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伟还是保持着微笑,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想让你去看看我妈。我妈的病很奇怪。请了先生看,人家说要找个阴气重,鬼气重的人来家里看我妈。这样能让她多活一段时间。她已经病危了,随时有可能走。而她这辈子唯一惦记着的,就是我没有结婚。我想让你成为我的女朋友,去看看我妈。让她安心下来。不管是她走了也好,能多活几天也好。可人要是愿意帮我,我们现在就过去。要不,我算红包给你。”
我犹豫了。冒充女朋友这种事情很狗血,但是她妈妈的情况,听着应该像是玄学上的事情吧。我还是说道:“你让零子去看看吧。”
“我妈现在还在医院里。只是去医院里看看,就当是帮朋友一个忙吧。而且那天我不是也帮你了吗?我第一次见你就把小凳子借给你了。而现在我要求的也不过分吧。你可以不说你是我女朋友,只要你去看看就好。”
“也许我去了没用呢?风水上的东西,我也不是很会。”
“那你也可以去试试啊。只是去看看而已。我……我是有诚意的。关于我妈的情况,你问漠少爷他也知道的。”
我犹豫了。说不定我真的能救他妈妈呢。但是我不敢冒险,先不说他的人品怎么样,这种暧昧不清的感觉我就不喜欢。
想了想之后,我说道:“你联系零子吧,零子要是愿意和我一起去,我就去。”说完,我走进了店面里。
和他在一起,有种不能控制场面的感觉,我觉得很不安。但是如果零子在的话,虽然他嘴巴毒了一点,但是我知道他是不会害我的。
我一进店里覃茜就过来拉着我躲在了衣柜后面说道:“喂喂,那个男人真的是追你啊。可人啊,你怎么就这么好命呢?前面一个曲天,后面来了个有钱人。你分点好运给我吧,”
我一巴掌轻轻打在她的脸上:“你还好意思说,出卖我啊。”
“喂,那么个大帅哥请我去喝咖啡啊。他那么看着我……我……我紧张就什么都说了。”覃茜并没有恶意,她就是这么一个人。
今天的工作很轻松,帮着一个新娘选了衣服就没事了。
等到快下班的时候,我就听到了外面大厅那熟悉的声音说道:“哟,现在结婚都这么结的了?喂,小姐,你们这里有两男人办结婚的吗?”
“先生说笑了。请问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小米说着。
“我找王可人。”
听这个声音我就知道是零子过来了。只是零子怎么会在这里呢?我快步走出去,就看到了零子和周家伟都在。
零子看到我就笑道:“什么时候下班啊?晚上有人请我们吃饭了。”
我上前就拉过他,压低着声音说道:“你答应他了?”
“能不答应吗?那么大的红包。再说了,去看看,说不定这业务我能接下来。你一会按我说的做就好了。”
我虽然有些不开心,但是零子去的话,我去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至少安全绝对没问题。
下班之后我们三个人就直接去了医院。周家伟说的,先看他妈妈,之后,有什么在饭桌上说更合适。
我觉得他就是为了他妈妈的。大孝子啊。
到了医院,周家伟带路,朝着他妈妈的病房走去。只是走在那走廊上,我的心越跳越快了。因为曲天就在这走廊的最后一间病房里。现在的曲天,肚子里有着定尸珠,上着呼吸机,各种管子依旧插在他的身上。
他的病房门牌上写着的是植物人。但是我们知道,曲天只是一具尸体而已。我不知道曲天爸妈是怎么做到的。很多说不通的地方,都被他们弄通了,就这么把曲天留在了医院里。
但是我知道曲天在这里,总有一种安心感。总觉得祖航会回来的。
周家伟的妈妈就在曲天隔壁的病房,属于病危的。一般病危的人是不能见阴气重的人的。那样会容易出事。
我想不通为什么家伟让我来见他妈妈,而且他又是怎么知道我是带着阴气鬼气的人呢?我没有时间问零子。不过零子也明白这一点,在病房门口让我停下了脚步在门外等一下,他和周家伟先进去。
就在这几分钟里,我还走向了隔壁的病房,从病房门口上的那个小窗子看向病房里面。这个角度,看不清曲天的头,因为被子挡住了。我只能看到被子下模糊的影子。
我长长吐了口气,低声道:“祖航,快回来吧。难道你真的放弃了曲天这身体,打算用岑舟了吗?岑舟……”我扁扁嘴,很反感的样子呢。
零子叫了我,说道:“可人,过来吧。没事,进去看看老人就好。”
我疑惑着走了过去,低声说道:“真没事?别一会我一离开人家就真走了。”
“没事,小问题。你还是放不下曲天?”
我白了他一眼,曲天不关我的事,我在乎的是祖航。我走进了病房中,周家伟的妈妈坐在床上,精神很不好的样子。
周家伟看到我进来,连忙说道:“妈,这个是我女朋友。”
“我……”我正想反驳,他使劲朝着我挤眼睛。这是让我配合她撒谎呢。反正零子在,零子可以作证,我也就点点头,不说话。他当初配合我撒谎,现在我也配合一下吧。
零子说道:“你摸摸她后背。”
我上前挤出了一个微笑,可是那老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的,我摸摸她的背,说道:“伯母好。”
她的背摸上去很奇怪,凹凸不平的,好像还有会动的东西。零子没有跟我详细解释,就看着他用一个玻璃瓶子跟着我的手划下来,然后说道:“成了,没长大呢,这么一点能量,还没有可人厉害呢。”
“是什么啊?”我问道。零子把那小小的玻璃瓶子塞好,往我面前一晃说道:“小玩具,拿回家给幸福玩都行。她那黑猫,一口就能吃掉这个东西了。”
周家伟的妈妈晃悠悠地躺下了。他急了,零子就说道:“睡着罢了,明天醒来就一切好起来了。多晒晒太阳吧。这种就是不晒太阳的后果。”
我看着零子那小玻璃瓶里的东西,很奇怪,感觉里面就是一点带着青色的气体罢了。也看不出什么来。
在我们出了病房,准备要去吃饭的时候,几个医生护士,正推着一个病人离开,听他们说,好像是要去手术的。护士站的护士还说道:“前天那老太太的病情不是好多了吗?怎么现在一下就这样了呢?”
“谁知道啊。听说今天是她那个媳妇的头七。”
医生护士推着车子加快了脚步。我们赶紧避到了一旁。就在我回头看着从我们身后急急过来的一行人的时候,我看到了那跟在病床后面的红衣女人。凌乱的头发,脸色苍白得不像人。她的唇边还有着一种很诡异的微笑。
在发觉我看着她的时候。她朝着我笑笑,说道:“你也快要死了。来吧,在路上我们还能一起整整这个死老太婆。她害死我孩子的,我恨她。来吧,你也快要死了的。快来吧。”
我感觉道不对劲了。我的脑海中开始一遍遍重复着她的话。“来吧,你也快要死了。”
我没有快死啊,我还活得好好的啊。但是这句话却是一遍遍在我心中重复着。突然一个力道将我推到了走廊的墙上,这个撞击让我心中的那个声音停止了。
而在一旁,同时被撞的还有周家伟,因为那挡在我身前的人是先推开他,才能撞到我,挡在我身前的。
而刚才在我身前的零子,也被他推了一下。零子手中抛着玩的那个玻璃瓶子就这么砸到了地上。在那些医生护士的身后碎了。
零子惊呼道:“我的小玩具啊!你怎么推人啊,你……曲天?”
曲天?!挡在我面前的是曲天?!我不敢相信地拉着他,让他面对我。是曲天,真的是曲天。当然曲天早就死了,那么在曲天身体里的,就是……岑祖航!是我的祖航!他留下曲天这条后路,就是计划好的,不会放弃的。现在他回来了。
“祖……曲天,真的是你!”我惊讶得差点就叫错了。在人前,这里的人都知道他就是那个植物人曲天啊。
曲天转过头,狠狠瞪了零子,才说道:“可人都让红衣女鬼迷住了,你还没有发觉!”
“啊?!有吗?我没看到啊。你……你真的是……”
周家伟打断了零子的话:“原来曲天在这里?不是说曲天是植物人吗?”
他要是不说话,我就忘记他的存在了,我已经是脑子不会转的了。就看着曲天,看着祖航,什么也不会想,满心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
曲天看向了周家伟,然后抓上了我的手,说道:“很可惜,我醒了。”说完他就拉着我,往他的病房里走去。
我几乎是被他拖着进了他的病房的。他走得很快,抓着我的力道很很大,充分表明了他现在在生气。
走进病房之后,他就关上了病房门。把我压在了门后,看着我,却没有说话。
现实没有留给我们说话的时间,门外很快就传来了零子的拍门声,他喊道:“喂,曲天,你刚醒来,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吧。”
想来刚才曲天出现的时候,那些医生护士也应该看到了吧。所以我推推他:“别让人怀疑了。”
他这才拉开我,打开了门。
接下去的事情就忙碌了起来。医院通知了曲天爸妈,就曲天爸爸那个身份,医院来了个连夜检查。曲天爸妈是在检查的医生过来之前就打电话给了医院高层,指定了医生做体检。等推到那体检的医生过来之后,曲天爸妈也过来了。
他们几乎是看也不看我一眼,就安排事情去了。我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多说一句话。现在说错一句话,就有可能会给祖航的计划产生很大的阻力。
医院这边的安排,一直都是曲天爸妈在忙碌着的,所以也没有我们帮忙的地方。零子也通知了金子姐,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着,等着事情平复下来。在病房的走廊上,那一排椅子上,我们三个人就这么坐着。各怀着心事。
我不想说话,现在我的心都觉得很不安。而我身旁的零子就看着在他身旁的周家伟说道:“周总,这个是我们朋友,呃,我们在这里等结果,要不今天的晚饭就以后了吧。”
本以为周家伟会直接离开,毕竟曲天的事情跟他没有一点关系,而他的回答让我吃惊。他说道:“我陪可人等等。”
零子一个冷笑:“这是要有好戏看的节奏啊。”
覃茜应该已经告诉他了,曲天是我的男朋友。现在曲天醒来了,他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周家伟是什么心理,竟然留下来陪着我们一起等。周家伟从一开始,就是做事不太符合常理的人。
一个小时之后,检查还在继续着,曲天妈妈坐在了我的身旁。她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周家伟,压低着声音说道:“曲天醒了。以后……”
“阿姨,会好起来的。曲天,还是你的儿子。”我说道。
曲天的检查结束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我们连个晚饭都没有吃。医生还很不人道地说,病人刚醒,需要静养,今晚就先不要打扰他。作为父母的曲天爸妈可以留下,其他人就先回去吧。
我很吃惊,我现在很想跟祖航说话。我想问他,为什么回来了,不认我?为什么故意让我认不出他来?为什么第一时间的选择是岑舟,而不是曲天?为什么他要跟着岑梅在一起?为什么他回来?为什么……
太多的为什么了,我都不知道应该先说什么。而现在医生就连我留下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站起来就说道:“我是曲天的女朋友,我可以留下。”
零子却在后面扯扯我衣袖:“我们先去吃宵夜吧。明天早上再过来看曲天。”
“我现在就有很多话要问他!”我是真的急了,才说出了这样的话。
那四十好几的医生,就沉下脸去:“正因为你这样,我更不允许你去看病人了。现在他需要的是静养。有什么事情也要慢慢来,等他适应。”
曲天妈妈也推推我,眼神示意着我离开。
我明白了,这个医生是他们买通的。医生肯定知道了曲天的特殊情况。知不知道曲天是属于鬼上身,这个我不确定,但是他肯定知道,曲天没有心跳,曲天没有呼吸等等。
也就是说,这个医生是不能得罪的。万一事情败露了,曲天爸妈都有可能会卷入风险中。我冷静下来,点点头,缓缓朝着电梯那边走去。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太多的问题挤在了一起。
零子马上就跟上了我,但是很快,走在我身边的是周家伟。
十二点多了,我们也不奢望有什么好的晚餐。出了住院部,周家伟就说道:“我知道一家私房菜,也许可以过去吃饭,让老板娘给我们再做点。”
零子这回没有给他面子,说道:“行了吧,就医院对面那宵夜摊就行。我们不讲究的。”
我是没意见的。现在我什么事情都不去计较,满心就只有岑祖航身上那么多的为什么了。
零子带着我们坐在了宵夜摊的塑料椅子上,周家伟明显就是不习惯的扭扭身子。零子就笑道:“吃这个不习惯啊?”
“没有,我经常去钓鱼,在河边吃冷馒头都有过。”
“但是你的馒头是酒店出来的。不是路边摊出来的吧。”零子直接笑了起来。
我是笑不起来的,祖航那边还有那么多的未知数在呢。就在我抬起头看向医院方向的时候,我惊住了。就在那人行道马路边上,那个红衣女鬼还在那里看着我,微笑着说道:“来吧,你也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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