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再见吧,妈妈!
第二日,晴空万里。
姚晓璟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踏上了飞往长沙的飞机。
她没让姚致远夫妇送行,因为她觉得机场实在是一个充满了伤感的地方。她最近流的泪太多,不想在离开北京之前,再承受一次揪心的痛楚。
杨文军被委托送机。
他一身戎装,在熙熙攘攘的机场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
“杨叔叔,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姚晓璟接过她的红色行李箱拉杆,站在安检前,冲这位照顾了她很久也包容了很久的长辈道别。
望着眼前纯净美丽的女孩向自己勇敢地微笑,杨文军的心里感到了离别的伤感。。
从晓璟很小的时候他便跟在参谋长的身边,可以说,晓璟是他看着长大的。。她的慧黠,她的聪慧,她的幽默,她的善良,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身边的人的喜爱和关注。他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般,跟着她的喜而喜,跟着她的忧而忧。
遭遇家庭巨变,晓璟表面上无所谓,可是他却在明了不过,在丫头的心里压埋着怎样巨大的痛楚。在参谋长和夫人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他经常看到晓璟半夜靠在窗台的飘窗上,怔怔的发呆。有多少次,他都想劝大人们别再闹了,因为离婚对他们是解脱,可是对一个半大的孩子却是影响一生的沉重打击。可每次话到了嘴边,都被夫人决绝强硬的做法堵了回去。。
最后的结果,曾经让他跟着参谋长难受了很久。。
不仅夫人离开了家,而且晓璟也在父母离婚后住进了学校的宿舍。从此,见面的机会少了,而参谋长的工作量却明显加大了。他很想关心晓璟的生活,可是却力不从心。因为繁重的工作任务,压得他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那两年,是他记忆中最难熬的时光。
一年中的大半年,他都要陪着参谋长在基层部队停留。。
回北京了,偶尔也能遇到回家取东西的晓璟,可丫头总是疏离冷漠地打声招呼,然后匆匆跑离他们的视线。这个时候,参谋长会把自己关在书房,一下午都不出门。而他则默默地做着夫人之前的工作,沏茶,收拾家务,甚至是做饭。。
他觉得参谋长太苦了,可更心疼变了人似的晓璟。他知道,若想抚平她的伤痛,实在是太难了。。
高考之后,晓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去了长沙X大,他知道参谋长的烟瘾正是那个时期**出来的。整宿整宿的不睡觉,清晨进去打扫满室的烟味会让人登时窒息。参谋长的视线总是凝结在办公桌上的黑色电话,有时候会忽然问他今天几号了,长沙的天气还热吗之类没头没脑的话。。
可是他懂。
参谋长是想他远方的女儿了,他曾无数次的对自己说过,他愧对女儿,愧对独身在外的妻子,也愧对他苦心经营的家庭。
原以为生活就此变得枯燥无味,没有任何希望可言。谁想到一次军事演习却改变了姚家的命运。。杨文军后来想,或许老天还是公平的,他最终垂怜了这一家人,终于肯开恩让他们无望的家庭生活发生了逆转。而这个逆转的根源,却来自一名叫陈慕枫的军校生。
一个三无背景的贫穷孤儿,因为后天的优秀和出类拔萃,赢得了丫头的芳心。丛林里他亲眼见证了两人之间真挚震撼人心的爱情,因为他,丫头拉近了和参谋长的父女亲情,而夫人也在阴差阳错的误诊风波之后大彻大悟,明白了什么才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看着参谋长安然无恙的脱险,看着一家人亲亲热热的团圆,他觉得他的人生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唯一觉得可惜的,便是丫头和陈慕枫的爱情,因为种种原因注定要夭折。。对此他深深的惋惜,也为陈慕枫感到不平,但是他明白山盟海誓在无情的现实面前只会变得无比的苍白。面对待他亲如一家人的姚家夫妇,他只能把云豹临走前拜托他的话全烂在肚子里。。
他不能说。。
因为他无力去承担说真话的后果。
“杨叔叔。。。杨叔叔?”姚晓璟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她发现他走神了。。。
“噢。。。。”杨文军赶忙回神,不好意思地笑笑:“瞧我,思想抛锚了。。要进去了吗?”他问。
“嗯。。快要登机了。”姚晓璟拿好行李。。
她的视线在杨文军身后的机场大厅,留恋地环视一圈后,有些伤感地说:“杨叔叔,我要走了。。”
杨文军点点头,说好,丫头要多保重。
她微微垂下头去,藏起了眼角微微泛起的潮红:“爸爸身体不好,妈妈脾气不好,希望杨叔叔以后多多包容照顾。。”
杨文军被她懂事的言语激的眼睛一潮,深深吸了口气,他郑重承诺:“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他们。。晓璟,你也要在那边加油!”
“是!!一定。。。。”她抬眸,努力撑起脸上的微笑,做回坚强的姚晓璟。眼角的余光,在看到对面熙熙攘攘的人潮时,忽然顿住,她的眼睛蓦然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相互搀扶的一对夫妇。。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说好了不来机场送行的姚致远和迟玉燕。
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来来往往不断穿梭而过的人群。姚晓璟的眼眶蓦然变得红透,她嗫嚅着,不舍地轻喊:“爸爸。。。。妈妈。。。”
杨文军惊讶地回头,发现正是姚致远夫妇,他正想过去接他们过来,姚致远却神情依恋地望着女儿的身影摆手示意杨文军不用了。
说好了,只是来看一眼,让她安心的离开。。
“晓璟。。。。。晓璟。。。。妈妈舍不得你走。。”怀里的妻子早已哭成了泪人。。姚致远揽着她的肩,心酸地安抚:“玉燕,坚强点,给孩子一个笑容,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迟玉燕哽咽着吸着气,终于点头朝远处红着眼眶的女儿挤出了一抹微笑。。她轻轻扬起手,向女儿告别:“再见。。。晓璟。。。再见了。。”
姚晓璟拖着行李箱踏过安检口,没有回身再看亲人们一眼。她背对着他们把手一扬,然后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她可以不用这样勇敢,可深爱他们的自己,却只能把坚强的背影留给她的亲人们。。
再见了。。亲人们。。。
再见了,她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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