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有一片地势较矮的洼地。
一下大雨几乎就便变成一片泽国,到处都是水坑。
好在京师雨水较少。
不过就算是这样,有钱人家也不愿在此居住。
谁愿一出门就踩满一脚的泥?
所以,在此聚居的大多都是一些穷困人家,被人戏称为贫民窟。
但也正因为这里比较混乱,有不少江湖人物常在此聚居,反倒形成了一种畸形的繁华。
真可谓是五马六道,三教九流……
杂耍、说书、戏班、泥人、窑子、刀剑铺……
一走到这里,顾鸣便有一种走错地方之感,像是来到了一个民风彪悍的县城,根本不像京师的样子。
走了一段,终于看到了一处比较像样的建筑。
那是一间客栈,规模比较大,兼着茶馆、酒馆。
放眼一看,外面坐了不少人,大半都是江湖中人。
不过出发前,方刚特意让顾鸣换了装束,扮作江湖人士的样子,以免太过招眼。
进入客栈,便听到一个女子彪悍的声音:“滚,你们这帮王八蛋,成天就知道吃老娘的豆腐。”
“哈哈哈,我们哪有吃你的豆腐?”
“就是,老板娘的豆腐到底是什么滋味,恐怕也没几个人知道。”
“还说没有?一个个成天口花花,恨不能把老娘一口吞了的模样……”
“谁敢吞你啊?要吞也是你吞了我们……”
一众酒客纷纷起哄。
顾鸣皱了皱眉,下意识瞟向老板娘,心下里不由恍然。
难怪。
老板娘看起来应该近三十岁的样子,正值风情之年。
整个人看起来跟个狐精一般……走个路,那水蛇腰扭的……
再听她说话那般泼辣豪爽,难怪这里生意这么好。
像她这样的女人,正是江湖中人的最爱。
哪怕不能发生一点什么,斗斗嘴心里也是十分舒爽的。
这便难免让顾鸣想起一部电影里的老板娘,龙门客栈中的金镶玉。
这女人差不多就是那样的女人。
“老板娘,来壶酒。”
方刚冲着老板娘抬了抬手。
不过,在他抬手时,顾鸣发现他的手势有些特殊,食指弯曲到掌手,这明显不正常,正常人抬手招呼不会无缘无故将手指弯曲。
果然,这么一招手,老板娘便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
“哟,客官,想喝什么酒?”
“十年份的汾酒,有没有?”
“哎呀,真不巧,刚好卖光了。”
“那你让我喝什么酒?”
“二位爷,后堂刚进了一些十年份的杏花酒,要不要尝尝?”
“带我们去看看,合适了就买一坛回去。”
“行,随我来。”
老板娘带着顾鸣二人走向后堂。
顾鸣没有说话,因为他隐隐猜到方刚与老板娘刚才所说的话应该是某种江湖暗语。
果然,一到后堂老板娘便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生意人的精明之色。
“这位爷,你想打听哪方面的消息?”
“我想知道黑豹躲在何处。”
“哟,二位爷这是……”
老板娘上上下下打量了顾鸣二人一眼。
“玉娘,别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赶紧开个价。”
玉娘不由抚嘴娇笑:“你个死鬼,就不能让人家多装一会?这位小兄弟是刚来的?”
死鬼?
顾鸣眼神怪怪地瞟向方刚。
方刚老脸一红,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玉娘,不该你打听的事少打听,赶紧说正事。”
“急什么呀,经你这么一吓,哎呀,真不巧,人家忘了……”
顾鸣:“……”
方刚:“……”
正所谓,平生铁石肠,化作绕指柔。
任由方刚如何清冷,遇上玉娘这样的女人,也是一副没有脾气的样子。
顿了片刻,玉娘这才假装抚额:“哎呀,奴家好像又想起了一点……”
“别闹了玉娘……”
方刚尴尬地看了看顾鸣,又问:“快说,那家伙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玉娘却笑了笑,搓了搓手指:“方大人,你知道向奴家打听消息,代价可是不低的。”
“你开个价。”
“一百两!”
方刚皱了皱眉,咬牙道:“行,就一百两。”
说起来,一百两倒也不算贵,毕竟官府悬赏的都是三百两银子。
而且江湖中人都知道,找玉娘打听消息代价不低,少则数十两,高者数百甚至上千两。
当然,她也不是万事通。
只是她经营着这家客栈,南来北往的人很多,其中大半是江湖中人。
而她也很精明,只要听到有用的消息便会暗中记下来。
包括那些个伙计,也会帮着记。届时,消息卖出去,她会给伙计分成。
一来二去,她也算是有了点名气,不少人都会找她打探消息。
“我说的是,一百两……黄金!”
结果,玉娘却又改了口。
方刚怒极:“你……”
顾鸣也不由皱了皱眉,这女人也太贪了吧?
看样子与方刚还很熟悉的样子,怎么也开出如此高价?
一百两黄金,折算下来可是一千两银子。
“急什么嘛,没钱不要紧,你可以先欠着,什么时间奴家无家可归了,再来找你要。”
闻言,顾鸣的眼神又一次变得怪异起来。
这哪里是要钱?分明就是撒娇。
方刚也是被耍的没脾气了,一脸无奈道:“好了,别玩了,赶紧告诉我。”
“也算你运气好,昨晚刚好偷听到了那么一点点……不过,我不能保证消息是真的。
据说,黑豹现在就躲在一个姓刘的官员家里。
具体是谁奴家就不清楚了,只能你们去查。”
姓刘的官员?
方刚不由皱了皱眉。
不过,这也算是一条重要线索,总比漫无目的好。
于是拱手道:“那就多谢了。”
“哼,就一声谢就算了呀?”
方刚懒的理会,一抬手,示意顾鸣走人。
“咳,那个,老板娘,我们先走一步。”
“没良心的死鬼,得了乖就走人,下次不理你了……”
玉娘哼了一声。
估计这话也不知说过多少次了。
离开客栈之后,二人当即返回神策府禀报了一番,随后在常风的授意下进入一间特殊的屋子,开始翻阅相关卷宗。
这些卷宗,皆是绝密。
京中大大小小的官员资料,在这里的卷宗上都能找到。
最终,方刚挑出了差不多二十份刘姓官员的资料,并与顾鸣开始细细分析,筛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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