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德妃也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真的。
忽而看到她与周择承调琴,忽而梦到梁王送物件儿给她,最后瞧见自己穿着翟衣头戴九龙四凤冠,接受皇后的册封。
德妃欣喜地笑起来,朝臣向她行礼,放眼望去乌压压跪成一片。
她的儿子穿着皇太子的冠服站在一旁,那冠服是极好看的,站在她身边,让她更多添了几分尊贵。
这才是她最想要的。
德妃正要走到皇上身边,却想起一件事,在人群中找不到魏氏的影子,她环看了一周,正觉得焦急时,仿佛清醒了些,如果她是皇后,魏氏定然早就被废,如何能出现在她册封礼上。
德妃长长地舒一口气,她转头正要往前走,目光所及处却看到那龙椅之上坐着一个人。
那并不是皇上,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戎装,眉眼中英气迫人,端坐在那里嘴角上噙着一抹笑容,似是看到了她,也似是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那是魏氏。
德妃心中一片慌乱,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在她没有入宫之前就经常担惊受怕,恐惧魏氏知晓之后,会径直提着剑冲进曹家杀了她,还好魏氏一直不知道。
她进宫后,虽然能够正大光明陪伴在皇上身边,却还要小心魏氏和姜氏暗中加害她,好在皇上想出法子,假作宠幸姜氏,利用姜氏来对付魏氏,她才得以安稳度日。
终于熬到了今日,一切都要成真的时候,魏氏竟然坐在了高位之上。
德妃惊骇之中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娘娘,您没事吧?”女官上前询问。
德妃心跳如鼓,脖子里窝了一汪汗水,直到现在还惊魂未定。
“宫中没事吧?”德妃忍不住开口道,“皇上那边有没有消息传来?”
“没有,”女官道,“都安稳着呢,娘娘大可安心,还有一个多时辰天才会亮,您再睡一会儿。”
德妃点点头重新躺了回去,却觉得不舒服,又让女官换了汗湿的衣衫。
等到女官端灯下去,德妃又睁开了眼睛,总觉得随时都会有事发生,周家的事彻底处置干净,她才能舒心。
六年前听说周择承的女儿也死在大牢里,她又是惋惜又有种踏实的感觉,终于没有人知晓她与那辛先生的关系了。
现在一切又卷土重来,有人非要查问当年的案子不说,梁王居然还活着,皇上若是知晓她在闺中时与梁王有过往来,不知会怎么样。
皇上愤恨梁王,说不得因此也厌弃了她,毕竟那时候她已然与皇上在一起。
德妃再也睡不着了,果然她那时候还是心太软,若是杀了辛先生,也就没有后面的风波。
她是念在辛先生待她很好,教了她许多,在她身边出谋划策,让她牢牢地抓住了鲁王的心,她这才给了辛先生银子,让她寻个地方养老。
她的善心却为自己留下了祸患,周择承见到了辛先生,可能知晓了辛先生是梁王引荐给她的,于是拿着这个为理由前来要挟她。
这也就罢了,周择承还查到她私底下养了女子做眼线,大皇子身边就有她安插的人。
那时候大皇子年纪不大,就痴迷上了听曲赏舞,引得皇上很是不满,也只有让皇上一直厌恶大皇子,将来她的儿子才能有机会承继大统。
这是她费尽千辛万苦才换来的局面,岂能就这样被周择承破坏了?她好言相劝,希望周择承能站在她这边,她以为周择承看在旧日情分上,会答应帮她。
谁知道周择承仗着为大皇子讲学,就将自己看做了大皇子一党,非要将整桩事查清楚,她就只有让人下手对付周择承。
有因就有果,真的怪不得她。
可惜就在她让人杀周择承时被黄昌看到了,幸好她笼络了黄昌为她做事,黄昌不但没有声张,还想出另外一个法子,让内侍假意刺杀太子,实则是要杀死周择承,到时候朝廷查案,也会去查是谁想要害太子,完全不会想要去查周择承身上的秘密。
并且那内侍还曾侍奉过魏皇后,这样就能挑起魏皇后和姜贵妃之间的争端,皇上更加讨厌魏氏,姜贵妃也会暗地里想方设法对付魏氏。
可谓是一举数得。
结果当然如他们所愿,姜贵妃将这笔账算在了魏皇后头上。
她也在皇上那里听到了怨恨魏皇后的言语,皇上说:“魏氏狡诈,说身怀有孕不宜随扈,其实暗地里安插人手前来刺杀大皇子,万一败露,魏氏还能以不在行宫为由推脱过去。
朕最讨厌的就是她自以为是,靠着几分聪明就想要戏耍朕,她不是想要杀掉朕其他儿子,好让她的儿子承继皇位吗?朕就让她的孩子永远来不到这世上,看她魏氏还能有什么算计。
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是她自食恶果,怨不得别人。”
不久之后,魏皇后果然小产,人人都以为皇上此举是为姜贵妃和大皇子出气,殊不知这些都是她的算计。
德妃想到这里长长地舒一口气,周择承死了之后,周家大太太还想要查案,黄昌提议斩草除根,她就让家里人去办妥当,也算让他们夫妻团聚。从那以后有了黄昌通风报信,她的日子过得更加顺心。
后来大皇子坐上了储君之位,二皇子有了永康长公主的支持,也有了自己的党羽,她就又心慌起来。
黄昌提议让她想方设法下手,除掉太子和二皇子,就算不能除掉太子,也能将二皇子置于死地。
她让教坊司的乐人假意投靠长公主,挑起二皇子、长公主和太子之间的矛盾,将长公主和二皇子暗中对付太子的事,偷偷密告给太子。
这一番推波助澜,终于让贵妃和太子决定先下手,于是太子假意在永康长公主府被刺杀制造出了“谋反案”,长公主和二皇子死了,贵妃党和太子借机迫害忠良,激起朝廷官员的不满和愤恨。
而这些都是暗地里筹谋的,没有人发现都是她动的手脚。
作为一个女子,没有谁能比她更聪明了,眼下虽然有难关,她也定能走过去,最终让她的儿子坐上皇位。
天亮了,德妃娘娘起身梳洗,一会儿她还会去养心殿见皇上和她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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