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堡距离泰山,正常走的话需要一个时辰,但是这次的队伍是拖家带口的妇孺,里面有还没断奶的婴儿,刚生完娃的产妇,还有两个腿脚不便的妇女。
队伍从辰时出发,过了午时才进入山里,用了两个时辰,山脚下距离狩猎聚点还有一个时辰的路。
“停下休息,吃点东西。”刘礼升在前面喊道,队伍逐渐停了下来,刘启从独轮车上拿下来两个装被褥的包裹,让母亲和周玥垫着坐下。
“推了一路的车,你也坐下来休息会吧。”母亲对刘启说道。
“我不累,这点路算啥,走的又慢,你看我连汗都没出。”刘启回道。转身从车子上取下来两张面饼,分别寄给母亲和周玥。
母亲直接接了过去,周玥却摆手,说:“我也带了吃的,在我的包裹里,我自己取。”说这就要起身。
刘母一把抓住周玥的胳膊,说:“这个时候还分啥你我,早晚都是一家人,到了山里,吃住都在一起,分不清的。”说着把自己手里的饼子塞在周玥手里,再顺手接过刘启手里的另一个饼子。
周玥被刘母说的羞红了脸,左右看了看,好像在看是不是有人在看这边,发现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就默默坐下吃起了面饼。
刘启看到这些偷笑了一声,然后再次取了饼子,自己也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拿出水袋,喝了一大口后寄给母亲。
……
休息了两刻钟,在三爷刘礼升的呼喊下,大家再次起身赶路。
进了山,入了林子,路就没有之前好走了,变得弯弯曲曲,路面也不平,也幸亏这几天没下雨,不然加上泥泞,更难走。
虽然一直顺着长清河往里走,但是因为河边地势崎岖不平,这条狩猎小径不时的会绕回林子里,以避开河边跨不过去的坎坷。中午休息的地方距离狩猎聚点直线距离不到五里,队伍从午时过半出发,一直到了申时末才到达狩猎聚点。
刘启抬眼望去,聚点在一个地势相对平坦的小山谷,谷口长清河流过,山谷里没有大树,估计之前族里每年进山狩猎时都砍了。
现在的聚点地面都是半人高的杂草,有些地方的草长的比人都高,临时聚点都是些小木屋,木屋顶上是茅草顶,因为每年的修缮,远远看着破损的倒是不多。
一眼扫过去大概有30多个屋子,屋子都一般大,长两丈、宽一丈、高一丈。最多能挤进去10个人,再多就不好躺了,确实如之前族老所说,聚点最多住300人。
聚点四周还有一圈一人高的栅栏,手臂粗的原木,间隔一尺排列,用细藤条和树枝扎成,上面现在爬满了藤类植物。
栅栏围出了一个东西长70丈,南北宽30丈左右的空间,这就是狩猎聚点。
如果是闲情逸致的来游玩,这地方还真是很有情趣,可是一想到要在这里住很长一段时间,刘启就觉得有点懵,不过现在是避难来了,由不得人矫情。
等大家都进了聚点,族老刘礼升站在一辆独轮车上喊道:
“趁现在还天亮,大家赶紧照我说的做,简单收拾一下,先过了今晚,明天再细细整治。”
“今天晚上女人和十岁一下的孩子进屋子里睡,自己找伴,一个屋子十个人。其他小伙子,将中间的空地清理出来,升起火堆,今晚睡外面,轮流值夜,所有的车子都停在聚点中间。”
“屋子里清扫干净,屋子周围三尺内的草都要清理了,信刚,你负责给所有屋子周围撒上驱虫药。”
“好”。刘信刚回复到。
刘礼升继续安排:
“晚上解手,男的去南边,女的去北边,记住千万不要去河边,取水就在山谷里面的水坑里取,那里是之前族里挖的,是活水。”刘礼升说着,用手指了指四个方位。
刚才进来时,刘启还有方位感,但是估计其他人基本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这个小山谷谷口朝西,长清河顺着谷口由南向北流。山谷里也有一条很小的溪水从谷里流出来汇入长清河内,小溪不到两尺宽,水深都没不过脚面,站在现在的位置看不到三爷说的水坑,估计在更里边。
“刘李氏,你带着你家的几个媳妇照看好所有的小孩,等大家收拾完了,再各回各家人身边。”刘礼升继续说道。刘李氏是二爷大儿子的媳妇,是村子里外来媳妇中为数不多识字的,而且长的比较“魁梧”。
“您放心了。”刘李氏应声道。
“好了,大家干活吧,争取天黑前拾掇好。”刘礼升最后喊到。
一时间场面有些杂乱,花了差不多一刻钟,屋子才分配好。
一直忙到戌时,天色完全黑下来,大家才安顿了下来。刘启被安排守前半夜,和同样守前半夜的人坐在火堆前闲聊,其他人都或靠或躺在车子上睡着了,呼噜声此起彼伏。
“信启,你说这次会不会真的来兵灾?”刘信刚刚撒完驱虫药,去谷口洗漱了下,坐在刘启旁边问道。
“我也不希望有,但是前天我在堡墙上看到长清河东边有难民经过,往长清县去了,大名府在济南府西南边,女真鞑子回程有很大可能会劫掠山东西部。”刘启回道
“哎,大赵几百万禁军,怎么就挡不住一个小小的女真人。”刘信刚叹气道。
“大赵重文轻武,以文御武,领兵的不懂战事,当兵的没战力,兵再多又有什么用。”刘启回复道。
……
入山的第二天,八月二十一日,刘启在嘈杂的人声中醒来,因为刘启守得是前半夜,所以大家没有叫这班人起床。刘启醒来时大家都已经开始干活,还在睡觉得没有几个了,抬眼望去,都是忙碌的身影。
刘启眯了会眼,回忆了下昨晚的梦境,梦里那些能人徒手在野外各种生存,特别是有个模样与中原人迥异的西域大汉,不管什么东西去了头都敢往嘴里塞,也不怕吃坏肚子。
可能是入山的环境影响,刘启昨晚的梦境与现在的境况很关联,而且有些技能确实很有用。
使劲回溯记忆了几遍后,刘启起身朝着母亲住的木屋走去,自家的独轮车停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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