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团长,你可来了……”
张青山带人来到龙凤县县城东南面七里外鹰嘴崖上的林中,此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刘兵一见到张青山就热情的不得了,可他刚开口,张青山挥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反而说了句:“总算赶到了,快给同志们找地方休息两个小时。”
一营长刘兵和三营长齐子轩及其部下,心头都是一震,同时闭嘴。
这时,他们才发现,张青山眼中带着几分血丝,满脸的疲惫样,再看看后面的同志们,各个如此。
大家都是八路军,都有过长途急行军的经历,一看大家这幅模样就清楚,张青山他们必定是打了半天的仗后,又马不停蹄的连夜赶路,如此高强度的连续体力消耗,是很考验人的耐力和意志力的……一路上,大家靠着意志力支撑,紧憋着一口气,等到了目的地后,心头憋着的那口气一松,疲惫立马就会提上来。
而张青山他们之所以这时候赶到,轻装上阵和一路上相互帮助有很大的关系,要不然,很难支撑到现在。
这不,张青山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左右看了眼,直接坐到一棵大树下,闭眼休息,不到十秒,就传出了轻微的鼻鼾声。
刘兵和齐子轩互视一眼后,刘兵站起来对身边的同志说:“把警戒线再往外扩大三里,一定要保证刚赶到的同志们的安全,让他们放心休息。”
殿后的突击连连长赵山河一见到刘兵,就急忙问道:“营长,有没有热食?”
赵山河原是一营二连的副连长,是刘兵的部下,所以,很亲热也很自然的就找到了老上司,开口就很不客气的直接要吃的。
“有!有!”刘兵赶紧点头,又对赵山河身后的人说:“同志们,我们已经准备好热食,想要吃饭的同志赶快过来。”
带着突击团的人来到吃饭的地方,见赵山河抓起四个馒头就要走,刘兵疑惑的问道:“小赵,你们不在这里吃,还要赶路?”
“来时团长就给我们下令,让我们想办法提前混进县城,配合大家攻城……”说着,赵山河狠狠地一口就咬掉三分之一个馒头,边大口嚼着边问:“营长,给我们准备的向导在哪?”
“慢点吃,还有的是。向导也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刘兵点点头,拍了下赵山河的肩膀,感慨道:“辛苦你们了。”
“没事。我们突击连就是执行最危险的任务的,要不然,要我们突击连做什么?”
事实上,赵山河还是撒谎了,因为他们的提前潜入县城的任务就一个:鉴于突击团通讯的落后,已经到了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所以,这次攻打县城时,突击连必须要缴获县城里的那五部电台,同时,尽量保证其完整性。这个任务不仅比里应外要艰巨的多,也危险的多,而且在时间点上、防守待援上,还有攻击力度上都有很高的要求,必须得是精锐才能完成。
刘兵和齐子轩亲自给路过的突击连战士每人发四个馒头,还不断的提醒“不够的只管说,还有的是馒头。”
一直到突击连全部消失在小道的转角处,刘兵和齐子轩再次互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这就是军人的使命和光荣!
军人就是军人,不仅有赴死的悍勇,还得有铁的纪律。
“团长!团长……”张青山入睡前下令休息两个小时,这不,两个小时一到,齐子轩就叫醒了张青山。
张青山警惕的一叫就睁眼,虽然满眼血丝,可眼中的警惕性却一目了然。
第一眼见到刘兵和齐子轩,张青山觉得自己过于警惕了,哑然一笑。
掏出怀表看了下,对周围的同志笑道:“这一觉睡的真舒服。”
真的舒服吗?大家都知道,人在极度疲惫之后睡下,如果睡眠不足而被突然叫醒,是很不舒服的。没见很多同志哪怕被叫醒,也都是一脸的茫然,显然还没有清醒过来,还有的虽然被叫醒,可茫然的看了对方一眼后,继续睡……这就是军人苦楚的一面,军令大过天!
但是,相对来说,睡了两个小时被突然叫醒是痛苦,但只要清醒过来,又比没有睡要强很多。
张青山强行站起来,摸了下自己的口袋,对他俩笑道:“有烟没有?来根提提神。”
抽了一大口烟后,张青山感觉脑袋不那么疼了,对身边的人笑道:“好了,大家吃饭,边吃边聊。”
很快,张青山拿着三个馒头,跟齐子轩和刘兵等人围成一圈,席地而坐。
因为上次就要攻打龙凤县的,作战计划早就下达到了连以上干部,只因为小鬼子突然攻打青龙山而耽误下来。现在,大家对如何攻打龙凤县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主要就是询问一下龙凤县这几天是否有变动,尤其是兵力上的。
得知龙凤县除了加强城投的警戒力量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后,所有人心头都松了口气,气氛自然也轻松起来。
可在谁是攻打的主力问题上,一营和三营产生了争执:关键是,先前的作战计划是一个营攻打一个县城,可现在,却由两个营来共同攻打一个县城——这可是突击团自成立以来第一次攻打一个县城,意义重大,无比光荣,谁肯放弃?
三营长齐子轩理所当然的认为,先前攻打龙凤县的任务就是由三营来执行,现在,自然还得由三营来干。
一营长刘兵认为:你们三营驻扎在外面,一番招兵买马之下,现在是兵强马壮,而我们一营长期负责保卫团部,好不容易出来一次,难道还要让我们看戏?天底下就没有什么事都让你们三营全占了的道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个时候,必须得一碗水端平,要不然,只要稍稍偏袒一方,必然会引起另一方的强烈不满,不利于团结。
说白了,这个时候就是考验张青山的领导才能了。
而张青山也真不愧有急智之名,居然想到了这么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抓阄!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张青山分别在两张同样大小的纸上写了个‘主’和‘辅’,再背对着他俩,将纸条揉成两个小团。
然后,把刘兵和齐子轩的军帽要过来,把纸团往一顶军帽里一放,另一顶将其盖上,边摇边笑嘻嘻地如神棍一样:“胜负有天,全靠天意……抓到‘主’字当主力,抓到‘辅’字当主攻……”
把这个由两顶军帽组成的‘罐子’往两人身前一递,笑眯眯地说:“两位,请抓阄。”
顿时就引得所有人哄堂大笑,可仔细想想,还真佩服张青山能想到这么个办法,虽然看起来很没形象,但绝对能解决当下急需解决的问题。
齐子轩和刘兵也在笑,不过,他俩边笑边互视一眼,然后同时第一时间看向张青山:都希望张青山能给自己一点提示。
可张青山却昂起脑袋看天,一点都不给他们任何提示的机会,彰显了自己的绝对公平公正。
无奈,两人只好互视之下笑了笑。
“老刘,你是新人,你去抓。”
刘兵是在过水草地的时候碰到张青山的,为人虽然傲气,但确实有真才实学,被张青山看重,成立突击团的时候,点名把他要过来,所以,相对于突击团的老人来说,刘兵确实是新人。
刘兵也没客气,边伸手抓向‘罐子’边自言自语:“反正几率各占百分之五十。”
抓起一个纸团,刘兵就要打开,见齐子轩伸过来的脑袋,顿时不满的叫道:“老齐,你少偷看,要想确定,你看看那一个阄不就知道我这里的答案了吗?”
齐子轩却笑而不语的摇摇头,没有一点要去看另一个阄的意思,反而紧盯着刘兵手里的那个纸团,防贼之意浮于脸上,看得人很想一拳送过去。
刘兵果然傲气,一点也不偷偷摸摸,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打开纸团,只是,当看到纸团上的那个字之后,刘兵撇了下嘴,嘀咕一句:“出门没看黄历,居然会输给你这家伙。”
齐子轩大为兴奋的立马凑过去一看,原来纸上写着一个大大地——‘辅’。
顿时就哈哈大笑起来。
而张青山也够圆滑了,彻底堵死了刘兵的后路。
“老刘,这可怪不得我,是你手气不好而已。”说着,张青山把另一个纸团拿出来,打开后展示给大家,上面的‘主’字格外醒目,也确定了张青山并没有弄虚作假的帮任何一方。
刘兵傲气,手气不好怪不得别人,也没有任何耍赖的行为,只是有些不服气的对齐子轩抱拳道:“老刘,这次算你运气好,咱们下次再见高低。”
随即,张青山再次下达了按预定计划攻打龙凤县:鉴于龙凤县县城内只有一百小鬼子和近五百二鬼子,而突击团这边一营有四百来人、三营有六百多人,再加上突击连、狙击排、炮兵连,加起来达到了近一千四百人,况且,还有龙凤县县游击大队近两百人的协助。在兵力上,已经远远多于敌人。
而在武器装备上,重机枪两挺,轻机枪九挺,更有十门小钢炮和一百五十发炮弹——另外三门小钢炮留在了青龙山做防御,这是张青山吸取了先前小鬼子攻打青龙山时,因为突击团团部当时没有小钢炮,而被小鬼子的小钢炮火力压制的太厉害,所以,总结了这一点后,张青山才会特意给青龙山留下一点小钢炮当炮火支援。
人数是对方的近三倍,武器又比对方强,这也就注定了战术打法: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占尽了,那么,就没必要过于分散兵力,更没有必要采取夜袭,那样反而会很容易在可能的巷战中造成误伤……说的好听,实际中优势兵力,专门打击敌人薄弱之处。说的更直白点,就是来欺负人的。
命令:龙凤县县游击大队负责在县城南门佯攻,剩下的人全都攻击县城西门。稍稍有点区别的是,三营打主攻,一营成了预备役——谁让刘兵手气背了?
下午四点半,趁敌人吃晚饭的时候,负责佯攻的队伍对龙凤县城发起攻击,负责主攻的部队则不得擅自行动……力求一战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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