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就是如此,对于一切事物都存在好奇心和围观心。
更何况对于苦工们来说,工地上本就吃苦受累还特无聊,这个时候,要是出现了能围观的事,大家自然是要围观的。再说了,顺带着休息一下,也是好的,反正又不用自己负责。
一开始,见监工头子那边出了事,大家心里就产生了好奇心,很想去围观,只是因为监工的凶狠和小鬼子的看守严厉,大家多少有些畏惧,还不敢乱动,最多也就是在劳动的时候,偷偷地看几眼过去,或者是跟工友讨论几句而已。
然后,伴随着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家的好奇心也越来越高,对于小鬼子和监工的畏惧之心也越来越淡。于是,有人就直接停下手里的活,直接站在原地观看。
原本大家对于这苦工活心里就极为不满,现在见有人带头,自然有无数人跟随。
而监工们见老大和别人在干架,就想过去帮忙,只是不敢擅离职守。加上心里的好奇,自然也就暂时懒得管这些苦工了,反倒是跟苦工们一样,驻足观看。
而小鬼子们就更不会管苦工了:一来小鬼子们本身就只是负责不许苦工们逃跑或反抗,至于苦工们会不会做工,他们才懒得多事去管,反正没按时完成或者进度不好,也不关他们的事,自然有上级去收拾。
二来,苦工们辛苦,监工们无聊,小鬼子们更无聊啊!想想看,一天到晚拿着枪,站在外面看守一群苦工在劳作,又不是看美女表演,一天两天或许没什么,但时间一长,谁都会觉得无聊,现在又热闹可看,他们没有直接凑上去围观,而是远远地看着,已经说明他们很遵守纪律了。
三嘛,这些小鬼子打心眼里看不起中国人,更是对中国人这种内斗感到由衷的高兴,认为这样的内动,更有利于他们的统治,所以,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们但凡看到这种中国人内斗,都会出于一种轻蔑的心态在一旁看热闹,不管对方打生打死,只要没影响到他们,他们就可以一直看下去。
尤其是对于小鬼子军官们来说,这样的内斗,说不定到时候他们还能顺带捞一些好处,毕竟,人证之类的,到时候肯定得找他们去证明,而他们要帮谁说话,就得看双方谁给的好处多。
因而,小鬼子们才不会管这些,反倒是对于远处的干架,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从轻蔑于中国人的心态上看,他们这是想显摆自己,好达到在精神上压制中国人的目的。再加上,在他们眼里,不管是这些汉奸还是二鬼子,在自己面前一直温顺的如同狗,自己出面教训他们,他们谁敢反抗?所以才会想展示一下自己的身手,只是因为军纪在身,没有军官的命令,又是大庭广众之下,他们才不敢过于冲动,就只能远远地观看着。
然而,在场的人谁都没想到,两个老大打架,打着打着,居然冲出了围观圈,直接向工地这边而来。
这下子,可就真实够热闹了,或者说,不管是苦工还是监工还是小鬼子,都找到了名正言顺的借口去上前直接围观。
于是,所有苦工都放下手里的活,直接驻足观看,有不少胆大的,更是直接冲过去,在二人扭打的身旁,一边大声的给自己看好的那人加油打气,一边还不忘和别人商讨一下:这一拳打的好,那一脚没踢好之类的。
监工们见自己老大在跟人干架,此时不投表现等待何时?哪还有心情管这些苦工,一个劲的往前挤,大声给老五加油打气,为的就是能让老五记住自己的面容,记住自己的声音。当然,也掺杂着不少激动之声,反正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小鬼子们倒是想过来凑近了看戏,可是,毕竟是军人,职责在身,没有人带头,自然不敢乱动,只是所有小鬼子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边打架的事情上,难免就会有所忽略。
还有不少苦工聚集在不远处,不敢过去,相互讨论着。
这其中,就有突击连二班、三班这些化装成被抓的苦工的战士,他们今天正好负责城墙下面那一段工。
此时,他们巨大部分聚集在城墙下面,边看边讨论着……当然,表面上看去,他们和别的苦工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在看戏,在讨论,可是,如果你将他们分开,或者走到他们聚集的中心处看,就会发现,中心处有两个战士,一个拿着绳子在测量还没修建完的城墙高度和宽度,另一个则用小锄头在刨城墙底部的泥土……
老五和老刀子这一架,打的可真够长的,而且极为有意思:一开始还是拳拳到肉,然后就是角力,最后就变成了你追着我打一下,我再追着你打一下……这样一来,伴随着两人在工地上打来打去,手下们自然在担忧自己老大出事的前提下,也跟着满工地的乱跑,苦工们自然也就开始大喊大叫的给他们加油,不少小鬼子甚至直接坐到了地上,安心看戏。
总之一句话:工地上到处都是叫声,哪还有一点工地的样子。
直到周凯军收到风声匆匆赶来,总算是劝住了两位。
不过,老刀子虽然不敢明着和周凯军干仗,但是他身后站着老丈人,不仅跟周凯军不对路,自然也用不着给周凯军太多的面子。
既然架干不成了,老刀子啥都没说,只是摸了下右嘴角被打的有点红肿的拳头印,冷笑一声,根本不搭理周凯军,转身带着手下走人了。
说实话,这一架,老刀子和老五一开始只是想着配合演戏而已,可后来还是因为心中对对方的不服气,打着打着,难免绝对对方拳头过重,自己自然也就不客气了,但是等二人打到工地中才回过神来:我他么的是在演戏,又不是真要杀人,再说了,这只是第一次,还有下一次了,急啥?于是,二人又克制住怒火,将这一架恢复到演戏的程度,自然也就有了满工地你追我赶的热闹了。
没了热闹可看,大家又恢复了苦工身份,再次在监工的监督下开始做工。
“怎么样?”一排长虽然得到了命令,知道今儿会出现热闹,可是他的身份级别注定他不可能知道更多的机密,于是,服从命令,今儿一大早就早早地准备着,一等那边干架,立即就跟战士们默契的配合起来。现在,自然关心测量的结果了。
见两个战士点头,一排长笑着拍了下两人的肩膀,道:“今儿只是测试,明天继续……时间紧迫,争取早点完成任务。”
“排长放心,我们知道。”
第二天!
所有人都知道,不管是老刀子还是老五,都不是吃了亏就能忍得住的人,更何况二人身后的老板本身就是死对头——最少在不知情的人看来,确实是如此。就算是为了身后老板的面子,这一架也必须要分出个胜负。当然,私下里大家都明白,这一架不是要分出胜负,而是必须要给突击团的人创造机会。就凭这一点,这一架在配合突击团的工作没做完之前,就不可能结束。
这不,今儿一大早,老五就集中了六、七十个手下,防备着老刀子带人来捣乱。
等啊等!从早上一直等到中午,还没见老刀子带人过来。
老五不急,因为他知道,这一架中午之前必须打起来,而且要打的很是热闹,否则对突击团那边无法交代。可是,他的手下不知道啊,只觉得这么干等着不是个办法,毕竟,这大太阳之下站久了谁都受不了,哪怕是躲在屋里,那也比较闷热。
有的手下说干脆派人去把老刀子给引过来,教训一顿再说,老五直接以‘咱们都是混江湖的,既然是江湖上的事,那就以江湖规矩解决,他既然要光明正大的跟老子碰一下实力,老子当然不能跟他玩阴的,要不然,传出去,叫江湖上的朋友怎么看我?还以为老子没胆子跟人硬碰硬,只会玩阴的,算什么好汉?’拒绝。
还有手下提议,咱们要不主动出击,将老刀子所在的便衣队给抄了,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这点,也被老五拒绝了,拒绝的理由比较难找,所以老五这拒绝的理由比较奇葩,或者说比较二。
“咱得以理服人!就让他来攻,直到他攻的头破血流,攻的服气了,老子再出手收拾他,这样才算好汉。”
手下人没有办法,又不敢违背老五的命令,就只能干等着。
眼看着就要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有些手下实在受不了这份等待,就委婉的跟老五提议:不管如何,咱们还是派人去踩个点,看看老刀子那边在做什么?不然,万一他今天有事没来,咱们在这干等着也不是个事,而且让江湖朋友知道了,还以为咱们傻了。
老五看了看天色,也觉得有点奇怪:这都要吃午饭了,老刀子你咋还不来?你不来这戏还怎么演下去?
于是,老五就同意,派两个手下出去打听。
可是,两个手下刚出门不到一分钟,就飞奔回来,一路大叫着:“老刀子那杂碎带人来了,大家快准备。”
总算是等到了,手下们纷纷振作精神,摩拳擦掌的准备迎战。
老五松了口气之余,还有点气愤:老刀子你这家伙不厚道啊!说好的大家都是演戏,可你却让老子等了这么久,从大清早一直等到大中午,我这边的人马精气神都要被晒没了,都打算吃午饭了,你却跟手下喝足吃饱休息够了再过来,这不是未战,就让老子这边精气神不足三分了么?这一干架,万一老子这边输了,知情的人自然不会说什么,可外人怎么看我?
可是,事情已经这样,躲都躲不了了,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老刀子你给老子等着,这个暗亏老子迟早要报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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