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有贵是龙凤县保安团一个小班长,鬼子来了后,保安团跟小鬼子干了一仗,死伤一些人,跑了一些人,剩下的就都投降了小鬼子。黄有贵也由小班长成了排长,依旧过他糊里糊涂的小日子。
可是,今天被突击团攻打县城,黄有贵在枪炮声中才算明白一个道理:原来,当二鬼子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也随时随地有人会收拾他。
他怕了,就下意识的当了逃兵。
可他好歹是个排长,他趁着混乱的场面跑路,手底下那几十号人也跟着跑,而且,都下意识的以他为主心骨,跟着他跑。原本就个土匪差不多只擅长打顺风仗的伪保安团,被这炮弹炸的人心慌乱。黄有贵他们这一跑,直接成了点带动面,引得无数二鬼子也跟着开溜——这就是完美的释义了一句老话‘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黄有贵一看,气的直骂娘,这不行啊!我一个人跑,事后还可以胡乱找个借口,就能稀里糊涂的糊弄过去,回头继续当自己的小排长。可现在这么多人跟着自己跑,事后不管是突击团打进城,还是小鬼子守住了,自己这个带头逃跑的都没好果子吃,绝对会被当成典型给竖立在中间,脑袋却挂在旗杆上。
可这时候,无论他怎么谩骂,还是哀求,士兵们都认准了一点:你是当官的,我们跟着你干是天经地义的事。就算被人抓住了,相信有你这么个大头在前面顶着,等轮到我们时,身上的板子绝对少得多,所以,就认了这么个死里。可见,世界上就没有蠢人,只有眼光的高低。
就在黄有贵又气又急时,突然,他发现右边有一小撮人也在跑路,仔细一看,黄有贵大喜:这绝对是想睡觉就有人送上枕头。
无他,只因那一小撮人当中,有他们的营长——这就算是找到更大头的来扛雷了,自然是万万不能放过的。
没二话,带着弟兄们就如何见到亲娘一样,欢呼热烈的冲过去:“营长,我们正四处找您,可把您找到了……”
那个营长显然也跟黄有贵一样的思想——找个地方躲过这场灾难再说。这点,从他只待一小撮人在身边跑路,就能看得出来。
可现在被黄有贵带着几十号弟兄这么一围,他就有了当时黄有贵那样的感受:我要骂娘!
但这个时候也不能由着平时嚣张跋扈的性子来,所以,他只能面露微笑,眼神凶恶的盯着黄有贵:姓黄的,你好样的,等老子躲过这场劫难,看老子不收拾死你。
黄有贵显然也猜到营长的意思,可现在,他要不想当扛雷的,就必须把营长顶上去扛雷,所以,他也只能装傻充愣的继续叫道:“营长,现在这么个情况,还请您指示,兄弟们都听您的,您说撤咱们就跟着您撤,您说打,咱们就跟着您打……您平日里对兄弟们不薄,这个时候,正是用人之际,兄弟们一定保护好您。”
看这话说的多好,把营长的退路全都堵死了:您往哪走,兄弟们就跟着您往哪走,绝不离开你半步——俗称,贴身护卫。
下面的人打起仗来没什么勇气,可偷奸耍滑各个都是好手,一听这话,纷纷仗义的认可——那是,不把您这扛雷的保护好,谁替我们扛雷?
可见,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大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营长也是个狡诈之辈,苦口婆心的劝了几句,见大家如此‘仗义’的非要保护自己,他也不能翻脸——不说人家打的是保护的名义,就是众怒,那也难犯啊!
况且,城外的枪炮声越来越密集,喊杀声越来越近,显然,离城破没多远了。
突然,营长灵机一动,有了。
“弟兄们,现在这情况,看来城墙是守不住了。可是,军营里还有众多太君,还有充足的武器弹药,咱们干脆去问问太君,接下来,是撤退还是死守待援,都听太君的,大家说好不好?”
众人哪管你去听谁的,哪怕是去投降,大家也都死活要跟着你走,让你在前面顶雷就是了——平日里,你们这些当官的喝兵血,吃空饷,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你这么个扛雷的,怎么可能不好好利用?
于是,在营长的带领下,几十号人立即奔向军营。沿途好碰到不少落单的,都正如无头苍蝇一把四处乱串,现在好了,见到大部队了,自然要跟大家聚集在一起,好歹还能抱团取暖不是?于是,等他们要到达军营时,已经汇集了一百五六十人。
鬼子军营,其实就是以前伪保安团的独立军营,自从鬼子来到这儿后,就成了两家合用的军营。平时小鬼子在军营后半部享福,顺带看管仓库,二鬼子们在前面把守大门和训练……因为小鬼子到达这儿后,因为时间紧,一切都以供应前线为主,加上小鬼子狂妄,认为没人敢打军营的主意。所以,对这儿的一草一木都没动过,维持了原样,连最基本的简单加固加高都没做,所以,突击连才会如此顺利的拿到这儿的地图,才会如此熟门熟路的跑动——要知道,当初的保安团跟小鬼子干了一仗后,有些有骨气的,直接参加了游击队,现在他们打回来,对于这里的一草一木自然依旧很熟悉。
赵山河一想到死守,心头就格外凝重,因为谁都知道,所谓的死守,就是拿命去拼,去填。突击连可是精锐中的精锐,现如今拿来死守,一想到即将战死很多战友,谁心里会舒服?
没办法,他只好放弃了‘实战教学’,让大家加速清理,自己则去指挥军营正大门的防备:多加几个掩体,多布置点武器,临战的时候也就多了一分胜算。
来到军营前,见县游击大队的同志和战士们正在加固工事,他还比较满意,可仔细一看,却又觉得哪儿不对劲。仔细找找,得!他知道为什么不对劲了——武器太少!
按说这可是小鬼子的军营,又有个临时武器库,可你看看四周,用沙袋构建的临时工事不少,但问题是,机枪太少了。仔细数数,就四架轻机枪,平均分配下来,大门两边,一边两挺,这显然是有点不够的。这不是胡闹?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把鬼子武器库里的众多好武器端上来用,还什么时候用——他还以为是没来得及搬出来,所以,忍着怒火没发出来。
“二排长,过来。”
二排长跑过后,笑嘻嘻地敬礼:“连长,什么事?”
“你马上派人去三排,看看他们的仗打完了没有,小鬼子的武器库夺下来了没有?”说到这儿,他有意停顿了一下,听了听,仔细辨别了一下枪声,觉得武器库方向的枪声好像没了,更远的那是攻城的枪炮声。既然武器库那儿的枪声没了,也就是说,小鬼子的武器库被夺了下来,而且没有听见剧烈的爆炸声,也就是说,小鬼子的武器库是被平安夺下来了。
“看来小鬼子的武器库是平安夺下来了,你快去找三排长,让他赶快从武器库里多拿几挺机枪过来加强这儿的火力……”
越说越兴奋,尤其一想到十多挺轻重机枪一字排开,对着两边街道一起开火,那壮观的场面,保证小鬼子来多少死多少,想到这儿,他就感觉如此有劲,如此期待看到小鬼子跟收麦子似的成片成片倒下。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二排长苦着脸说:“连长,我看就不用去了。”
“为什么?”
“三排早就把小鬼子的武器库夺了下来,可里面的三八大盖和子弹都不少,就是没有小钢炮和机枪。我当时还以为三排长骗我,就亲自跑过去看,结果,果然如此……就我们这多出来的两挺,一挺是从先前那个二楼缴获的,一挺还是从一个军官房里搜到的,估计是那个军官的私人收藏……”说到这儿,他指着县游击大队的人,道:“最后没办法,就只好给他们一人一把三八大盖,全当是曾强火力。不过,子弹确实不少,每个人最少有三十发子弹。”
龙凤县县游击大队这次挑选了七十二个骨干过来,可因为该县县游击大队长期比较艰苦,人数水多,但武器装备也格外差。到现在,该县游击大队也只有六七十条枪,其中,还有近一半过于老久,经常打不响。而这些所谓的骨干,其实除了都是精壮外,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开国枪或者见过打仗。
这次倒好,鉴于鬼子军火库里没有重武器,步枪和子弹众多,二排长当即决定,给这七十二个人全都发枪,一下子就把龙凤县县游击大队的武力提升了好几个档次,也极为成功的激发出他们的战斗热情,扛沙袋都特别有劲,干的是热火朝天。
“怎么可能没有轻重机枪?调查一下愿意了吗?”
“调查清楚了,这里的小鬼子本就不多,又要一切以前线为主,所以,留在这里的重武器都被调走了。剩下的大部分都放到城墙上去防御了。最后一点也在先前被拿去增强防御了。”
这才解释的通:只有打仗的时候,把好东西全都拿到第一线去打仗,才有可能导致武器库暂时性的空挡,否则,以小鬼子的富裕,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赵山河很是无奈的点带头,吩咐了一句“让战士们多拿点鬼子的手雷吧!”然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赶紧问道:“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