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打枪?”
李靖依旧在想事情,陡然听到枪声,心头一惊,下意识的问道。
一旁的二嘎子仔细听了听,回道:“枪声是从右边传来的……”
“地图!”不等二嘎子说完,回过神来李靖立即叫道……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和各个村镇了然于胸,要地图,并不是要确定右边最近的是哪个村子,而是要确定那个村子里现在还留有多少人——这份地图是田国忠亲手抄录了一份后,紧急派人送给李靖的,上面清晰的标注着每个村子不愿意暂时撤走的人数。
“龙潭村,还有三十七人!”
这个数字,让李靖心头一沉:从枪声上和地图上看,龙潭村离他们这里的直线距离只有两里多地,而真正的路程距离大概有五里地,中间还要翻越一座两百多米高的山。如果龙潭村留下的人数多一些,或许还能抵抗一阵,而有这一点时间,李靖他们还有可能及时赶到而救下村里的乡亲。可是,就只有三十七人,人数太少,就算李靖他们现在紧急赶过去,以小鬼子的战斗力和凶残去对付着三十七个老弱乡亲的话,李靖他们估计多半只能给乡亲们收尸了——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你们俩看我做什么?赶紧都跟老子赶过去救援。老王,你带着一排到前面侦查开路,二嘎子,你带着三排在前,二排的跟我上,四排和其余的同志留下来看守物资。”
那么多枪弹,总不能全带着赶过去,那会极大的拖延时间和体力的。
“是!”王忠军应了声,转身就去执行。而二嘎子却凑上前,小声道:“营长,来不及了,咱们还是保存点实力,以便……”
“保存你妈个屁!”李靖勃然大怒的咆哮:“来不及也得给老子赶过去……就算是来不及救援,但要是能消灭这股小鬼子,给乡亲们报仇雪恨也是好的……”
大概是越想越气愤,李靖最后大抽出盒子炮,指天骂道:“妈的,这可是弟兄们出来后碰到的第一件事,谁敢不用心,敢跟老子敷衍了事,老子活亲手剐了他。”
李靖这事真急了,要不然,也不会把当初当大当家的那一套都用上了,直接开口威胁。
二嘎子不愧是跟随李靖起家的心腹,立即就明白了李靖这话的意思:大家刚出来,都还没走到目的地,就碰到了这种事。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小鬼子屠杀乡亲们而无动于衷吗?绝对不可能……用现在的话说,机会是给你了,抓不抓得住就看你自己的。别的原因先不说,要是仅仅因为可能来不及了而不救援的话,这事一旦传回去,以张青山的脾气,恐怕亲手枪毙他李靖都有可能。更何况,这可是在打脸所有人的啊,对于十分看重脸面的李靖来说,这绝对是无法容忍的。
“明白!”二嘎子立马抽出盒子炮,一挥手,大叫:“三排的,跟我上!谁他妈的敢刷花样,老子亲手点他天灯!”
一排和二排都是三连的,三排和四排都是一连的,从队伍的成员上来说,三排和四排的都是绿林好汉出身。而二嘎子这一套土匪似的喊话威胁,对三排和四排来说,绝对十分适用——猫有猫路,鼠有鼠道,只要用对方法,都是十分适用的。比如说,要是二嘎子带着一排,要是这么喊得话,估计会让人心生反感。可对于三排四排的人来说,就如同回想起了当初啸聚山林的快活日子一样,让人激动。
众人一阵急行军,各个都跑的气喘吁吁,可是,李靖这次是真的下了狠心,甚至,连他自己跑的都气喘如牛,可是,他却硬是咬牙坚持着。旁边的战士们一看,自然都明白了。
而不断传来的零散枪声,也跟催命符似的,让大家不由自主的提高期盼之心外,步伐也快了很多。
好不容易就要翻到山顶了,前面却传来王忠军下达的全体禁声,慢慢上前准备作战的命令,让李靖心头一惊:作为开路先锋,要没有突发情况,王忠军绝对不会擅作主张。
赶紧使出最后一点力气,冲上了山顶。
来到山顶一看,李靖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山顶上看周围,近处全都是灰蒙蒙一片,稍微远点就黑乎乎的。可是,山下几百米外却被看的一清二楚,因为,那里已经成了一片火海。甚至还能清晰的观察到,这些房子都是被点燃不久。
“砰!砰!砰……”
“嘭……嘭……”
“啊~!”
“救命啊……”
“快跑啊!快跑……”
可是,还没等众人看清楚,视线就被半山腰的情况给吸引住了。
那里,步枪声和火铳声,还有凌乱的哭喊、救命等各种声音,以及小鬼子的狂笑和大喊大叫等等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
说实话,看到这一幕,不知道怎么搞的,李靖突然感到是如此的熟悉:当初,他当山大王的时候,也曾带着手下土匪们如此洗劫一些小村落。然后,还派人去追那些逃跑的村民……跟现在的情况基本上一样,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是派人去抓村民,想敲诈更多的财物,因而,除非是对方反抗的厉害,否则,枪口基本上都是对天放枪,也就是吓唬村民而已。而小鬼子则是壕无人性的边追边杀,目的明显是财物要抢光,人也要杀光——再加上村里房子都烧光,这就成了不久之后小鬼子对根据地实施的惨无人道的典型的‘烧光、抢光、杀光、’的三光政策了。
同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李靖心里居然生出了几分愧疚。尤其是看到乡亲们被如此追杀,他对于当初洗劫村落的行为越发感到愧疚的同时,心里也陡然生出赎罪的心态,而对眼前发生的事更是感到愤怒。
快步冲到最前方的王忠军身边,恰好看到一个机枪手手里端着轻机枪,李靖二话不说就一把抢过轻机枪之余,还边从他身上掏出两个*边沉声下令:“一排的跟着我直接往下冲,二嘎子你带着三排的往左边绕过去,从侧翼包围正在村里放火的小鬼子,王忠军你带着二排的同志殿后……都把子弹给我带足了,但也一定要注意,要掩护好乡亲们,千万别误伤了乡亲们,都明白了没有?”
“明白!”
李靖一挥手,带着一排的战士就顺着小路,抹黑向山下冲去。
枪声越来越近,各种声音也越来越近,大家的心也提的越来越高……战斗一触即发!
此时,能见度不高,无米内能大致看清楚对方的穿着和长相,十米外,就只能看见人影,再远点就看的不怎么清楚了。一切,都只能靠声音和感觉来判断。
来到小路旁的转角处,李靖从哭喊声中确定,离逃过来的乡亲们近在咫尺。他赶紧挥手让战士们躲在小路旁,等待着。
两三秒后,李靖就看见了逃过来的乡亲们了。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妇女搀扶着一个杵着拐杖气喘吁吁的老汉。
“乡亲们,我们是八路军突击团的人,来……”
话都没喊完,那个妇女就被吓得忍不住“啊!”的叫了声……大家正如惊弓之鸟一样的逃命,半道突然杀出一伙人,谁都得被吓一跳。
好在,那个老汉十分沉稳,沉声叫了声“闭嘴!”的同时,抬手就给那个妇女后脑一巴掌,硬是把妇女的尖叫声给拍了回去,让其只叫到一半就没了下文。不过,这样的叫声在凌乱的各类叫声中很常见,绝对不会引起小鬼子们的怀疑。这让李靖不由得放心了下来——现在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绝对不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而是给小鬼子下个套,先打他们一个伏击,然后在气势上占了上风后,再趁着小鬼子被打懵的机会,给小鬼子来个狭路相逢勇者胜。
所以,李靖才会如此小心翼翼的提醒。
“你们可算是来了,这般没有人性的小鬼子实在是……实在是……呜~!呜……”
老汉上前几步,看到李靖等人的穿着,确定是突击团的人后,立马就拉着李靖的手,颤抖着说了起来,可没说两句话,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阴小鬼子一把的机会难得,自然不能放过,因而,李靖不敢有丝毫耽误。可面对惊恐万分的乡亲们那激动的目光,立即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股豪气。
“大叔,情况紧急,有什么话等我们杀光了这帮小鬼子后再说,可以不?”
“对!对!是老朽的不是……”
“大叔,村里来了多少小鬼子?”
“具体的不知道,但怎么也有三十来个,凶得很,一句话不说就冲进村子里,见到人就杀……”
李靖点点头,放心之余,又有点高兴:这可是第一仗啊!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同时,心里也有点得意于先前坚持要过来救人和杀鬼子。却没想到,不仅救下了乡亲们,还碰到了估摸着只有一个小队兵力的小鬼子。以自己一个连的兵力,装备又不比对方差,士气正盛,又是打对方一个突袭,这要是还不能消灭这一小队小鬼子,自己还不如找根绳子就近吊死算了……这就是功劳啊!
心头有了底,信心自然足,让李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大叔,还请你和乡亲们继续往山上跑,一路上还是按先前那样又哭又喊,但别装过头了。这样一来,我们也好给小鬼子设一个圈套……可以吗?”
“没问题。”老汉显然在村里的地位很高,只见他转身小声道:“都听到了突击团长官的话了吧?都把戏给我演足了,谁要是敢故意耍花样,耽误了突击团的好汉们杀鬼子的事,回头老子亲手扒了他的皮!”
村民们赶紧纷纷点头,然后,又开始和先前那样,边哭喊着边快速向山上跑。
李靖等人则快速分撒在小路两边,准备狠狠地阴小鬼子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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