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下了场雨,城市的街道有些泥泞,街头一个男子的身影匆匆跑过。临近统考,高三的学生大多在备战考试,陆月明作为一个正宗高三狗,自然不会例外。即便如此,他依旧会每周抽出一点时间,去附近的书店买当期发售的《猫咪看》。
他还有个双胞胎哥哥,两人都喜欢看《死神》,但它一直很畅销,经常卖断货。兄弟俩只得在家附近的书店预定一本,做到有备无患。
一路小跑到书店门口,正赶上书店开门,老板他正拿着扫把清扫门前的灰尘。
“冯叔,早上好。”
熟练的打了声招呼,陆月明走进书店。这家店的老板和父亲是同学,两人很熟,每一次来买漫画,他还会帮忙打掩护。
“别找了,”冯叔他停下扫把,拉住了正往里冲的陆月明:“这周的《猫咪看》已经全部召回了,想看的话,只能去那些盗版书贩那里买了。”
“召回?冯叔,您可别逗我了,虽然我还有一个月就要统考了,但我的成绩什么样您也知道,高了上不去,但也不会太低,您不要忽悠我,我去找找。”
陆月明以为冯叔他是害怕自己在最后这几天分心,和自己开的玩笑,不以为然的找了一圈,接过竟然真的没有发现《猫咪看》,连忙跑到冯叔面前,问道:“叔,四季真的将《猫咪看》召回了?”
将灰尘扫到纸篓里,冯叔将扫把放在大门后,说道:“月明啊,你冯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如果我真的不希望你看的话,上周我就该把杂志藏起来,但叔有这么做么?”
冯叔的话是真的。高三下半年,若不是有着冯叔的保护,兄弟俩说不定早就被家里发现了。
想到这,陆月明不由的骂了一句:“搞什么鬼啊?召回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街旁,一辆白色的宝马刚刚停稳,车主就听到了书店门口的骂声。
连忙摇下车窗,一个长得有些精致的女孩子,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问道:“您这里一本都没留吗?”
见问话的是个美女,冯叔忙不迭的答道:“一本都没留,但我这里有《凤凰游》的单行本,您要不要看看?”
“算了。”
开车的精致美女摇起车窗,正准备启动车子时,车后座坐着的一位看起来年纪只有三十多岁的妇女突然出声:“《猫咪看》竟然别召回了,小蝶你听说什么了吗?”
听到女人的话,小蝶将车子熄火,取下钥匙,说道:“有传言说是因为《死神》出了点问题,涉及到两条人命案子,被文化部和教育部联合发函,把作品给禁了。不过也有有人说是被妈妈你的成绩吓怕了。”
小蝶口中的妈妈,笔名叫花容,是曾经的畅销漫画家之一,真实名字叫做张琳,不过平时在公众媒体前,她都会用她的笔名——花容。
二十年前,她还是一个30多岁的扑街艺术家,后来为生计所迫,转投在自己的大学教授,曾经的国画大师灰流名下,成了一个漫画界的新人。
四年的学习,她终于得到了老师的真传,成了一个还算畅销的漫画家,生活也逐渐好了起来。
虽已年过五十,但她的容貌依旧保持着二十多岁的样子,和自己女儿走在一起,别人都会夸一句好一对姐妹花。
前面开车的是她的女儿,名字叫做方蝶伊。她从小就喜欢管理账目,而她的梦想就是当个明星经纪人,大学毕业以后就一直跟在母亲身边学习,顺便物色自己心目中的潜力股。
这一次花容出山,也是架不住女儿的哀求。她希望自己帮忙测试一下她心中人选的潜力极限。
张琳将脖子上的丝巾解开,轻轻说道:“吓怕了?不会的。”
自己的老师灰流曾说过,什么样的人,画什么样的作品。以青白的作品内容来看,他必定是一个勇于进取,绝不轻言放弃的人。他绝对不会因为作品比自己差,或是人气的关系,退出这场比赛。
母亲脸上的表情,方蝶伊看不懂。从小含着金汤匙的她,从未经历过挫折,打小就锦衣玉食的伺候着,对于别人的理解也只是浮于表面。能力虽有,但真放手让她去闯,说不定被人吞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怎么不会,《死神》的作者我一直在关注,他作品的内容没过线,不可能被禁。那么就只有他怕了母亲主动退出这一个解释吧?”
方蝶伊有些失望,原本她心中的潜力股就是青白,但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如此经受不住打击。
张琳看着女儿天真的样子,心中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个圈子,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干净,前些年漫画家之间的争斗,甚至惊动了上层。比如之前闹得极大的漫画助手欺凌案,其中有一部分就和盗取创意有关联,出于名声考虑,漫画协会不得不出面制止。如果漫画协会不出面的话,这件事可能直接毁掉漫画界,而且一些人分析二次元的凋敝,也和这次全国轰动的案件有关。”
这种事,方蝶伊也是第一次听说,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难以相信的样子。上大学的时候,她曾无数次的幻想,这个圈子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友善,但是在母亲的口中,这却是一个肮脏、不纯洁的地方,一种梦境破碎的感觉,令她的情绪低落下去。
看着情绪有些低落的女儿,张琳也有些不忍,只是长痛不如短痛,现在知道错了,还来得及改正,如果以后她自己一人踏入这个圈子,还如此天真的话,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家相夫教子。
张琳重新将丝带系紧,轻笑出声:“与其在这里猜测,浪费时间,不如去找你何叔叔问问,他必然知道内情。”
张琳的表现虽然很轻松,心中却有种不祥的预感,只希望他不要和石田老师当初那样,被迫封笔。
轻轻的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柔声道:“还是别多想了,开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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