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片子,有什么事就直说,非得跟我故弄玄虚。”
说着,张青山下意识的扬起手就要把这丫头的头发弄成鸡窝——这是在过水草地的时候,张青山要惹秦芳发怒的最好方式,百试百灵。却突然想到现在这么多人,男女授受不亲,正要这么干,后果十分严重:就算他心里把秦芳当妹妹看,没一点男女之情,可在别人眼里,绝对不会这么认为的。
所以,他只得讪讪一笑,扬起的手立马摸向自己的后脑勺,却见秦芳怒视过来,显然是想起了水草地上被张青山这么欺负的事,张青山为了掩饰尴尬,立马板起脸:“快说!要不然我可不帮忙了。”
秦芳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又带着些许期待的偷瞄了张青山一眼,见张青山正笑眯眯地看过来,她到底是跟小辣椒混在一堆的,物以类聚,这泼辣的性格自然不会太差。背张青山这一笑,让她的有点起火,小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和雪琴姐结婚的时候,我和姐妹们能不能当雪琴姐的伴娘?”
(其实伴娘一说可不是西方人独有的,在古老的东方也有这一项传统,不过大家的形式稍稍有点不同而已。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东方的伴娘可以是无数人,只要没结婚的就行。)
张青山一楞,不解的问道:“小芳,这伴娘的事你好像不应该问我,应该问雪琴吧?毕竟,我只管伴郎哦~!”
说着,张青山突然想起了和向雪琴结婚的事,加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也来了兴趣,笑嘻嘻地说:“你该不会是想和我商量伴娘的人数,好让我这边准备相应的伴郎人数吧?”
“这个不用你操心,到时候,自然有你们男方的主管和我们女方的主管商量(这里的主管,是指双方的统一操作人,相当于此次婚姻的最高指挥者),我关心的是,到时候,怕你没这么多回礼给我们……”
大概是把最羞愧的话都给说出来了,后面的就要好说得多。这不,说着说着,秦芳的气势就足了起来,大有张牙舞爪的趋势:“我可告诉你,我们这边全体医护人员,只要没结婚的,都准备给我雪琴姐当伴娘,希望你到时候有那么多礼物给我们。要是没有,看我们能不能饶了你……还有,礼物必须得先给我们,只有等我们满意了,才会放人,要不然,我们就陪着雪琴姐一直坐到天亮出发,嘿!嘿!”
张青山脑袋有点懵了:按规矩,男方要给女方的伴娘每人都准备一份礼物,但也仅仅是个彩头,或感谢的意思,多少都是男方说了算。可看秦芳这架势,要是不准备好让她们满意的感谢之礼,恐怕这关还真的不好过了……相对应的,男方的伴郎就没什么了,大不了吃好喝好就行了,走的时候,每人一包烟就算是客气了。
可让张青山感到憋屈的是:有你们这么专门派个人来提前通知的吗?这不跟土匪绑票一样,把人绑了后,再派人去通知对方,我要多少多少东西,要不然就撕票!不对,应该是要不然就让你入不了洞房。
而秦芳再也没有先前的羞答答的样子,气势十足的说:“还有,别怪我事先没给你打招呼,我偷偷地替你算了一下,我们这边大概有二十八个姐妹要当伴娘,该怎么准备,你自己看着办!反正雪琴姐的家人全都不在身边,我们就是她的娘家人,你好歹得给我们打发掉,就当时聘礼了。”
“我草!”
张青山吓了一跳,惊骇万分之下,忍不住骂了句。
“你说什么?”
秦芳耳朵尖,一下子就怒视张青山,左手叉腰,右手指着张青山的鼻子,泼辣之意,展露无遗。
“没什么。”张青山是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刚才骂人了,转而求道:“小芳,你看,我现在只是个小小地参谋,没有一点兵权,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去抢劫吧?再说了,你也看见了,这山沟沟里连只耗子都没有,就算是我想去抢,也没个地方下手……你看,你能不能帮我给说说情,这么多人的回礼,而且必须要让你们各个都满意,我……我是实在没办法啊!”
看到张青山的哀求样,秦芳脑袋一扬,道:“你别求我,求我我也没办法。”
“小芳啊!再怎么说咱们也是老熟人了。况且,你是雪琴的好姐妹,好同志,不看僧面看佛面……”张青山第一次发现,自己献媚起来,居然能这么无耻,讨好的笑意显得那么的自然:“而且,我张青山平时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再说了,在水草地的时候,我可是对你特殊关照过,好吃的东西那样也没少你的,对吧……你看,你自己都点头了。小芳,算姐夫求求你,你就帮我说道说道,这么多东西,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啊!”
秦芳大概是见张青山真的为难,皱着眉头想了想,点点头道:“姐夫,我知道你为难,可我也没办法。姐妹们都说好了要一起参加当伴娘,你总不能叫我厚此薄彼的把关系近的留下,关系远的都给踢开,那样,我今后还怎么跟姐妹们搞好关系,还怎么在总部医院待了?”
张青山的脑袋立即垂下了。
大概是见张青山皱眉,秦芳有点不忍心,小声道:“姐夫,要不这样,到时候了,我偷偷地帮你凑点东西……反正我是尽心尽力帮你,剩下的,我也没办法了。”
说着,秦芳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鸡蛋,递给张青山。见张青山颇为诧异的看过来,她没好气的说:“看什么?这是雪琴姐给你的,说是你这段时间辛苦了,到了师部肯定会更加劳累,怕你身体累垮了,给你两个煮熟的鸡蛋补补身体。”
劳累?你们这样给我出难题,我就算是不想劳累也得劳累了。哎~!结个婚怎么就这么难了?什么都搞定了,偏偏还要出这档子事,不满足对方的要求还不行,要不然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虐啊!
想想这帮丫头疯起来的架势,张青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摆子。可见秦芳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的面色,张青山还不得不装出一副笑脸,道:“雪琴对我就是好,这样的好老婆,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对了,你们总部医院现在的福利待遇这么好?都有鸡蛋吃了?”
“哪有~!”秦芳苦笑着说:“这是上面见大家这段时间很辛苦,特意给每个医护人员发两个鸡蛋补身体,雪琴姐舍不得吃,特意煮熟了叫我拿过来给你……”说着,秦芳的面色渐渐正色起来,颇有点发怒的威胁道:“这可是雪琴姐的一片心意,你要敢把这鸡蛋给别人吃,哼!就算雪琴姐饶得了你,我们这帮姐妹也定会跟你没完,听见了吗?”
“是!是!是!我保证自己一个人吃,连鸡蛋壳都不分给别人吃。”
事实上,秦芳在这鸡蛋的问题上撒谎了:上级是给总部医院的医护人员改善伙食,按每个人一个鸡蛋的量发下来,统一由厨房炒菜。可秦芳泼辣,怂恿着几个姐妹一起,非缠着大厨给她们两个鸡蛋,然后以向雪琴的名义给张青山送过来。顺带瞒着向雪琴,来敲张青山的竹杠——这种时候,不敲白不敲,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这还差不多。”秦芳满意的笑了起来:“走了,你自己想办法去吧!”
看着秦芳那轻快的步伐,又看看手里的两个熟鸡蛋,张青山满脸的苦笑:看秦芳这架势,自己还真的得好好准备一下,要不然,后果严重。可问题是,自己现在就是个参谋,一没兵权,二没钱,就算到了聚集地,也不知道到哪去弄那些东西来打发这帮小辣椒……关键是,张青山好面子,加上结婚这么大的事,一生就一次,他自然是希望圆圆满满,风风光光地完成。所以,这个回礼,就算秦芳不威胁,他也一定要完成,不然,这脸面往哪放?
说实话,这也是张青山平时嘚瑟的后果:正是因为他以前种种奇迹般的能耐,让总部医院的医护人员都快把他当超人看了。所以,对于秦芳等人来说,敲张青山的竹杠,那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张青山愁眉苦脸的走着,可走着走着,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个被自己忽略的大问题:到底要给那帮‘收租婆’什么回礼,她们才会满意了……按风俗,男方给女方的伴娘回礼,也仅仅是意思一下就可以了,而且,事先并不能问,要不然就有嫌弃对方趁机敲竹杠,落下个势利眼的嫌疑。但现在,秦芳指明了要先验货再放人,这可就愁苦了张青山了:连偷奸耍滑的机会都没有……他第一次结婚,以前也没关心过这方面的事,现在事到临头,他连个头绪都没有。
“小张,你这低着头,愁眉苦脸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怎么,被人欺负了?”
张青山扫了眼王参谋长,撇了撇嘴,点点头。
王参谋长可是知道,张青山是条好汉,今天居然如此主动承认被欺负了,还一脸有苦说不出的样子,一下子就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凑过来问道:“说说,怎么被欺负的?要是你有理,不管他是谁,我都去给你报仇。”
张青山心头大为感动的看向王参谋长,结果,却见参谋长那一脸八卦的笑容,显然是看笑话的意思远远大过帮忙。心头咯噔一下,怒火更盛了,紧紧地闭嘴,加快步伐。
可刚走了两步,心头突然一亮:参谋长也是南方人,而且是已婚男,肯定对这里面的门道一清二楚,放着这么好的参谋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当下打起精神,把刚才跟秦芳的事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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