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怎么了?”
“老田,来不及多说,等下再跟你解释。”说完亲自打电话,内容很明确:一是二营三连撤回来,跟一连和二连一起,退守第二道防线,但必须要顶住小鬼子从正面的进攻,无令不得撤退,有令必须立即按照命令行动。二是将那个口袋阵调到二营四连后面百米处。再告诉四连,无令不得后撤一步,但接到命令也不得有任何迟疑,否则,都会军法从事。
也就是说,先前的计划将作出调整:先前是打算在正面伏击小鬼子的进攻,而现在则是在侧翼伏击,等于主次颠倒过来了。不过,好在先前对于这样的变化,大家早就做了准备,因而,也不会有什么负担。
等命令下达完毕,张青山这才命令指挥部往北城门撤。
“老张,你发现了什么?”随着指挥部内的人边往北城门走去,田国忠给了张青山一根烟,边问道:“怎么突然下这样的命令?直接放弃了第一套作战方案。”
张青山停下步伐,转身指着东南面还在战斗中的四连方向,道:“老田,你仔细看看,觉得那是小鬼子的佯攻吗?”
然后又指着正面的战场,道:“你再看看哪里,你觉得那里的战斗像是佯攻吗?”
抽了口烟,正色道:“既然两个地方都不像是佯攻,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张青山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见田国忠有些震惊的沉声道:“双管齐下!”
“对,小鬼子这就是要给我们双管齐下。”
虽然没有任何情报,更不可能看到现场,但是,大家凭借着军人对于战争的敏锐和丰富的战斗指挥经验,还是看出来了小鬼子的真实战术——打到现在要还看不出来,那才是有问题了。
小鬼子的指挥官们肯定也分析出来突击团这边的各种条件,自然就很容易判断出突击团的防御重点和薄弱之地,这样一来,小鬼子不仅不可能轻易上当,反而还做出了针对性的战术安排。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安排,所以,一开始才会给张青山他们造成了一种错觉:看看东南面四连的防线上炮火连天,杀声震天的战斗,很容易就让张青山他们觉得那是小鬼子主攻的地方。
而现在同样轻易就判断出小鬼子的战术是双管齐下,同样是因为当正面战场上炮火震天的时候,四连阵地上双方的厮杀程度不仅没有减弱,反倒是越演越烈。这样一来,自然就清楚小鬼子的战术,哪怕小鬼子有可能是加紧对四连阵地的攻击,以便于牵制突击团的兵力,但是,这样做对于突击团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只因为突击团虽然一开始不清楚小鬼子的战术,但是,同样的道理,小鬼子同样不清楚突击团此战的战术安排。
尤其是那个运动中的包围圈,可以说,会让小鬼子的一切阴谋诡计都变成无用功。
而现在,小鬼子的战术已经暴露在张青山等人面前,但是,突击团的战术,尤其是那个运动中的包围圈战术,可是一点都还没让小鬼子知道了。反而让小鬼子产生了一种错误的柑橘:觉得自己看穿了突击团的战术安排,或者说现在的情况跟大家事先分析突击团的战术一模一样,让小鬼子有种胜券在握的感觉。这样一来,也就更容易实施包围战术了。
“可是,这样激烈的战斗,我怕四连坚持不了多久,是不是给四连派点增援?”
“我也想啊!”张青山叹了口气,道:“可是,咱们现在兵力紧张,实在是派不出多余的兵力了。”
说到这儿,张青山看着四连战斗的方向,狠抽了一口烟,道:“况且,我们这次战术的主要目的是伏击一下小鬼子,打压一下他们嚣张的气焰,让他们有所顾忌,免得会肆无忌惮的对我们突击团和周围的老百姓造成更大的破坏,所以,这个包围圈必须要牢固,兵力一点都不能减少……要不然,我们带着伤员们直接退走了多干脆,又何必多此一举,走之前给小鬼子上一课了?”
对此,田国忠点点头表示认同,可是,看看四连那边爆炸声激烈,枪声持续不断,无不显示出那里的战斗激烈到了何等程度,让田国忠很是担心,也很心疼。
“那就从正面抽调一个连来?”
“坚决不行!”张青山一口拒绝后才给出解释:“咱们现在兵力有限,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胃口一次性将这么多小鬼子一口吞下。既然现在小鬼子分兵两处,想要双管齐下,左右夹击我们,迫使我们撤退。那么,这也同样是我们的给小鬼子上一课的绝佳机会。而想要吃掉其中一股小鬼子,或者说打疼其中的一股小鬼子,首先就必须要确保这两股小鬼子无法聚拢。现在,既然我们选择了收拾东南方向的这股小鬼子,那就必须要阻击住正面的小鬼子……老田,说实话,我觉得在没有地理优势和战斗空间运动的优势的前提下,靠三个连去正面阻击小鬼子们,这本身就很危险,现在要是从其中抽调出一个连来,恐怕会让剩下的两个连根本就坚持不了几下。到时候,恐怕我们这边刚把东南面的小鬼子包围住,正面的小鬼子就已经冲过来了。”
说到这儿,张青山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边走边继续交流。
“与其到时候很可能腹背受敌,想走都走不了,还不如拼一下……只要这三个连在正面战场上坚持住半个小时,咱们就算没有将东南面的这股小鬼子全部吃掉,但是重创他们还是有把握的。这样一来,也就达到了咱们此战的作战目的……老田,不是我说你,你有时候真的有点妇人之仁了。不要怕牺牲,更不要舍不得这个那个的,要知道,只要对打小鬼子有利,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小鬼子更大的重创,别说别人,就算是我这条命也是可以牺牲的。”
田国忠瞥了眼张青山,点点头,继续走,可心里却对张青山的狠劲有了更高的认识——慈不掌兵!说的就是这个时候吧:该保留的时候一兵一卒都不能浪费,该拿人命填的时候可以眼睁睁地把人命不当回事,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放弃——这就是战争!
而张青山则大声的吩咐,派人去催大家加速行动起来:没节约一秒,都很有可能少一个同志流血牺牲,因为大家现在的安全和时间,都是正面战场上的同志们用自己的流血牺牲换来的。
而最能体现张青山此时既心痛又坚决的心态的是,他说到最后居然说“谁要是敢无故拖延,那就是拿自家同志的生命不当回事。可千万别让老子发现了,要不然,老子发誓,一定会亲手毙了他。”……虽然经历了这么多磨难,虽然已经是团长了,可他骨子里的血性依旧澎湃。
而最能体现张青山果敢、坚定和不怕死的是:大家得知张青山要亲自去第一线指挥此次伏击战的时候都极力阻止,可张青山却以团长的身份非要去,甚至都骂娘了。最终,还是张青山的威信高,别人阻止不了。
不过,张青山想让田国忠带着指挥部的人员先从北城门撤出去,却被田国忠等人一起拒绝。最后,大家一起去第一线。理由也让张青山无话可说——既然你这个团长都能去,咱们这些下属怎么能不陪着?既然你当团长的都不怕死,难道我们这些下属就怕死?怕死还打什么小鬼子?怕死就不要当兵吃粮。
最后,团指挥部全部到了第一线。
此时,这个包围圈的参战部队是:一营近两百残兵;五营保持的最为完整的三个连;二营的四连,现在再加上团警卫排等人,总计兵力九百人左右……这是目前此包围圈所能集中的最大的兵力,可以说,张青山把能动用的兵力,全都集中在这里了。
在武器弹药方面倒是十分充足:因为这是此次三桥县保卫战,甚至可以说是此次根据地保卫战三桥县方面的最后一战,因而,一点都不节约,甚至可以说颇有点把什么东西都留了下来,武器弹药都充足。尤其是轻重机枪更是被大家都用在了这个包围圈上。
为了能在火力上占有一定的优势,突击团将大部分轻、重机枪都集中于此。粗略统计,重机枪八挺,轻机枪二十七挺。可以说,突击团把最后的储备都拿出来了,为的就是让其发挥到最关键之处。而现在,则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
既然是按照第二套方案作战,大家自然就来到早已选好的伏击地点——三桥县粮食局。
三桥县粮食局,原本叫县储备处,只是原名比较拗口,所以才顺应潮流的叫法,叫做先粮食局。因为三桥县及其周边的几个县,土地贫瘠,为了应付灾荒之年,而特意修建的这个粮食储备处。
当时可是从上面要了很多钱,又从本地乡绅那里搜刮了很多,好在,当时的县长和市长虽贪,但好歹还算有点良心,没有做样子,又或者说他俩觉得贪得太多了不好,因而,在修建这个粮食储备处的时候,也是下了些力气的。因而这个粮食储备处不算豆腐渣工程,修建的还比较结实,设计的也算合理。
原先,这里有两栋砖石水泥大楼,周围还有好大一片空地,还有高大的院墙。
只是经过这么多战火,尤其是这次的炮火攻击,这里已经是残垣断壁:院墙没了,空地上坑坑洼洼,那两栋四层楼的大楼,左边那栋已经被炸的只剩下一层半,右边二十五米外的那栋还好点,却也仅仅是两层半了。
现在,这里就成了此战的最后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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