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英杰和彭老大这对老兄弟,许久未见,有时候难免要聊一聊。当然,顺带互相打听一下自己关心的,比如说罗英杰要打听三桥镇最近的动态,彭老大要打听一下这次八路军过来多少人之类,这都是人之常情,在所难免。
张青山则对狗子产生了兴趣:一来,狗子显然是个有本事的,在这一带无论是渔家百姓还是搬运工,他在年轻人中都属于翘楚,有一定的名声,要是狗子能加入到突击团,对这一带的招兵工作绝对有利——要知道,搬运工可是个体力活,体能要求非常高,而这些人一旦当兵,张青山绝对能将其训练成一支精兵,这正是突击连目前最需要的。二来,不管彭老大现在是装的还是本性就是如此,但只要他唯一的宝贝儿子成了突击团的一员,他就只能真心实意的跟着突击团走,而不是有可能出现的反水。
而狗子显然不仅非常想当兵,更是对张青山十分尊重:张青山不开口,他绝对不敢问,虽然他有时候看起来非常想问点什么。甚至张青山不喝酒,他绝对不会端碗。可只要张青山开口询问,他绝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都没有咨询一下身边的老爹,而彭老大也是尽显坦荡,一点都没有制止的意思。
“喂!听说你真的是红军,不对,现在应该叫八路军了,你真的是八路军的将军?”
就在张青山从狗子嘴里知道不少情况而感到高兴时,却见小英子端着一盘鱼上来。放在桌上后,用帕子擦了擦手,边坐下边直勾勾地看着张青山问道。那眼神,充满了惊奇,也充满了向往。
“我不是将军,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八路军战士。”
这是客气话,可小英子显然无愧于泼辣的性格,很有巾帼不让须眉的风范,撇了下嘴,大大地眼睛直接对张青山翻了个白眼,道:“将军就将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又不求你什么……不对,我还真有件事要求你。”
“什么事?”
“你先答应我,我再说。”
张青山怎么可能上这种当:私下里我可以耍赖,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接下来还要有求于你老爹的面,我要真的先答应了,可等你一说,我却做不到,那丢的可不仅仅是我张青山的面子,更重要的是,会给别人留下八路军说话不算话的坏印象和影响。
“我们八路军是有党政军规的,有些事,别说是我,就算是师长和大首长们,也没有权力答应。”刚一说完,张青山就觉得这话过于客套,或者说是太生硬,会让人难免产生生疏的感觉,不利于接下来的谈话,只得笑着补了句:“你可不能害我犯错误哦~!”
小英子却赞许道:“你们红军,不,你们八路军果然军纪不错,最少,比镇上的那些二鬼子强得多。”
你那我们八路军跟什么比不好,偏偏要跟狗比,你这是在打我脸么?
“好吧,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八路军有没有女兵?”
听这话,张青山就知道小英子下一步要说什么,无非是她想当八路军而已。但这很正常,当初在湖南老家,有多少妇女像小英子一样跑过来参加革命,都习以为常了。所以,他含笑看了小英子后,立马就看向彭老大:我这打算满足你儿子的心愿,可真没想过连你女儿的心愿也一起满足,这就得看您老的意思了。
哪知,还没等到彭老大的眼神示意,却听小英子正色道:“你别看我爹,也别想骗我,我告诉你,罗大哥可是早就跟我说了,八路军有女兵……”
说着,她还瞪大眼睛,威胁道:“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去找你上面的长官告你故意欺骗老百姓,看不起我们女人,不让我们女人参加革命,不!是不让我们女人当兵打鬼子。”
彭老大显然是极为宠爱这对儿女的,听到这话,一拍额头,对罗英杰苦笑着说:“老罗,你可把我害惨了。”
罗英杰却一点都不接受这份埋怨,反而把皮球踢了回去:“大哥,你还好意思埋怨我?说到底,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把小英子和狗子宠的没边了,我至于被他俩缠的都差点掉了半条命,实在没法子,才跟他俩说实话的吗?”
他俩在旁边打趣似的抱怨着,张青山却对小英子的泼辣有了更深的了解:这年头,有几个女的敢说杀人,就更别说杀鬼子了。这要没有天大的胆量,绝对说不出来。尤其是看到小英子那正色的认真神色,显然,她是早有这个打算的。
“你敢杀鬼子?”
“杀鬼子算个球!要不是我爹死活不让,我早就带人把镇上的那帮狗屎二鬼子给统统抓起来丢河里喂鱼了。”小英子果然是女中豪杰,很完美了继承了她老爹的豪爽气度,手一挥,叫道:“我告诉你,要不是当年我爹以死相逼,还说什么女孩子不该舞刀弄枪,要不然长大了嫁不出去之类的话,死活不让我参加革命,我也就是当时还小而伤了他的当,要不然,我早就当上游击队员,现在,怎么说也能当个班长了……”说着,还看向罗英杰,问道:“罗大哥,我有这个本事吧?”
“嗯!嗯!有!”罗英杰显然是不想触正处于自我意气风发的小英子的霉头,因而回答的不仅快,还用点头的方式来配合。
小英子对此很满意的笑了。
“张大哥,你说,你们八路军有女兵吗?我能参加八路军吗?”
“这个嘛……”张青山真的坐蜡了:很想答应,可又不能这么答应,要不然,万一彭老大不愿意,对今后大家的合作可就不利了。所以,他有意拖延了一下,眼睛却看向彭老大。
彭老大笑眯眯地看着,一点都没有接这话的觉悟,装的无比自然。
倒是小英子真是个急性子,一看张青山瞄向彭老大,她深怕老爹发话不许,赶紧叫道:“你好歹是个团长,有点男子汉气概行不行?别老是给我爹使眼色,实话告诉你,现在我都二十一了,用我老爹的话说就是‘即将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管不了咯~!’他管不了我了。”
说完,还在大家哄堂大笑中,很可爱的对老爹撒娇:“爹,我学的像吧?”
显然,彭老大是拿这个宝贝闺女彻底没法了,才会经常有这样的无奈感叹。现在,彭老大被宝贝闺女抓住了把柄,也就只能苦笑,倒是旁人却笑的更大声了。
小英子到没有做小女儿状的害羞而跑,虽然她也脸红了些,可在她心里,显然,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让张青山这个她眼中的八路军大官亲口答应她当兵的事,才是最最重要的。
因而,她有些脸红的说了句“有什么可笑的?”,就直接抓着张青山的手臂,追问道:“张大哥,你还没说,我到底能不能参加部队闹革命,不,应该是参加部队打鬼子?”
张青山笑着没说话,而是又看向了彭老大。
张青山第一次看彭老大,彭老大可以装作不知,反倒是正好可以以此来检验一下八路军的办事风格:要是你们真想拿我这双儿女来控制我,那我可就不奉陪了;第二眼,他依然可以装糊涂,反正当时还没等自己回答,就被小英子给抢过话题去了。但是,这第三眼看过来,彭老大就必须给于明确的答复了,要不然,不仅是失礼,更是看不起人,故意为难张青山的意思。要不然,张青山完全可以替他做主,也没有失礼之处。
“哎~!女大不中留,算了,由他去吧。”
有了这话,张青山就好说了,他也确实觉得小英子和狗子都很不错,而且,都能拉动一片。
看着小英子那都要能当电灯泡用的双眸,张青山笑着点点头,道:“既然彭老大没意见,那行,我批准你加入了。从现在起,你就是突击团一名正式的——预备役女兵!”
“太好了。”小英子一下子就蹦跳起来,可下一秒却回过神来,皱着眉头问道:“张大哥,女兵就女兵,可这预备役女兵我怎么没听过?是什么意思?”
“小英子,你以为我们突击团是想进就能进的吗?就算是有我的推荐,也必须要经过组织上的考察审核。”张青山故意板起脸,故意吓唬小英子:“所以,你现在只能算是一只脚踏入了突击团,但组织上还是得考察你一段时间,等你正式通过了,你才能算是一名真正的合格的八路军女兵。懂了吗?”
“明白!”小英子一脸正色的说:“就跟加入帮派一样,为了表示对方是真心实意加入,也为了表示不给自己留退路,就先得给个投名状,对吧?”
这种理解能力实在太彪悍了,让张青山一时间有点瞠目结舌,下意识的点点头,正要说话,哪知,小英子是各雷厉风行的人。一见张青山点头,便兴高采烈的说:“那行,正好镇上有队小鬼子,我这就去给你杀几个来当投名状。”
说话间,抽出盒子炮就要向外走,还好被罗英杰一把拉住,并解释了一番后才算把她那草莽英雄的冲动想法给纠正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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