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老大,你交游广阔,目光长远……能跟兄弟们说说,这次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是啊!彭老大,来的到底是马匪还是八路军?对了,八路军到底是什么样军队?谁的军队?”
“彭老大,你发句话,是打还是看戏,弟兄们都听您的。”
自从突击团冲进魏家码头,立马就引起了爆炸式的轰动——不管突击团是什么,但是,多少年了,如今又有人攻打魏家码头了——小鬼子冲进魏家码头那一次不算,因为所有人说起这事就丢脸。实际上,日本鬼子的第一目标是占领县城,根本就没派人进攻魏家码头,结果,县城被占领后,魏家码头上的彭英仁居然厚颜无耻的派人去县城迎接日本鬼子过来。而日本鬼子一开始还真的不给他面子,只是派了一个翻译官带着几个汉奸过来,就这样,宣布魏家码头成了鬼子的占领区了。倒是小鬼子没想到魏家码头这么繁荣,过来一看后,这才派兵。
彭老大虽然是渔家百姓中威望最高的几个老大之一,可他年纪最大,资历最老,所以,一旦有大事发生,几个老大都喜欢来找彭老大商量一下如何一致对外。更重要的是,这几个老大听突击团的人偶尔说起他们是共产党八路军,大家都知道,彭老大有一个生死兄弟彭英杰,就是八路军领导的本地县游击大队的大队长。既然都是八路军,自然要找彭老大打听打听情况。
彭老大拿着旱烟袋,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着,一直没说话: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因为他和张青山商量好的,一旦魏家码头枪声大起,彭老大负责拖住渔家百姓的几个头领,顺带拖住渔家百姓不要乱动,免得误会……之所以有这个约定,主要是因为突击团此战的目的不是长期占领魏家码头,只是为了名声和物资补给打一下而已。如果这个时候,彭老大带着渔家百姓过于明显的帮助突击团,那么,等突击团离开,鬼子杀回来后,彭老大和渔家百姓肯定会成为小鬼子发泄的目标,那就是大罪过了。
反之,如果此时不暴露,好处多多,别发的不说,就算是今后再打魏家码头,也可以靠渔家百姓给鬼子来个里应外合。
所以,不管这几个老大怎么问,彭老大只是习惯性的皱着眉头听着。心里却在盘算着:到底还要多久?
尤其是当他听到炮弹的爆炸声的时候,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眼那个方向,虽然船舱阻挡视线,可他的眼神还是精光闪烁了一下,如同有透视眼一般的看穿了船舱,直接看到了战场情况一般。
很快,当冲锋声响起,而枪声却只是响了几下后就没了下文,彭老大的心开始有点担忧起来。
当冲锋声都消失的时候,彭老大就不得不开口了,因为身边的几个老大都急了,有的人甚至都站起来要离开。
“各位老兄弟,其实吧,我个人建议,大家这次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反正不管对方要做什么,都有官府在前面顶着……”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脾气火爆的老大叫道:“如今哪还有官府?早他妈的成了小鬼子的地盘了。”
“就算是小鬼子的地盘,那也是他们两家的事,他们打他们的,又没有妨碍我们,我们自然是看戏。”说到这儿,彭老大注视众人,露出了几分冷笑,道:“再说,我想问问诸位,你们就算是想出头,那么,你们帮哪边?”
众人一下子就沉默起来。
“如果帮八路军的突击团打小鬼子,那不就是跟突击团一伙吗?万一突击团只是打一枪就走,事后小鬼子杀回来,咱们渔家百姓铁定会成为替罪羊。可问题是,帮着小鬼子打八路军,嘿!嘿!先跟各位说好了,我是下不了这个手,再怎么说大家脑门子上都刻着‘中国人’三个字,要是帮着小鬼子打自家人,别说对不对得起祖宗,就是对自家的后辈,又该怎么解释?”
说完,他虎视群雄,淡淡地说:“难道我们要告诉自家后辈,我们几个首领,都他妈的带着渔家百姓给鬼子当过狗?”
众人纷纷抬头看着彭老大,彭老大吸了口烟后,道:“所以,我个人建议,我们还是凉不想帮,两不得罪,只要他们不得罪我们,他们爱打生打死,还是同归于尽,我们就只管看戏……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意见,各位老大要是觉得我这小老头的愚见不对,也可以自己出手,反正,我就在这里看戏。”
诸位老大纷纷附和,可心里怎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事实上,有些老大其实心里早就清楚,并决定凉不想帮,他们之所以来此,是想对镇上的富户趁火打劫。
可是,当他们委婉的提出这个想法后,彭老大心里一叹:真让张青山说中了,就怕他们本地人趁火打劫,让原本可以顺利的事,变得不可掌控,平添麻烦……这就是彭老大跟张青山商量的事情之意,彭老大安抚住这些江湖好汉。
“各位,现在,你们……”
彭老大仅仅只是开了个口,话都还没正式提起,却见狗子打开舱门,进来就淡淡地说:“爹,各位叔伯,你们不用商量了,镇上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这么快?”
“狗子,你小子可别糊弄人?”
“不可能吧,再怎么说,镇上也有两百多二鬼子驻守,怎么着也该打几下,可我好像没听见什么枪声……怎么就结束了?”
众人纷纷诧异的看着狗子,都希望从狗子的脸色中判断出他是不是在撒谎,毕竟,谁也不比谁傻,更何况他们能当上一方老大,自然都是有过人的本事。而且,谁都知道,彭老大跟八路军关系匪浅,这个时候,彭老大还真有可能受八路军的委托,来安抚他们。
可是,狗子的脸色就跟万年冰山一般,一动不动的点头。最后被逼问急了,就冷冷地说:“你们在镇上又不是没有安排眼线,自己可以去问嘛。”
这些老大纷纷跑出去,不过,他们没有下船,只是在甲板上对外面的手下吩咐几句,又纷纷回到船舱……这是规矩,也是礼貌:总不能带重兵到别人的地盘上去请教吧?那不是请教,那是威胁。所以,他们带来的人必须留在外面,而且,枪械不得外露,这是这一带的规矩。而不离开,就算不为商量,也可以在彭老大这里避避风头,谁让他跟八路军关系好了。
很快,消息纷纷传回来,证实了狗子所言非虚。而且,更让他们郁闷的是,八路军居然一点都不给他们趁火打劫的机会不说,还主动派人到处宣传:开仓放粮,百姓可以自由领取。
这下,这几个老大真的是坐不住了:渔家百姓并不富裕,如果这个时候能得到大批粮食,可以让大家有几天好日子过。再说,不领白不领,反正又没有什么损失。就算鬼子秋后算账,不是还有句老话叫‘法不责众’吗?
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彭老大此时却笑了,而且是笑着阻止他们。理由咋一听很诧异,可仔细琢磨一下,让这些老大各个心里极为佩服:姜还是老的辣!
彭老大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突击团打一下就走,鬼子又杀了回来,那么,现在谁出头,必然会被鬼子抓去泄愤。所以,大家还是等等看,等镇上的富户和那群扛包的都去领粮食,咱们跟个风就是了,实在没必要出头……实际上,张青山从彭老大这里知道这几个老大中,有一两位最爱浑水摸鱼后,就想到了这一招,让他们跟风,而不是让他们出头,毕竟,张青山的目光必须看的长远些,而渔家百姓可是他很看重的一支未来的兵马。
于是,几个老大纷纷给手下下令:没有自己的命令,但凡渔家百姓,谁都不许去领粮食……事后证明,张青山和彭老大商量的结果是十分有远见的,因为鬼子知道渔家百姓只是跟风,而不是如一些人那样趁火打劫,让鬼子对渔家百姓的好感大升,甚至还主动将渔家百姓中几个老大都拉入到汉奸队伍,其中自然少不了带着目的加入的彭老大。
就在渔家百姓们看风向的时候,张青山却十分郁闷。
顺顺利利地攻下鬼子仓库后,张青山让刘兵按事先计划,搬运武器弹药等物资,同时赶紧给镇上百姓开仓放粮,让宣传队全体出动,发动和宣传抗日思想,提高抗日热情和八路军突击团的名声。同时,不忘派人去通知二营……
他自己却当起了甩手掌柜,不!准确的说,他是急于想知道心头的疑惑:鬼子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鬼子仓库里怎么不见一个鬼子?
本地伪军水警队的大队长被二愣子一炮炸死,被询问者是副队长。
根据他的交代,加上张青山的猜测,把真实的情况大致猜了出来,不过,张青山去宁可没猜到,因为此时的他心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能叹了口气,骂一句:妈的,还是没跟小鬼子过过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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