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站在中立的角度,即使知道我的立场,即使知道我的所思所想,我的许多行为也是不可理解的。比如,现在,用这种过于执着的,却又拐弯抹角的方式对雪之下的所作所为。
首先,为什么要帮助她到这种程度?其次,为什么要采用这么别扭的方式,而不是直接对雪之下指出她的问题?最后,为什么又要自己一个人战斗,而拒绝其他人的可能的援助?
没错,无法理解,但是,也许真的很容易理解。理由很简单:只是因为骄傲和责任罢了。
无论如何辩解,在我暑假对雪之下说出那一番话开始,我开启了雪之下的改变的潘多拉魔盒,而这一切由我造成,需要我亲手弥补,这是责任,王冠从我的手上掉落,最后,也只能由我把它从尘土中拿起来,这是骄傲。
这种固执无法为任何人所理解,即使是本应该最了解我的那些人。
进入高中以来,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和结衣姐闹别扭了,按理说,姐弟之间从进入青春期开始就应该爆发许多摩擦,而我们的这种摩擦,来得似乎稍微晚了一些。
晚餐的时候,结衣姐明明白白地表现除了拒绝和我交流的姿态。拜托,老姐,您对我这么做我可以理解,但是你的弟弟可是很受苦的啊,不说别的,母上大人满满的“和也,你都这么大一孩子了,怎么还不懂得对结衣歉然一点”的抱怨的眼神就让人很煎熬啊。更别说平时存在感虚无的老爹这个时候也突然女儿控属性发作。
总之,外部的原因是我寻求和姐姐对话的原因。
“小和——和也,你知不知道你姐姐都已经到了结婚的年龄了,这个时候还进入女生的房间,你还有没有廉耻之心了?”
难得的,结衣姐的“傲”模式。
不过,你说这句话也不觉得难受吗?明明不久前还邀请我自由进出自己的房间的。
而且,大概是因为“娇”的时候太多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结衣姐鼓起的双颊,我总是想笑——这种样子的杀伤力估计还没有面无表情或者痛心疾首的强,总而言之,姐姐露出了这种有些逞强的强硬的表情的时候,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
“撒撒,当已经到了结婚的年龄的老姐交到了第一个男朋友之后,我就不会擅自进入姐姐的房间了。”
“喂,我找不到男朋友你以为是谁的错啊?”
“哈,难道又要提起姐姐大人的老掉牙的‘因为弟弟太可怕了所以追求自己的男生最后都被吓跑了’之类的言论了吗?如果这个时候我撺掇叶山或者比企谷和你表白的话,你会答应吗?”
“这和隼人和小企又有什么关系啊!”
“啧,本来还期待笨蛋姐姐脸红一下的,结果失败了——也就是说,那两个家伙都不是你看中的类型吗?这倒是还好,叶山先不说,我倒是真的很担心你因为有愧于比企谷而喜欢上他的。”
“喂,那个,这么说小企有些太失礼了吧?小企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哦,如果不是,嗯——”
“——如果不是?”
“总之我对小企只是朋友那样的感情,小和满意了吧?”
“呃,你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情为什么需要我的认可呢?”
“哈——”充分意识到了自己被我戏弄的事实的结衣姐的脸色,终于变得红了起来——虽然是在另外一个方向。
“小和你这个笨蛋!”
唔,到了这个程度,应该可以交流了吧?
怨念最可怕的不是爆发出来的时候,而是积攒在心中没有发泄的渠道的时候,当各种各样的怨念集中在一起,最后催生出不可知的更加可怕的心情的时候,那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虽然这一次的发泄只是针对我对结衣姐的调戏,但是相对的,这也把姐姐心中的其他对我的闷气也抒发出来了一些,有了这个前提,交流起来会简单许多。
姐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毕竟,这种小小的花招在我和各种人交往的过程中都屡试不爽。很快地,她只能无奈地捂住额头,像认命一般地对我嘟着嘴,说道:“小和太狡猾了!”
“嘛!”我点点头,默认了这个评价,毕竟,达到了效果,就可以了。
于是,正式的谈话开始了。
“虽然小和总是把我当笨蛋,但是我也知道的,小和从来没有把我当做真正的笨蛋过,不是吗?”叹了一口气,姐姐首先开口了,“对于小和的性格,我也再了解不过了,小和做事情总是会有这么许多奇奇怪怪的,让人无法理解的理由。”
出人意料的善解人意——但是这并不奇怪,这是理智时期的由比滨结衣的正常状态。
“但是呢,还是想知道的,不是吗?毕竟我们是姐弟,作为姐姐,总是想知道弟弟的想法的原因的不是吗?作为姐姐,看着弟弟要去做一件看上去很危险的事情,担心,希望帮助他,希望支持他,才是正常的,不是吗?”
——但是,由比滨结衣不是时刻都会被理性所掌控。
如果是以前,我会再度砸出一通理性与感性的大道理——但是,现在,我会给出的是另一个答案。
“结衣姐——”
“——啊啊啊,我知道了,我都已经明白小和的那些陈词滥调了啊!什么这次的事情很危险啊!什么只有我能做啊!什么告诉你的话那就不好了啊!什么我是基于理性做出的最优判断啊!反正你每次都是这么的有道理,每次都能够在讲道理的层次上把我说服,但是然后呢?”然而,姐姐打断了我的发言。
“然后,小和你觉得,你真的有一次,真正地把我说服了吗?”
“据我所知,没有,反而让姐姐做了许多我预料之外的事情。”
“是嘛,”微微皱了皱眉头,露出了一个不知道是欣慰还是苦恼的笑容,“你还是知道的,不是吗?”
“不可能不知道的吧?毕竟,结衣姐创造的奇迹,正结结实实地放在我的面前呢!”
“即使,已经破烂成了这幅模样了,不是吗?”
“所以,我要让这个奇迹重新散发出光彩,不能让不存在的情况,玷污了你的冠冕的亮光,不是吗?”
“所以,我知道的啊!小和,是为了我吧?”结衣姐轻轻地呢喃着,无奈地说道。
“为了所有人。”我轻轻颔首,回答着。
“小和,我们来讨论一件事情吧?一件我们都刻意忘记的事情,可以吗?”突然,就像把刚刚的所有对话都一刀斩断了一样,姐姐这么说道。
“我们都,刻意遗忘了的事情?”
“小和不会不知道的吧?你的记忆力可比我要好很多啊!这么重要的事情,这么重要的,我对你的要求啊!”姐姐抬起头,浅棕色的双瞳注视着我的眼睛,“关于文化祭之前的,我们的约定。”
关于文化祭之前的,之后被我们刻意遗忘的约定。
就这么突然地,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姐姐抛出了我们之间的最大的问题。
“如果小和不知道怎么说的话,那就由我来说说我的想法吧!”也许是感受到了我的震惊和不理解,姐姐轻笑了一声,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小和不把我当笨蛋,我可是更不把小和当笨蛋的。其实,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小和很清楚的吧?毕竟,都暴露得这么明显了呢!”
我感觉,对话在慢慢脱离我的掌控——明明到刚刚为止都没问题的,说服了姐姐接受我是在为她好的这一观点,甚至都不用理性与感性的别扭辩论。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情况呢?
“其实吧,小和说我笨,我也是承认的。因为,我真的想不出办法嘛——作为姐姐,想让更加了解小和,想让小和更加依赖我,想让小和对我说更多的想法,这是很自然的,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办呢!”
“本来,我觉得这是因为小和的无可救药的性格,因为小和对谁都是这样的啊,虽然你和小春第一次交往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是,我觉得,那孩子也没能够做到充分了解小和的心情吧——否则就不会和小和分手了不是吗?”
“当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呢!毕竟小和是一个这么无可救药的人了呢!”姐姐眨了眨眼睛,继续说道,“但是,不是的哦,不是这样的哦!小和不是这么一个无可救药的人——因为,我看到了一个能够让小和真正去信赖的人,那个人,代替了我的角色,那个人,抢走了我作为小和的姐姐的身份。”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和小木曽前辈见面的时候呢——真的,我超级生气的,小和对前辈的态度,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靠近我这边,对我不信任的态度我都能感受到。什么嘛,我才是小和的姐姐不是吗?真的,当时真的很生气的。”
第一次的由比滨结衣与小木曽雪菜的见面吗?一开始,那的确不是很愉快的样子。
“但是,也几乎是在第一次和小木曽前辈见面的时候,我就理解了小和对她的依赖的原因,小木曽前辈,真的是一个很善于聆听,很善解人意的女生呢——如果她愿意一直成为小和的姐姐的话。如果她愿意一直成为小和的姐姐的话,那也许就没那么多问题了,虽然很难受,但是,只能认输啊,姐姐力太差了啊!”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眼睛,姐姐无奈地说道。
“但是,问题就在于,小木曽前辈,不想只是小和的姐姐,不是吗?虽然小和的想法我不知道,但是,小木曽前辈的想法,我是知道的——或者说,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不是吗?”
“其实,报纸上登出的那一次见面,我是去质问前辈为什么不愿意包容小和了的——如果是姐姐的话,就应该包容弟弟的一切错误,而不是对弟弟有所要求,我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如果回想起来的话,那个时候,我和小木曽前辈想的完全不是一件事情。我想的是,前辈没有承担好姐姐的责任,前辈想的是,不愿意继续扮演姐姐的角色了,从这个角度来说,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在同一个方向上进行对话。”
“——但是,这其实不重要,因为小和在感情方面很迟钝,也很善于用所谓的理性来压制自己的感情。所以,只要小和依然把前辈当做姐姐,依然对前辈有所依赖,那我的做法就是有意义的。当然当时的我没有考虑到这么多,我只是单纯地觉得,如果能够在什么地方胜过小木曽前辈——任何地方胜过她,那小和,是不是就会更加依赖我一些了呢?”
“所以,这就是姐姐竞争miss总武高的目标,是吗?”
“因为,当时的小木曽前辈看上去也很想赢啊,如果赢了很想获胜的前辈的话,那不是就和小和证明自己了吗?”姐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但是,这的确是很有由比滨结衣风格的做法呢!
“然后,结衣姐就创造了奇迹呢!”
“虽然,从结果上来说,是小木曽前辈成就了奇迹。”
“当然这不重要,所以,问题在于,即使在miss总武高上赢了小木曽前辈,我却依然没有依赖结衣姐,是这样吗?这是你一直不敢和我提起这个问题的原因吗?”
“是,又不是。”姐姐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也很清楚的吧?miss总武高有什么用呢?获得这个称号就能够让小和更加依赖我了吗?当然不是的,当时,我只是在不确定和迷茫当中有了一个目标,于是试图抓住这个目标,让自己有所作为罢了。说实话,即使是最后小雪宣布我是第一名的时候,我也不是那么兴奋——因为,我知道,小和并不会因为这一点就选择我,不是吗?”
“如果明白了这一点的话——”
“——正是因为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我现在才奇怪了。”由比滨结衣露出了这个晚上她最锐利的眼神,“因为,现在的小和,没有依赖我,同样的,也没有依赖任何人。明明不是一个独行侠的小和,要扮演一个独自前进的战士,才更加让人感到恐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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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感觉节奏还是有些拖,但是讲真,解决问题也就一章的嘴炮的事情,但是各方面的反应才是重点啊,我这个人又很难讨厌把其他角色的感情一隐藏大家自己去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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