:“乌家祖先怎么能与外姓人混葬?”
这倒是很好,很强大的理由。毕竟乌八爷刚才也说了,有些村民的祖先,就安葬在生龙口之中,也难怪他一直说祖宗之地不可卖。从这个角度来说,乌八爷的确是很传统的人。换个说法就是,食古不化,不想变通。
当然,在大多数村民的角度来说,乌八爷肯定是老顽固的典范。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还讲什么祖坟不可轻动,这是过时的思想观念。
要知道这几十年来,在城市发展拆迁的过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祖坟迁走了,然后换来许许多多的补助。说句不好听的,死人哪有活人重要啊。活着的人,才有资格主导一切。死了,注定是一场空,只能为活人造福了。
方元想了想,又劝解道:“八爷,要不然我们可以这样……你直接告诉石子玉,生龙口已经安葬有人了,看他是什么反应。”
“对啊,或许知道这事之后,他就不打算买地了呢。”包龙图深以为然道:“石子玉主动退出,就是两全其美的办法,村长他们也怪不到您的头上。”
“可是……”乌八爷却犹豫了:“钱……”
一个钱字,顿时让方元和包龙图无语,两人互看一眼,很想骂人。搞了半天,乌八爷又想坚持传统,又想要钱啊。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乌八爷也不是老糊涂,自然明白几百万对于村中百姓的重要性。只要有了这笔钱,估计村里的大部分人会摆脱贫困的状态。问题在于,固有的观念却让乌八爷不想舍弃生龙口,所以才会显得那么犹豫不决。
此时,乌八爷也知道自己是贪心不足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村里什么情况,你们也是知道的,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来改变生活。这样的好机会,如果让我破坏了,我恐怕一辈子都不能安心,村里老少恐怕也会怨我一辈子……”
“八爷,既然您明白这点,那么干脆啥也别说了。”方元无奈道:“利爽一些,答应村长他们的请求算了。”
这个时候,方元总算明白过来,乌八爷之所以纠结,不为别的,纯粹是矫情。
果不其然,乌八爷又踌躇起来,但是犹豫片刻,他忽然问道:“咦,不对啊。如果你们不是为了生龙口而来,那找我谈什么事情?”
“说了,好奇啊。”方元微笑道:“生龙口啊,知道有这玩意,谁不想见识一番。”
“就是,就是。”包龙图附和道:“八爷,传说中地花开,生龙口的洞穴自显,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乌八爷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两人,感觉两人的确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当下点头道:“这是真的……”
“嚯,好神奇啊。”包龙图兴致勃勃道:“具体是怎么显现的?天打雷劈,还是山摇地动,或者要念什么咒语?”
“没有那么夸张。”乌八爷失笑摇头,随即严肃道:“不过生龙口出现的时候,的确有几分玄异,而且比较危险,时间更是十分短暂。如果不抓紧时机把金瓮送到穴口中,那么就要再等十年了。”
“十年一开,很有周期性啊。”包龙图试问道:“八爷,今年就是十年之期吧,生龙口要开了,能让我们观赏一下吗?”
对于这样的不情之请,包龙图也只是抱着几分希望而已,不觉得乌八爷会答应。
没有想到,乌八爷毫不犹豫,直接点头道:“可以!”
“真的?”包龙图喜出望外。
“真的,不仅是你们,还包括其他人。”乌八爷好像下定了某个决心,突然站了起来,走到门口一拉,哗的一下,几个人就好像倒地的葫芦,滚了一地。
方元和包龙图闻声看去,看到村长几个狼狈不堪的样子,嘴角不由得上翘起来,强忍住没有笑出声。
“……你们几个混蛋,快起来……”村长被压在最底下,痛苦不堪的呻吟。
一番忙乱之后,几个才算是爬起来了,尴尬地站在一边,手足无措。
“……咳咳!”村长到底是村长,脸皮很厚,稍微定神,就找到了借口:“八大爷,其实我们是想问你们,快中午了,吃饭不?”
“对对对……”旁人连忙不迭点头。
“对什么对。”乌八爷瞪眼道:“说实话,你们听了多少?”
“呃……”村长辩解道:“我们什么也没听到……”
“没听见就算了,那你们滚远点。”乌八爷哼声道。
“啊?”村长一呆,突然福至心灵,连忙改口道:“八大爷,我们隐约听见了一点,好像是什么生龙口,十年一现……”
乌八爷沉默了下,又走了几步,重新坐到床边,吞云吐雾道:“本来这件事情,不应该告诉你们的,毕竟这也算是机密,历代以来只有宗族的族长才有资格知道。”
“这一代的族长是我,所以只有我知道这事。当然,估计也不仅是我,毕竟生龙口的传说流传几百年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其他人或许也有耳闻猜测,知道这件事情。”
乌八爷轻叹道:“史老三就是例子,他就是知情人。不过知道有这件事情,和知道生龙口具体位置在哪里,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所以史老三才会求到我身上……”
村长忍不住开口道:“八大爷,你说的生龙口,那是指风水宝地?”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乌八爷淡声道:“上代族长,那是你亲爷,你不可能不知情。那个大老板买地的时候,指明要我出山,恐怕你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一直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村长脸一红,臊得慌。不过既然把话说开了,他干脆把心一横,直言不讳道:“八大爷,你说对了,那个大老板一开口,我就知道他是冲着生龙口来的。但是生龙口是怎么回事,想必你心里也很清楚,根本就是名不副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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