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有石头散布,这也不算奇怪的事情。
毕竟宽敞的池塘之中,如果只是有鱼儿与水草,也难免显得有些单调,但是搁了几块石头就不同了,立马变得富有情趣。特别是鱼儿在水草之中穿梭而过,又消失在石头的底下,若隐若现之间,也别有一番意韵。
当然,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方元放着一堆毛料原石不要,却偏偏相中了池塘里头的一块石头,这自然很出乎烟火的意料。
一时之间,烟火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十分的迷惑不解:“大哥,那可是普通的石头啊,不是翡翠原石。”
“难说……”方元托着下巴道:“池塘里面的石头,是不是置放很久了?”
“对啊。”烟火本能点头,依旧很不解:“那又怎么样?”
“这样就对了啊。”方元振振有词道:“要知道你们段家可是经营翡翠玉石生意几百年的世家巨贾,从各种传说记载的情况来看,类似你们这样的玉石商人,总是喜欢把一些毛料扔在家里各个角落。谁能料得准,池塘中的石头不是毛料?”
“呃?”烟火一听,却立即变得惊疑起来。显然方元这话,也让他动摇了,毕竟在他的印象之中,在他小的时候,池塘里头的石块就一直存在。而这些石头的来历究竟是怎么样,他是灯下黑,从来就没有打听过。
但是琢磨之后,连烟火自然也不敢肯定。池塘中的石头未必不是毛料。
与此同时,旁边一帮纨绔子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就情不自禁走了过来。他们作为世家子弟。自然也听说过各种“废弃毛料”的传奇故事。在不起眼的“废弃毛料”之中,很有可能蕴含了极品翡翠。
想到这里,一帮人眼睛放光,就好像狼看到了羊,充满了灼热之色。
霎时,有人迫不及待道:“烟火,啥也不说了。那些石头我也要一块。”
“我也要……”其他人七嘴八舌的预定。
见此情形,烟火慢慢回神,哭笑不得:“我说各位大佬。传说只是传说而已啊,你们也当真了?要知道那些传说,都是真真假假的。假的且不提,真事的几率极小。像我们段家。上百年来。就发生了几起而已。”
“烟火,别废话。一句话,卖不卖?”
“不管是真是假,反正我们相信寸家兄弟的话。毕竟人家寸家的名头,也丝毫不弱于你们段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的话,可信度更高……”
“就是,就是。烟火。做人要厚道,你坑了我们这么多次。好歹也要给点补偿吧。我们也不要别的,就是想买池塘里的石头罢了,这都不行?”
“要是这也不行,这兄弟真是没法再做下去了。”
一帮纨绔子弟又是打感情牌,又是凶脸威胁,各种手段尽出,也让烟火招架不住。
“停停停……”烟火很头疼:“你们别闹了,池塘里的石头,真不是……好吧,池塘里的石头或许有可能是毛料,但是能不能卖,我也做不了主啊。”
“烟火,你这话就不对了,段家还有你做不了的事?”
“你可是正宗嫡孙啊,以后要继承段家的,这点小事情还需要谁的同意?”
“烟火,你都说了,就是几块破石头而已。我们乐意买下来,吃这个亏上这个当,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一帮人不负责任的撺掇起来,又是威胁,又是拉拢,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反正使尽各种手段,就是想让烟火把那些石头卖给他们。
“你们在聊些什么,这么的热闹?”
就在这时,解围的人来了,只见之前在门口迎客的中年人,也带着几个客人来到庭院之中散步,恰好看到烟火连连摇头拒绝人的场景,他顿时有几分不悦:“烟火,让你好好招呼客人,怎么能失礼。”
“爸,你来了。”
此时,烟火好像是见到了救星,急忙走来道:“爸,几位大哥想要池塘里的石头,他们觉得那是毛料。这事……您看怎么办?”
“什么?”中年人愣了下,也觉得这事情有些稀奇。不过他心中一动,很快就明白一帮人的心思了,当下哑然失笑:“几位世侄,你们不会是把传言当真了吧?”
一个青年机灵道:“世叔,我们也不是当真,只是希望能够效仿古人沾一些运气。要是世叔觉得不合适,那就当我们什么也没说。”
“对对对,大家就是开个玩笑。”其他人纷纷点头。他们很清楚,眼前的中年人与烟火,那可不是同个级别的人物。他们可以和烟火打打闹闹,却不敢中年人有丝毫的不敬。
对此,中年人却轻描淡写道:“没什么,你们愿意玩,那就随意吧。不要说池塘里的几块石头,就是把假山拆了都行。”
说话之间,中年人笑了笑,就引着他几个朋友朝山上走去。一些建筑坐落在半山腰上,在山上观赏夜景,又别有一番风趣。
中年人带着朋友才来又走,却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不知道中年人说的是反语,还是真心不介意他们这样做。
不过烟火却很了解自己父亲的脾性,既然他说可以随便玩,那么也可以证明,池塘下面的石头应该不是好东西。
这一瞬间,烟火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开口道:“各位大哥,我爸都开口了,你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刚才谁说要石头来着,速速报上名来……”
一帮纨绔子弟愣了一愣,旋即十分积极勇跃的举手。当然了,他们还是比较讲究的,只争夺剩下的石头,至于方元率先相中的那块,肯定没人抢。
就在这时,包龙图拍了拍方元的肩膀,轻声问道:“你能确定,那块石头是翡翠毛料?”
“不确定。”方元轻轻摇头。
“不确定你还想买。”包龙图肯定不信。
方元笑了,小声道:“我虽然不确定那块石头是不是翡翠毛料,但是我却能够确定它是不错的东西。”
“为什么这样说?”包龙图有些惊诧。
“这个……”方元才想解释,不过眼睛余光看到烟火走来,立即改口道:“回去之后,再和你细说吧。”
“这位大哥,你要的石头搬上来了。”烟火笑眯眯道:“切不?”
“不急,我先看看。”方元笑道。
那块石头的体积挺大的,起码有上百斤,需要三五个壮汉下水,用牛筋绳子捆绑好了,才慢慢地扛抬了出来。
石头上岸,大家自然围过去打量,只见石头可能是在水中浸泡太久了,通体变得十分的漆黑,甚至还长了许多苔藓。
有人伸手戳了戳,顿时笑道:“没酥脆的感觉,反而挺结实的,质量貌似不错。”
“不说虚的,一句话,这是翡翠原石么?”旁人问道,直指核心。
“看起来……不好说。”有个略懂一二的青年审视片刻,随即摇头道:“被水泡久了,又长了苔藓,表面是看不出什么状况来了,只有切开才知道是不是原石。”
“那还等什么,切啊。”旁人鼓动起来,反正看热闹的从来不怕事大。
方元也在看,研究了片刻之后,他捡起了一块带尖角的小石头,然后以石尖作笔,再在石头上画了一条线。线画好了,他才回头道:“桑大哥,麻烦你从这里切,沿着线切下去。”
“咦?”看到了方元的动作,其他人却愣住了。
“专业啊。”烟火眼睛一亮:“寸大哥,你是专门研究翡翠的吧?”
一个大家族之间,不仅是有纨绔子弟而已,也是一些人才的。这些人才发展的方向也各有不同,有人矢志经商,也有人潜心学习学问。
就好像段家,他烟火是纨绔子弟,但是两个大哥,一个隐姓埋名,跑到某个小分店去当主管,锻炼执行能力,为以后的接班做准备。另外一个,则是跟着鉴玉大师学习,以后说不定就是家族倚重的首席鉴玉师。
在烟火看来,方元在寸家之中,或者就是走从艺的路子。难怪跟在寸福生身后参加宴会,却挺陌生的样子,看来平时应该是躲在哪个山窝窝挖石头,自然极少露面。
方元可不知道,烟火已经脑补了他的身份,所以对于他的问题,只是含糊一笑:“感觉这样切,效果可能不错。”
“你是行家,你说了算。”烟火笑呵呵道:“桑大哥,你说是吧。”
健壮青年看了眼石头上的画线,眼中却有几分异色,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叫大家帮忙把石头挪到切割机上,随之操纵飞转的齿轮,小心翼翼沿着画线切下去。
石头泡了水,貌似也有几分松软,齿轮没有什么声息,轻易没入到石头内部。不过延伸十几厘米之后,动静才变得剧烈起来,喷洒了一逢白色的干粉。
十几分钟之后,健壮青年才算是沉稳地把大石头的边片切了下来。刹那间,旁人自然又围了上去打量,想知道这块石头到底有没有料。
“啊,竟然是……”
等到看清楚情况之后,一帮人立时惊诧起来,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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