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一个人做什么事情,肯定需要一定的动机。”
方元分析起来:“就好比石老板你,已经快要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居然有闲情逸致跑到千里之外的穷乡僻壤之中寻找什么风水宝地。”
“我托人问过了,你岳父也就是玉王他老人家,身体可是健康得很,活到一百岁绝对没有半点问题。短时间内,风水宝地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方元一顿,继续道:“如果他老人家也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你这是在私下行动,岂不是在诅咒他老人家早日驾鹤西去么?这事要是他老人家知道了,肯定会勃然大怒。”
“你讨好不成,反而弄巧成拙。从接触的情况来看,我不觉得石老板是这种不智之人,所以很轻易得出判断,你应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寻找风水宝地,肯定是个幌子,应该另外有别的目的……”
方元微笑道:“再考虑到你现在面临的状况,自然很容易就产生联想。或许生龙口之中,就有你迫切需要的东西。这样一来,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石老板,你觉得我这样的推断,是否合理呢?”
对于这个问题,石子玉沉默了好久,才语气复杂道:“你不应该去开什么设计公司,改行当侦探算了。”
“哈哈,谢谢夸奖。”方元笑道:“但是在中国这个地方,侦探是没前途的。充其量就是兼职狗仔,偷拍妻子丈夫有没有出轨,哪有设计师赚钱快啊。”
说话之间。方元也好奇问道:“石老板,我是根据许多线索,才从你的身上,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是你呢,又是怎么知道生龙口里头蕴藏玉石资源的?”
“对啊。”包龙图醒悟过来,也同样好奇:“你应该是确定了生龙口里头肯定有玉石资源,才会花费那么多钱。费尽心机寻找到生龙口的具体方位。问题是你很小就离开了生龙口乡,而且三十年来,应该没有回来过一次。”
方元点头。补充道:“也就是说,在你小的时候,你就确定生龙口有玉石资源了,所以才在形势危及的情况下。回到家乡寻找突破口。因为你很清楚。只要找到了生龙口,就可以化解你现在的危机。”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义。”石子玉避而不谈,语气有几分消沉:“生龙口果然是传说中的存在,没有足够的机缘,很难确定它的位置。”
方元心中一动,忽然说道:“机缘,你不是有么。”
“什么?”石子玉愣住了:“我有机缘?”
方元笑了,轻声道:“如果你没有机缘。怎么可能在大水之中大难不死,而且十分幸运的随着水流进入到生龙口。最后还能平安无事的从生龙口中流了出去……”
“咣铛!”
听到这话,石子玉心神猛然震动,手中的茶杯掉到了地上,直接摔了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到了他的裤角上,他却顾不上擦拭,惊立而起:“你怎么知道这事……”
“诈你的。”方元嘴角含笑,略微有几分得意:“这是我脑洞大开的结果,我琢磨着当时大水一来,生龙口就开启了,而你又跌落了水中,说不定就像那只大公鸡一样,直接被生龙口吞掉了。”
“也只有进入到生龙口,知道里头是什么状况,你才能够肯定其中蕴藏有玉石。”
说话之间,方元目光一瞥,揣测道:“说不定你手腕上挂着的那块白玉,就是在生龙口里头捡出来的呢。”
在石子玉的手腕上,的确挂了一枚鹅卵石一般,十分小巧玲珑的玉石。不过那枚玉石不算多么漂亮,只有三分之二的面积是晶莹白净的,剩下的部位却有些斑斑点点。
不过这些斑点,却不是灰黑褐色,而是有些淡黄,就好像糖皮沁色,犹如云状的雾气缠绕在玉石表面上,给玉石增添了不少韵味。
此时此刻,石子玉顺手握住玉石,脸上露出见鬼了的神态:“……这又是猜的?”
“这不是猜,而是算。”包龙图嘿嘿笑道:“算筹帷幄之中!”
“……不管你是推算,还是猜测,都无所谓了。”石子玉表情暗淡,摇头道:“事情到了这地步,我也算回天乏术……”
“咋了?”包龙图不解道:“生龙口有玉石矿,不是恰好能够解你燃眉之急么?”
“能是能,问题在于,生龙口的具体位置在哪里,根本就追踪定位不了。”石子玉愁眉不展道:“如果再找不到生龙口,我也只能忍痛放弃,另想办法了。”
包龙图惊奇道:“你不是进去过么,不记得路?”
“几十年前的事情,能够记得大概情况就已经算是不错了。”石子玉淡声道:“而且那个时候我还小,在水中飘流时醒时昏,心里十分惊恐,哪还有什么记忆。”
石子玉这话,无疑是肯定了方元的推测,他真的进入过生龙口。而且福大命大,居然平安无事的从生龙口中走了出来。
不过那时石子玉才十岁,在惊急的情绪下,遗忘一些记忆也情有可原。这有点儿类似于有人喝醉了酒,发生“断片”的状况一样,属于一种自我保护的生理本能。
“怪不得你要通过科学探测仪器追踪定位。”包龙图恍然大悟。
“仪器根本没用。”石子玉有些恼火:“还世界级高端科技呢,就是个垃圾……”
“所以你一颗红心,两手准备么?”方元轻笑道:“如果追踪定位不管用,就索性把乌家村四周的山承包下来,再仔细的勘探?”
“你……”石子玉脸色又变,没有想到连自己的后手,方元都已经打探出来了。
方元笑了笑,也没有什么骄傲自满的心态,毕竟这不是他的功劳,而是县城政府大秘的“酒后吐真言”。请了那么多顿大餐,一份演讲枪手稿,那只是添头而已。
这个时候,石子玉再次问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想要……世界和平,天下大同……好吧,这是废话。”方元表情一正,问道:“其实我更想知道,如果你顺利找到了生龙口,接下来会怎么办?”
石子玉眉头一皱:“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组织人手挖矿,然后把原石带回西南让玉雕师精心雕琢,再转手以百倍高价卖出去。”方元自问自答:“这是商品进入市场的基本流程,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
“有了新的货源,你旗下的十几个珠宝店,就能够撑过这段艰难岁月,还能伺机反击竞争对手,是这样没错吧?”
方元抚掌笑道:“毕竟只要你严守秘密,他们也不知道你找到了新的货源,还以为你在饮鸩止渴,以高价从其他地方买玉石回去周转。这样一来,他们肯定陪你耗下去。问题在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耗得起,他们却耗不起啊。”
“只要拖耗的时间比较长,等到他们察觉不对,那已经晚了。到时你就可以轻轻松松,从容不迫的把他们斩于马下,定鼎上位!”
适时,方元话峰一转:“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生龙口的玉石资源上。如果找不到生龙口,你的计划再完美,也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
石子玉脸色沉凝,不仅有被看穿心机的恼怒,更充满了忌惮之色。他根本没有想到,随便遭遇到的小公司老板,竟然把他的命脉摸透了。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非常的憋屈不好受。
但是石子玉只能忍,又一次问道:“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次专程找上门来,应该不会是只为了揭我的老底而已吧?”
“放心,我们不是敌人。”方元微笑道:“我一开始就说了,只想与石老板谈一笔生意。如果生意谈成了,那么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
“我一直认为,合作伙伴之间,彼此应该坦诚相待,所以就花了点心思打探了石老板你的底细。现在想想,这貌似有些冒昧,石老板大人有大量,莫怪,莫怪……”
方元拱手告罪起来,石子玉鼻腔轻哼一下,这种骗三岁小孩的话,他自然不会相信。
话是这样说,石子玉心中紧崩的弦,终于能够松开一些。毕竟他一直担心,方元是他那些竞争对手的人,现在是刻意过来羞辱他的。现在发现不是,那么就谈吧。
纵横商界二十年的石子玉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商场如战场,一时的输赢胜败不算什么,哪怕大输大败之中,只要能够寻获一线机会,都有可能反败为胜,卷土重来……
带着这样的信念,石子玉冷静道:“你想怎么合作?”
“我要三成!”方元微笑道,轻描淡写,云淡风轻。
“什么?”石子眉头轻皱,有些听不明白。
方元直白道:“生龙口的收益,我要三成。注意,是收益的三成。也就是说,你把生龙口的玉石挖出来,再拿到珠宝店去卖,最后产生的利润,有三成是我的。”
“啪!”
一瞬间,石子玉再却淡定不了,拍案而起,怒发冲冠道:“你这是在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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