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的时候,天色还亮,大军在无槺县城外扎营,各项工作都有各自的正副职军官负责,刘信启闲着无事,进入无槺城内查看。
有士兵正在指挥从城内雇佣的民夫清理废墟,城门段城墙基本全毁,只能清理出来重建。
看着一具具破损的尸体从废墟里被拖出来,刘信启看着有些于心不忍。
虽然已经经历过许多的战斗,也亲手处死过许多的敌人,但是到了现在,面对这些死尸还是感觉有些可惜。
这些人本应该和和美美的与家人一起享受生活,却因生错了时代,被迫持刀披甲,走上这修罗场。
“这是县令?”
十几步外,有士兵指着一具尸首向一个官吏模样的人问道。
“应该是,这套衣服是县令的,但是这尸首已经面目全非…,所以小人有些不太确定。”官吏小心翼翼的回道。
“嗯。”士兵也没有强求,毕竟是从废墟里挖出来的的尸首:“大家在周围注意一下,县尉等官员应该也在这里。”
据没有资格上城墙的小官吏说,女真人身份的县尉,胁迫了县里的所有大官,全部站在城门楼上观战助威,防止汉人身份的他们在城里搞事,没想到被兴汉盟的火炮一锅端了。
刘信启没有走进去看,直接进入城里。
越过城墙几十步,就看见一个大桌子,桌子后面立了大告示,上面写着招工启事。
招工启示上清楚标注着招工的条件和待遇,还有一个本地人在招工启示前面大声宣读。
“…管三餐,日给粮两斤,钱十文,一日一结,来去自由。…”
桌子前面有当地人正在排队登记,只要登记完就可以立即拿到今天的钱粮。
这个招数是兴汉盟攻城略地多次之后总结的最有效、最快速的安民策略。
像今天,离天黑只剩下一个多时辰,这些人只需要过来登记一下,然后去清理一会儿炮击造成的废墟,就可以拿到一天的钱粮,跟白捡一样。就算清理废墟用不了太多人,其他人也可以打扫卫生,整理城内城外崎岖坑洼的路面等等。
招人做什么是次要,立信是主要目的,这种方式比直接发钱粮效果更好。
果然,刘信启走在城里,发现城中的秩序已经基本恢复,有一些院落门口挂起了白布,应该是家里有人在守城战里丧生,但是没有人想着反抗捣乱,街上也没有趁机作恶的地痞流氓。
乡亲们大多已经知道入城的是一支不扰民的军队,消息灵通的人正在互相传告城门口“有便宜可占”,有人信,有人不信。
偶尔还能听到一些去过外地、见识广的人,向左邻右舍介绍兴汉盟,内容基本都是宣传部这一年多在境外有意宣传的内容。
百姓们以前只是听说,现在近在眼前,看到征民夫还给钱粮,可信度立即就被加强了。
一队巡逻的士兵列队齐步从街上走过,有胆大的小孩跟在后面学着军人的步伐走几步,然后哈哈大笑着跑到小朋友跟前炫耀一番。
“盟主!”
士兵看见刘信启,班长喊口令停下后,向刘信启敬礼。
“辛苦了!”刘信启回了个军礼,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发现街上的百姓看自己的目光已经变化,刘信启知道短暂的“微服私访”已经结束,直接加快步伐,朝着县衙方向走去。
后面几十步外跟着的警卫也快步走上前,护卫在其前后左右。
……
到达县衙后,得知先一步进城的刘智杰并不在这里,而是在粮仓,又让人将自己带到粮仓。
粮仓位于军营旁边,无槺县本不具备储存上万石粮食的能力,这些粮仓都是军营旁边的民房临时改造而成。
“有多少粮食?”找到刘智杰后,刘信启问道。
“出乎预料,德州、永静军的粮食也在前两天运了进来,还有一些周边乡镇的粮食,预估下来,超过了两万七千石。”刘智杰回道。
“好!”刘信启忍不住双手抬起鼓了一掌:“有了这批粮食,我们这次北上基本就不需要从后方运粮食过来了。”
战时一个士兵一天吃粮六斤就可以保证基本的体能,兴汉盟给战士配了大量咸鱼和咸菜(冬天没有时令蔬菜),这两种副食不仅能够补充营养,还能够补充盐分,调结口味。所以平均一人一天六斤粮消耗已经是上限。
两万七千石粮食足够北上的三万人食用半个月。
刘信启有信心在半个月之内,结束这场战争。
“应该不够,一路上安民消耗的粮食也不在少数。”刘智杰反驳道。
“又不是只有这一次收获,而且我们自己也携带了四千石粮食。”刘信启知道刘智杰是想要更稳妥:“我不会让本部停了粮食运送的,刚才只是打了个比方。”
“那就好。”刘智杰松了口气。
“这次攻城,我方死伤如何?”
“有几个轻伤,没有重伤和死亡。白天作战,我们兴汉盟的优势是非常的大的。”刘智杰回道。
防御方面,人均薄钢甲,可防弓矢和劈砍,就算大锤砸胸口和长枪猛捅,也能避免被一击致命。攻击方面,小兵基本都已经配备火枪,巷战有手雷,遇到防守严密的院落,还可以呼叫虎蹲炮支援。
武器装备超过了金军主力两三代,无槺县的守军顶多算是“民兵”,差距更甚。
“我们明天休整一天,等后面的赵英豪部跟上来,然后后天过河继续北上。”刘信启道。
“不等第八野战旅吗?”刘智杰问道。
本来陆路有两旅野战军北上,第九旅被改派南下了。
“不等了,我总觉得金军应该在憋着什么坏,我们越快与他们接战,就能越早打乱他们的节奏。”刘信启解释道。
其实现在军队已经进入沧州,可以算是“御敌于外”了,完全可以稳扎稳打。
“行,我还想着等让第九、第五野战旅和四万戍守新兵全部到达之后,再与金军决战。”刘信启先接了令,接着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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