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咋弄。”崇昌揉着两眼之间的鼻梁,一脸愁容。
“我们还动不动?”手下也是一脸可惜。
“都已经做了这么多前期准备工作,不动的话,岂不是都白费功夫了。”崇昌满脸纠结。
“可是,我们一无上级命令,二无野战军配合,势单力薄,很难成事啊。就算勉强成事,北边的乘氏县、西边的宛亭县和东边的定陶县都是伪齐的,南边的楚丘县是南赵的。”手下已经有些丧气:“四面楚歌,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野战军赶过来。”
“不能靠野战军,盟里在巨野县停止西进,肯定有自己的战略规划,我们不能打乱了盟里的战略。”崇昌摇头:“看来,我们得改变策略了。”
“咋改?”
“要整,我们就整一把大的。”说道这里,崇昌眼神里已经只剩下坚定。
…
八月十三日,济河,济阴县至定陶县流域。
由于分担了一部分黄河水入海,济河河面的宽度比黄河入淮之前要宽好几倍。流域东北方向就是梁山泺和东平湖,东平湖与梁山泊一脉相通,统称“八百里水泊”。
平日里行船并不多的济河上,今天特别的热闹,不时就有大大小小的船只由东向西,逆流而上。
一艘载重一百石左右的渔船上,船艏站了一个身高头戴黑斗笠,身穿布背心的壮硕汉子,腰间系着一条生布裙,露出的四肢肌肉虬扎,加上脸上生横肉,玲珑眼,腮边淡黄须,皮肤黝黑,远远看去,整个人浑如生铁打成。
“萧大哥,我们为什么要蹚这趟浑水?在水泊里打鱼多自在?”甲板上有休息的水手对汉子问道。
“世道不太平了,最近兴汉盟的战船在水泊里来回游弋,已经有许多渔家被抓了起来,我们若是不赚点快钱,后面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被称呼为萧大哥的人回道。
“我听说,这次打过来的兴汉盟是为百姓做主的好朝廷,我们何不直接投了去?”水手建议道。
“天底下哪有什么好官。想我萧恩当年多威风,最后也不是被一个小小的乡宦逼的逃走他乡,老娘那么大年龄了,还居无定所。”萧恩摇头。
“萧大哥,那我们这次是跟着义军一起反了齐国吗?”水手有些胆怯:“当年阮二哥、阮五哥多么豪杰的人物,不也被官府利用,葬身战场…”
“不要说了,我都知道,这次只是赚一波快钱。按照约定,我们只需要挡住西边的人渡过济河两天时间,就能拿到两千两白银。”萧恩摆手打断了水手后面的话:“我不会带着兄弟们重蹈覆辙的。”
……
济阴县,谛听驻地。
“这阮小七可信吗?”
“按照鹰巢的情报,阮氏三兄弟缺点很多,但是有一点还是值得认可的,就是守义气。”崇昌回答手下的疑问:“况且我们两千两的酬劳只支付了五百里,有一千五百年银子在前面吊着,不用担心他们不会来。”
“那何不直接通知水师,让他们在济水下游将这些水匪堵了,一波全抓起来?”手下再次问道。
“济水两岸那么大,怎么可能堵的住。何况这阮小七毕竟与野战军的孙立有渊源,不好把事情做绝了。”崇昌摇头。
“哎,这阮小七也不知是有福无福,好不容易招安,因为穿着缴获的龙袍戏耍被剥夺官职,贬成平民,可是因为这件事却活到了最后。”手下感叹:“回到石碣村安生打鱼过日子,又遇上丁士燮这乡霸,导致有家不能回。”
“所以需要我们兴汉盟来公平这世道。”崇昌道
原来萧恩就是回乡的阮小七。
阮小七与梁山众兄弟分手后,回到石碣村,化名萧恩带女儿在济河、水泊打鱼为生,安生生活,侍奉老母。去年因为因天旱水浅,打不上鱼,欠下了乡宦丁士燮的渔税,丁士燮遣丁郎催讨渔税,阮小七脾气暴,话不投机得罪了丁府。
丁府派教师爷率家丁锁拿萧恩,萧恩忍无可忍,将众人打得落花流水。
而后萧恩上衙门状告渔霸丁士燮,但丁府与官衙勾结,县官反将萧恩杖责四十,且逼其给丁士燮赔礼。
萧恩愤恨之下大发神威,带着女儿黑夜过江,夜入丁府,杀了渔霸丁士燮全家,驾船而去。
“那丁士燮也是蠢,萧恩以前被称作“活阎罗”,可见其也是凶悍霸道的人物,竟然将其逼到绝境。”手下感叹道。
萧恩潜入八百里水泊之后,聚集了一帮同样无路可走的穷渔民,平时打鱼为生,偶尔打劫过路水泊的行商。
所以萧恩被谛听的人称为“水匪”。
这次是崇昌主动联系阮小七(萧恩),让其帮着守济河,守两天,愿意为此支付两千两白银,阮小七正缺钱,爽快答应。
“班长,阮小七的人到了。”有探子从门外进来汇报道。
“好,让‘义军’开始行动。”崇昌命令道。这里的“义军”并不是起义军的意思,而是一个谛听探子的代号,这个探子是此次行动的“主角”。
安排人传令之后,崇昌带着驻地的探子朝着济阴县南门而去。
济阴县作为兴仁府的郭附县,规模比一般的县城大许多,而且济阴县距离南京应天府较近,繁荣程度上也强于一般的县城。
城墙周长十二里,城内常住人口三万人。
来到南城门口的时候,看到城门口还是一如往常,不时有城内城外的居民进进出出。
过了一会,一些青壮汉子渐渐聚集到了城门口附近,各自找地方呆着,或者茶馆,或者街边,或者小巷子里。
到了午时左右,城门口的行人减少,该出城的早早已经出去,该回城的还没有到回城的时间。
从官道南边荡起了烟尘,大队的人马从南边朝城门跑了过来。
咚!咚!
城门楼上到警示钟被敲响,城门下的兵丁立即警醒过来,开始驱赶城门口打算进出的人,打算关闭城门。
“上!”崇昌大吼一声,朝着城门冲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