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黄沙,漫天的黄沙。
黑色风暴几乎随处可见,从大地向天空看去,黑色风暴越来越宽,如一个立起的漏斗,把地上的黄沙一圈一圈卷上天空,在从高空抛下。
整片天地,都下起了黄沙雨,密密麻麻,连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由黄沙组成的帘幕。
其雄伟宏大,让人瞠目结舌。
这种奇异的场景,足可让所有初次见到之人心头一震。
而在遥远的天边,一块七彩的光幕将整个世界彻底分割,一边黄沙漫天,另一边则是未知的世界。
天空之中黑雾淡薄,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了一样。
欧阳明手掌摊开,一粒粒黄沙落在他的手心,粗糙的触感袭来。
他眼睛一亮,轻笑道:“下起了黄沙雨,还真是奇异。”
何剑也点了点头,应道:“我第一次见到这一幕之时,心里无比震惊,就像一个全新的世界展现在我面前一样。”
“是啊,很难想象。”欧阳明点头附和,吸了一口清气。
眸光一转,脚尖一抬,精神力量探出,寻到一条比较安全的道路,疾驰而去。
虽然他看似散漫,但实际上心细入微,早已迈入天人合一、细致入微的境界之中,方圆数十丈之内每处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就像一个可以全方位观测事物的雷达。
欧阳明并没有把感知范围提升到最广。
因为他发现,所感知的范围越广,精神世界之中的事物就会越模糊。但是感知数十丈的范围,每一寸、每一毫,都极为清晰,在现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之中,这个范围最为合适。
其一,这个距离,感知到危险之后,他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应对,是攻击还是逃遁。
其二,这对精神力的消耗不大,可以让自身时刻处在巅峰状态。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距离天边的光幕越来越近,只有十来丈的距离,似乎只要一个跨步就可以触摸得到。
但无论两人怎么努力,这一段距离始终不曾缩短。
何剑步子顿住,苦笑道:“瑜老弟,我们好像……好像陷入阵法之中了。”
“嗯!”欧阳明点了点头。
他早就发现了,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寻找破除阵法的方法。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布置这个阵法的高人,在阵法之上的造诣或许比许君清更强,那可是破空而去的高人啊!而这阵法更强,说明了什么?
欧阳明沉吟了稍许,问道:“何前辈,当初你是怎么靠近那道光幕的?”
何剑嘴角向上微微一翘,苦笑道:“不知道啊,当时不过是初阶灵者,哪里知道这么多,稀里糊涂就走了过去。”
欧阳明心里早有预料,脸色不见丝毫波澜,更谈不上失望。
微微颔首,将自身精神力凝结到极致,缠绕在自己四周,一步踏出百丈,但距这道光幕的距离没有丝毫变化。
忽然,无数道黑色风暴徒然改变方向,直扑欧阳明而来。
速度极快,带着磅礴的力量。
“瑜老弟小心!”何剑法脸色微变,惊呼出声,脚上轻轻一抬,一个箭步赶了过来。
欧阳明没有说话,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过来。
脚上向后一退,踏在乾位之上,跨了出去。
顿时,堪堪避过这一道黑色旋风,轻咬下唇,眼中露出一抹亮光。
一道、两道……无数道……
他动作幅度不大,但每一次踏出,都暗合六十四卦象之理。
每一次都是掐着时间躲开,如在刀尖之上行走,让何剑心里为他捏了一把汗。
但他眼里的光芒却越来越甚,徒然,他大吼一声:“幻即是真,真却非幻!”
这声音还未落下,脚踩乾坤四象,一步踏了出去。
这一步,似有破天之威,天空轰然一震,大地之上的黑色飓风徒然一散。
“碎……”欧阳明似笑非笑,右臂抬起,手指对准天空狠狠一按。
这一按之下,天空剧烈晃动起来,如湖水之中掀起涟漪,由远及近,一点一点破碎。
盖在天地之上的帘幕被掀开,全化成淡淡光华,地上的黄沙也剧烈扭曲起来,快速抖动,大地翻滚,一种末日来临的景象。
最终变成了无数块细小的碎片,一道七彩的光幕出现在他眼前,而在光幕之后,矗立着一座千尺高的山峰,平淡无奇,没有大气磅礴、锋锐难言,可看到的瞬间,却让人觉得心底沉甸甸的,就像压上了一块万斤重的巨石。
这是回剑峰。
何剑邹巴巴的脸颊挤在一起,毫不掩饰眼中的喜色。
声音干涩,道:“瑜老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阵法怎么破了?”他看着欧阳明才踩出几步,就来到这光幕之前,心里实在太好奇了。
“这是一个幻阵,结合六十卦象之理,只要逆推而来,就能破阵了。”欧阳明笑着解释。
“阵法之道太过复杂,你这么说我也不懂。”何剑干笑一声。
目中光芒一闪,接着说道:“瑜老弟,先穿过光幕吧,免得节外生枝。”
欧阳明轻轻点头,五指分开,中指对着光幕轻轻一点,就在手指接触光幕的瞬间,一层肉眼可见的黑气一闪而逝。
紧接着,向四周扩散,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见这七彩的光幕之上全是黑气。
欧阳明没有丝毫犹豫,念头一动,右手掐诀,嘴中低吼道:“疾!”
声音落下时,一柄精致的短刀从袖中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撞在光幕之上。
“啪!”地一声,彩色光幕之上黑气四溅而开。
竟然产生一种极强的反震之力,以数倍的力道将短刀弹飞,插入黄沙之中。
“反震之力,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禁制。”欧阳明心中了然。
换了一个位置,长袖挥动,再次甩出一柄短刀,可无论他从哪个方向,这一股反震之力都突然出现,把短刀弹飞,似乎这一块光幕就是一个整体,如同天堑,怎么都无法逾越。
欧阳明心里冷哼一声,吐了一口浊气之后,脚步一点,左手画出竖线,右手画出横线,一竖一横相互交错,无数道残影出现在掌心之前。他手掌再次一点,双手画线的速度蓦然加快,并且以一种稳定而平和的韵律快速增加,越变越快,最后不再局限于实物,而是信手涂鸦,线条是曲是直,全凭心念所想。
最终,他手腕一翻,同时向外一推。
一霎之下,在他身前堆叠的线条线条融入光幕之中。
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回荡而开,就像平静的湖面掉入了一块石子,涟漪荡漾而起。
“快,趁这个机会!”欧阳明猛地吼了一声,一步跨过光幕。
何剑看着他那羸弱的背影,心中无比复杂,暗叹,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啊?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真的活到狗身上了?这种各方各面都极为出彩的人,真的……真的不怕被雷劈吗?
脚上动作丝毫不慢,就像一柄出鞘的长剑,一闪而过。
他刚刚跨入其中,光幕之上荡漾的波纹顿时停了下来。
光幕之内草木青翠欲滴,灵气充裕,天空湛蓝,一朵朵悠闲的白云轻轻飘起。微风轻拂,芳草同时一低。
微风拂起欧阳明的衣袖,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压力从空中落下,压在他的肩头,足足一刻钟,他才适应过来。
直到这个时候,欧阳明才惊讶地发现,虽然那一座山峰立在哪儿,但自己精神世界之中,一片空白,而且,这里的时间流速跟外面不相同。
“死亡森林之外有一座,这里也有一座,两座回剑峰,这是怎么回事?”他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而就在他思索之时,“轰!”一声轻鸣,印刻在欧阳明手臂之上的金芒徒然一亮。
这一道金色剑气霍然扩散,直冲九天,垂直而上,就如皇者降临,瞬间将回剑峰弥漫。草木、泥土、异果,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剑气之中,这一座山峰同时一震,无数巨石、断剑从山上滚了下来,可还没有滚到山下,这些杂物就凭空消失,似乎这山峰与落下的巨石,根本不在同一个空间,就像三维与四维,差别极大。
于此同时,回剑峰之内也冲出一道金色剑光。
金色剑光惊天动地,把天空染成金色。
足有十里范围,赫然出现一个个字迹,这些字迹大都模糊,可唯独两字,清晰无比,让人一眼就可认出,那是——葬天。
欧阳明呼吸急促,他觉得这些突兀出现的字体极为重要,可偏偏只能看到一点儿细枝末节,让他抓狂。
“碧落……人……葬天。”欧阳明把这些字体牢牢记在了心底。
半晌之后,两道金色剑光如星光一般缠绕在一起,快速融合,从空中落下,对着回剑峰一撞而去。
“轰……”一声巨响,砂砾横飞,滚滚而落,烟尘四散而开。
顿时,一道散着湿气的碎石小道出现在两人眼前。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各自眼底的惊异,似乎从进入光幕以后,一切的事儿都变得不合理起来。
欧阳明心细入微,细心观察起来。将每个角落都搜寻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之后,轻声说道:“何前辈,我们快走吧。”话音一落,便对着碎石小道走了进去。
何剑自然不会反驳,跟在他的身后进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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