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军派来攻城的都是步兵,第一波次攻打南城门的有三个方阵,三千人上下。
而从城墙上往外看去,南城门外列阵待命的估计有四万人,说明南城门是金军的主攻方向。
第一批步兵方阵很快行进到了距离城墙一里左右的距离,然后停了下来。
接着金军军阵后面,被赶过来好多的百姓,大多都是男性丁壮。
这些人衣着破烂、蓬头垢面,有的拿铁锨,有的拿麻袋、布袋等。
这些人跑到军阵前,接近城墙一百多步的时候,开始在军阵前进方向两旁的地上装土。
“他们要驱使百姓填河。”刘信宝在旁边说道。
刘信启当然也看的出来。
沧州的几个城池都有护城河,距离海边近,大小河流比较多,引一些过来就能建成护城河,不过由于黄河改道入淮,这些河流都不大,所以护城河也不宽。
“这些都是普通百姓,不知道于进会怎么做。”刘信启回道。
不一会儿,城外的百姓就背起装了土的麻袋,在金军刀剑驱使下朝着护城河而来。
不同于金军,面对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城墙上的义军士兵都有些下不去手。
“射箭!射箭!”于进大声命令道。
“射箭!”命令被义军将校传递下去。
眼看城下百姓背着的土越来越近,城墙上开始有零零散散的箭矢射下。
好些百姓被射倒在地。
城下立即有惨叫和求饶声传来,喧闹异常。
“快!快射箭,不要让他们填了护城河。”
刘信启耳边不时传来义军将校大声的命令,谁都知道,护城河被填了,接下来就是攻城战了。
这一波填河最终还是被打退了,护城河外的空地上留下一片百姓的尸体。
不过还没松一口气,逃回去的百姓又被驱使了回来。
这次金兵给他们每个人都配了盾牌,百姓一手举盾牌,肩扛土袋,蒙头往前冲,大部分都成功将土袋扔进了护城河。
一波接一波,一直填了半个时辰,两丈宽的护城河被填出了十一条宽一丈的通道。
一直到护城河被填通,于进都没有命令城墙上的士兵使用滚石、檑木等守城武器对付城下填河的百姓,甚至于后面连射箭都少了,眼睁睁看着护城河被填平。
“没想到于进还有这份仁慈。”刘信宝赞叹道。
“可能吧,不过我估计他主要还是不想在这些炮灰身上浪费武器,毕竟后面还要对付金军主力的攻城。”刘信启反驳道。
“可是,金军有可能还也会驱使百姓攻城啊。”刘信宝疑惑。
若是驱使百姓攻城,同样会消耗守城器械。
“金国这次南下与以前不同,他们是要占领,而不是劫掠。驱使百姓填河还勉强可以说的过去,若是驱使百姓攻城,那就会完全失了民心,对他们今后的管辖不利。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会出此下策,而义军还不能让金军‘万不得已’。”刘信启解释道。
“开始攻城了!”
金军果然没有驱使百姓攻城,而是让他们继续朝两边填河,攻城使用的是金军步兵主力。
十一个攻城梯被金兵抬着朝城墙冲来,后面跟着大波的金兵,一波次就直接投入了三千人。
待攻城金兵行进到城墙五十步内,城墙上的义军开始齐射,顿时箭矢如雨下。
抬着梯子的金兵虽然有盾牌防护,仍然有部分金兵被箭矢射倒,梯子掉在地上,很快又被人抬了起来,继续前冲。
抬着梯子的金兵跑的飞快,接近城墙三四步的时候,有金兵跑到梯子前头,使劲压下了梯头,梯头杵在了地上,后面抬着梯子的金兵用力将梯子立了起来,“咣当”一声,梯子搭在了城头,梯子顶端伸出的钩锁勾在了女墙顶端。
梯子底部也有士兵爬到背面吊了起来,增加梯子的重量,正面有金兵猛士快速的向上攀爬。
“快!快用推杆,将梯子推开!”
义军将校大声命令,梯子旁边的士兵赶紧上前,砍断钩头,然后用长长的推杆,将梯子往外推。
下面的金兵使劲往里拽,上面的义军用力往外推,一时间形成僵持,好在城墙上面好用力,大部分梯子总归是被推了出去,刚爬梯子爬到一半的金兵被狠狠的率在地上。
大多数梯子没有成功,但仍然有两三个梯子,钩锁卡的太紧,位置又难砍,一时砍不断,被金兵爬了上来。
从梯子顶端露头的金兵,立即被等候的义军一枪戳中面部,摔了下去。
也有义军抬着滚木顺着梯子扔了下去,爬在梯子上的几个金兵被砸个正着。
一时间,金军竟然登不上城头。
不过随着接近城墙的金兵越来越多,城下也有金军弓箭手往城头上射箭,有义军被射中,其他守城义军的动作也收敛和拘束了许多。
“叮!叮!”
金兵后方传来鸣金声,攻城的金兵潮水般退去。
城头上的义军赶紧将还固定在城头上的几个攻城梯推了下去。
刘信启扒在城头往下看,发现城下已经躺了好多金兵尸体。
这波攻城战,金兵死伤不少。
但同样是因为这波攻城,义军无暇顾及填河的百姓,两边护城河又被填出来十几条通道。
这就意味着下一波攻势,金军会有二十组以上的攻击方位。
果然,稍稍休整后,之前攻城的三个方阵被金军将领换到了后方,但是又加派了六个方阵,超过六千人,朝着城墙冲来。
“好多攻城梯!”刘信宝惊道。
确实有好多攻城梯,超过六十个。
城墙外的金兵尸体被冲上来的金兵简单清理,然后攻城战再次开始。
搭上城头,又被推开的、被破坏的攻城梯,同一位置,很快又有新的攻城梯搭了上来。
熬煮到沸腾的金汁(屎尿)被从城头泼了下去,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凄厉刺耳。没有被搭梯子的城墙段,弓箭手不停再往下倾泻着箭矢,没有弓箭的守城士兵,也会将城头上准备的石块举起来,扔下城墙,被砸中的金兵,立即头颅破裂,脑浆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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