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这是炮击要结束的前兆。按最正常的战术安排,此时,就该轮到敌人步兵上场了。
果不其然!
“营长,小鬼子开始出动了。”
听到外面不远处隐蔽的瞭望所的大声报告,彭鹏点点头道:“继续监视,等他们踏上石梯后再来报告。”
彭鹏身边的一个新兵听到这话,有些疑惑的问:“营长,咱们现在不出去吗?”
“不急,抽根烟再说。”说着,彭鹏拿出香烟,给大家散了圈后,点燃一根,边吸边笑着解释:“从山下石梯开始,到这上面,我仔细的量过,一共是一百八十三米,五百八十八步台阶。敌人想一路冲上来,怎么着也要爬老半天,还得累个半死。而且,全程都是一条直线,两边又都是荆棘林,他们想要躲都没地方躲。所以,还是放近些再打。到那时,他们就是想退也退不了,只能硬冲。”
正因为如此地形和人为的阻碍,所以,这石梯上下,就山顶上一道防线,这也有利于火力集中合人员调配,可以极大的把多余的人员调出来却协防别处……原本是要在石梯下端和中部各建一条防线的,可张青山实地考察一番后,觉得没必要在山脚下建立防线(只有哨卡)。而中间那条防线,因为时间和人力物力的原因,还没来得及建立。
此时,在石梯顶部的防线上,实际上就只有四营一连,而因为受地形限制,每次还只能出动一个排而已,剩下的就只能当预备和协防两边了……这还是为了以防万一,否则,两个排轮流上,加上两挺轻机枪和一些手榴弹就够了。
过了两三分钟,听见瞭望哨再次报告,小鬼子开始踏上石阶梯了。
彭鹏却看了看手表,再竖耳听了听:这都一分半钟了,没听见炮弹炸响,看来小鬼子的炮击结束了……事实上,这是小鬼子犯了一个主观性错误,或者说是习惯性错误:他们还按寻常的阵地攻坚战打法来对付青龙山,却没注意到,这石阶梯这么长,这么高。而最正确的打法是继续炮击,以便于掩护石梯下端开始进攻的步兵,最少也得等步兵爬到石梯的一半才能停止。这样,既不会出现误伤,又可以有效的对正在攻击的步兵进行有力的炮火支援。
要不说歪打正着,偏偏彭鹏还有意把小鬼子放近了些再打。
给小鬼子当狗,当然要有送死的觉悟!
这不,虽然只有十多个小鬼子殿后,可在他们前面,却是乌压压一群二鬼子打头阵……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这十多个小鬼子根本就不是来打仗的,而是督战队。但想想也正常,是个人都能一眼就看出想要从正面拿下青龙山的难度,不找人试试,怎么可能一上来就贸然派自己人大举进攻。正好,有狗不用,说不过去。反正死的是别人家的狗,不心疼。
看着山下那百十个二鬼子和后面一小队小鬼在,各个都端着枪,弯着腰,边顺着石梯向上冲,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上面,还时不时的相互打气鼓舞。正在趴在坑道边的彭鹏放下望远镜,对周围大叫:“同志们,都听我命令再打……都别急着开枪,把敌人放近来一些再一个一个的打死他们。”
说完,他又拿起望远镜观察一下山下小鬼子的炮兵临时阵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头有些郁闷:小鬼子真是太猖狂,太目中无人了,不仅敢把炮兵阵地摆的这么近,而且还敢光明正大的摆出来,这简直就是欺负我们没有炮啊!娘的,要是炮兵连还在这里,这个时候,一炮下去,足以让小鬼子的炮兵们全都回老家去。可惜啊~!
放下望远镜,摸了下口袋,正打算抽根烟,眼角却发现左边不远处的一个同志,正在吞口水。仔细一看,这家伙脸上的汗水正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往下掉,抓抢的右手手指都有些发白……这是过于紧张的结果。
彭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再看看别的人,发现有一小部分新兵都比较紧张。
这可不行!
稍稍一琢磨后,配股配股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见旁人不解的纷纷看过来,他指着下面,笑着大声问道:“同志们,你们看下面这群狗东西,爬山都爬的这么慢,要是再给他们背上个乌龟壳,是不是就跟乌龟一样啊?哈!哈……”
实际上,小鬼子和二鬼子们爬的很快,可因为角度的问题,从彭鹏他们这角度上看,下面的小鬼子和二鬼子们爬的确实很慢。
老兵们都明白彭鹏这是要在战前最后一次,用笑话来打击敌人,提高士气,缓解大家的紧张。哪还不知道如何配合。
“营长,我有个建议。”
见彭鹏看过来,满眼的赞许,一连连长笑着说:“我觉得,等战斗结束后,咱们就用木板子多做一些乌龟壳,然后让抓到的俘虏全都穿上,让他们再给我们重头到尾的演示一遍乌龟是如何爬山的,如何?”
引得众人纷纷发笑,更是纷纷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来完善这种戏弄俘虏的事……当然,老兵们更清楚,这事也就是说说而已,毕竟,党政军规摆在那里,优待俘虏可不是说着玩的——除非是张青山再次想犯错误,哪还有可能让大家梦想成真。
“好!就这么说定了。”
说笑中,战士们不紧张了,二鬼子们也爬到了石梯差不多一半的距离。
彭鹏打开盒子炮的保险,斜着枪身,正要扣动扳机,却想到了什么,对身边的两个战士小声吩咐:“你俩分别去给那两个机枪手传令,让他们不要开枪,好让敌人以为我们没有在这里放轻机枪。等敌人再近一些,听我命令打。”
一直等到那两个战士跑到左右机枪手身边传令后,他才大叫一声“给我打!”,对着下面瞄准的那个敌人就扣动了扳机。
“啪!”
“砰!砰!砰……”
彭鹏可是看的很清楚,自己首先开枪,第一枪枪声响起,目标立马捂着胸口向后倒去……
第一波枪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二鬼子们立马就有七八个人中枪倒地,惨叫声叫的让人心里发颤,上面的枪声和子弹穿梭的异常声,又让人头皮发麻。
一时间,二鬼子们立马边躲边往后退。
很多二鬼子甚至连还击都不敢,直接往山下跑。
可是,做狗就要有狗的觉悟。
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小鬼子督战队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意?
这些小鬼子对于人都能做好毫无人性,对于这些狗,又怎么可能心慈手软?
这不,一见这帮狗不去咬敌人,反而想跑,他们连问都不问,立马举枪就射。
最后面的六七个二鬼子应声倒地,几乎各个都是被爆头——这可是比上面八路军打的还凶狠了。
前面有八路军如同点射般的在杀,后面有小鬼子不拿他们当人看的杀,一前一后的夹击,可让这帮夹在中间的二鬼子痛苦万分。
此时毕竟还没有出现大的伤亡,而彭鹏手底下的机枪手还没开枪,造成的杀伤力和影响力都不大,二鬼子们还没有失去理智,自然不敢狗急跳墙的去反抗小鬼子。
就在小鬼子见这帮二鬼子还在那里磨磨蹭蹭地躲躲闪闪,居然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排成几排,一步步上前逼迫。无奈,在二鬼子头目的带领下,二鬼子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
“啪!啪!啪……”
“砰!砰!砰……”
突击团的战士居高临下,又有坑道掩护,自然占尽大便宜。
二鬼子们只有一条两米左右宽的石梯可走,两边全都是荆棘,只能是边打边冲。到后来,二鬼子也顾不得荆棘扎身,纷纷往荆棘林立靠着躲避上面射来的子弹——被荆棘扎身虽然痛,但好过被子弹咬肉而要了小命来的强吧?
二鬼子们前进的速度虽然慢,但毕竟有上百人,在小鬼子督战队的逼迫下,虽然步步艰难,时时胆战心惊,可在付出了二三十个伤亡的代价后,他们总算又前进了一些。此时,他们离山顶上的防线就四十米左右。
也不知小鬼子是从节约炮弹方面考虑,还是真的没把二鬼子当人看,又或者有别的打算,此时,只要小鬼子能用炮火掩护,这帮二鬼子再血性一点,那么,攻上青龙山的可能性会变的更大。
但小鬼子就是不开炮,反而还让督战队更为凶狠的逼迫他们,如同赶羊一般。甚至,他们的枪口根本就没对准过山顶上的防线,而是一直对着最后面那些二鬼子,由此可见,真是不拿二鬼子的小命当回事。
二鬼子心里苦啊,因为他们以前也是打过仗的军人,自然明白,这种攻坚战,离对方的防线越近,就越难攻取,对方的抵抗必然越激烈,自己这边付出的伤亡必然也就越大。
这一路攻来,仅仅三四十米的距离,就付出了二三十个战友的代价,剩下的这四十米,自然是真的要拿人命去填——关键是,这地势实在让他们憋屈,别说就一条道攻上来,关键是,连躲都没地方躲。
终于,他们梦想成真,彭鹏毫不犹豫的满足了他们的心愿!
“机枪手,给我狠狠地打!”
“哒!哒!哒……”
两挺轻机枪响了,两道火舌闪烁中,子弹头如飞舞的银蛇一般扫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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