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蕃晓贝带着煮好的粥和玩具来到了医院看望晨晨,蕃晓贝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如此牵挂这个孩子。
看到他,总有一种莫名的奇特感觉,想要照顾他,保护他,让他远离所有的痛苦悲伤,让他永永远远在自己的庇护下健康快乐的成长。
晨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看着肖子弘小心翼翼一勺一勺的喂晨晨喝粥,蕃晓贝的心情莫名的复杂,甚至于连蕃晓贝自己都不明白是因为什么。
恰在此时,手机铃声打破了静谧的气氛,蕃晓贝拿起瞄了一眼,是小兔子,这时候打电话会有什么事呢?
“贝贝你快来,三三他……他满身是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啊……”焦急的声音中听得出小兔子的抽噎,蕃晓贝顾不上和肖子弘打招呼,抓起旁边的外套便飞快地跑出了医院,打了一辆车催促司机快走。
三三就那么躺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车轮下的男孩子脸色苍白的不像话,与血色形成鲜明对比,像是在他身上盛放了一朵巨大的玫瑰。
路中间已经围了不少的人,119的急救小队把三三抬上了担架,小兔子坐在路边两眼无神的望着不知名的地方。
如今蕃晓贝能给的,也只有一个拥抱罢了。蕃晓贝走过去,小心翼翼的伸手碰了碰他,看到是蕃晓贝,小兔子一把把蕃晓贝拉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蕃晓贝。蕃晓贝能感受她的伤心难过,轻轻拍着她的背。
“贝贝……贝贝,我……”
“我明白。小兔子,我明白。”蕃晓贝知道她几近崩溃决堤,这么多年的朋友,蕃晓贝比谁都要了解他。他有多爱三三,她是愿意为了他付出一切的那么一个人。
蕃晓贝招手叫了车,把小兔子扶了进去,自己也坐进去,直直向着医院的方向回去。
看着被推进手术室的三三,小兔子无力的坐到了地上。蕃晓贝只能轻轻的抱着她,试着给他温暖和安慰,即使这并不能换回什么。
手术中的提示灯是那么的刺眼,蕃晓贝别过头不想去看,拉起小兔子扶她坐到椅子上面去。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期待着有人出来告诉蕃晓贝们已经没事了。
倏地,手术室的大门的确有了轻微的响动。蕃晓贝扶着小兔子紧张的凑上前,期待着从护士小姐口中听到好消息。
可是……
“病人出血严重,大腿以下全部粉碎性骨折,以后,他的腿都会失去能力……”实在是不忍心,护士尽量用平和一点的语气将悲哀的现实告诉这两个年轻的女孩子。
仿佛世界崩塌似的,小兔子断断续续的哽咽,如果不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推开了她,那么现在躺在车轮下面残废甚至失去生命的,就是她了。
小兔子甚至不敢去回想当时的情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思绪,冷汗就渗满了额头。
蕃晓贝扳过她,看着她的眼睛,“小兔子,不要去想那些,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去看三三,好不好?”
仿佛是被拉回了思绪,小兔子呆呆的眼终于恢复了神采。三三的病床刚好推了出来,蕃晓贝们跟着病床,一路走到加护病房。
三三还在睡着,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那张从来都帅气英俊的脸如今苍白得可怕,仿佛失去了生气一般,就那么毫无表情的躺着。
小兔子颤巍巍的握住三三的手,贴近自己的脸颊,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不忍打破这种气氛,蕃晓贝知道小兔子一定有很多话要和昏迷的三三说,于是蕃晓贝悄悄地退了出来,为他们掩上门。那是属于他们两个的小世界。
拦下迎面而来的女护士,蕃晓贝随她一起到前台去办住院手续。
看着账单,脱口而出,“五十万六千四百……”蕃晓贝和小兔子的所有存款加在一起也没这么多。
“那个,护士小姐,我身上暂时也没这么多钱,我先去跟我朋友说下好么?”
“好的,没关系。”
快速的跑回病房,推门而入,“小兔子……”
角落里的小兔子别过了脸,蕃晓贝知道他一定哭了。病**的三三背对着门,侧身睡着。地上玻璃杯子的碎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光。
发生了什么事?
蕃晓贝知道这问题很蠢,所以闭口不提,把账单攥进口袋,默默地拿了角落的工具开始清理。
“我来吧。”小兔子不知何时已到蕃晓贝身后,结果蕃晓贝手里的工具自己清理起来。
“多少钱?”病**的三三转过身,问蕃晓贝。
“五十万多……”
“哦。”
一瞬间,心情似乎有那么一丝的痛苦。
“小兔子。”
“啊?”
“我们分手吧。”
蕃晓贝试着伸手去触碰小兔子的脸,可是还没碰到小兔子跑了出去。蕃晓贝害怕,害怕小兔子会出事。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感觉特别强烈,蕃晓贝实在不敢冒这样的险。
追出去,在一群医生护士惊诧的目光中不顾一切地向前跑。
“小兔子!!”
走廊尽头的天台,小兔子像是最美丽的天使,白色的连衣裙随风轻舞,然后,那抹身影即爬到了天台的栏杆上,伸手触摸天上的云彩。
“小兔子!!”蕃晓贝心急的大喊,绝对不可以。她一愣,给了蕃晓贝一个璀璨的笑容:“贝贝!”可是那个笑容很快就消失了,爬上的是慌乱,她一个不稳,在蕃晓贝的面前摔了下去——
“不要——”蕃晓贝嘶吼,蕃晓贝咆哮,飞奔过去,幸好小兔子抓住了栏杆,不然后果难以想象。她恐惧地叫道:“贝贝,救我!”
“来,小兔子,把手给我,手!”蕃晓贝诱导着小兔子把手交给蕃晓贝,她完全信任地伸出了左手,蕃晓贝使劲扯过她的手,用强硬的力度努力往上拉。蕃晓贝的手臂很疼,但自己已经要坚持住。
小兔子是蕃晓贝在这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之一,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蕃晓贝绝对不允许小兔子有任何的意外。
“来,给我另外一只手。”蕃晓贝努力微笑着,努力在小兔子的面前树立高大的形象,她点了点头,怯弱地把另外一只手也交给了蕃晓贝。
两眼一闭,风如刀子一般重重地刮着蕃晓贝的脸,那是一种致命的痛。死死一咬牙,一个信念从脑海冒出,谁都不能夺走蕃晓贝的小兔子!蕃晓贝猛地睁开眼睛,把小兔子从栏杆外拉了回来。
确定小兔子安全了,蕃晓贝赶紧把拉近怀里紧紧地抱着,就像是抱着蕃晓贝的整个世界,因为对于蕃晓贝来说,小兔子就是整个世界了。“贝贝,我好怕。”她已经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了,蕃晓贝心疼疼的,安慰她:“小兔子不哭,贝贝在。”
她的痛哭声响彻了整个阳台,蕃晓贝只是静静的抚摸着她的发丝,一点点的想要驱逐去她的害怕。
从医院出来蕃晓贝就一直在想着钱的事,为了小兔子,蕃晓贝可以做任何事情,可是做任何事情恐怕都难在短期内筹集到五十万。三三的病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拖下去了,这次是自己在场,如果哪次没能注意到。或许,小兔子就会真的这么离开蕃晓贝了。
边想边走路,忽的就撞上了他人,揉着被撞疼的手臂,漫不经心的一句“对不起”,蕃晓贝继续往前走。
“蕃晓贝……”那人的声音是蕃晓贝再熟悉不过的了。
肖子弘?……
“可以耽误你一会时间么?我想和你谈谈。”肖子弘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黑眼圈重得像国宝。估计是照顾晨晨来着。
咖啡厅的气氛总是如此的温柔浪漫,只是,肖子弘的身上,却完全显示不出一丝一毫的浪漫。微微的颓废感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点,扩散满了整个小隔间。
“贝贝,你很喜欢晨晨对不对?”肖子弘的没有看蕃晓贝,但是不知为什么,蕃晓贝感觉他此时的眼里一定有着无限的绝望,这种感觉甚至强烈到蕃晓贝的整个心肺都随着他的绝望一起,变成一滩死水,再也激不起任何的涟漪。
蕃晓贝淡淡的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他看不到,又轻轻地回了句,“是的”。
“为什么会喜欢晨晨呢?女人的本能?看到没有目前的小孩子,都会有一种自然的原始欲望,想要成为这小孩子的母亲?”肖子弘的语气带着讽刺的意味,虽然蕃晓贝感觉这种意味未免有些可笑。
“贝贝,”漫不经心看着窗外的肖子弘忽然转过脸抬头望着蕃晓贝,“你可以和我结婚吗?”
“啊?”蕃晓贝满头问号,这叫什么问题。
“你别担心,我只是相帮晨晨找个母亲,晨晨对你很依恋,而你也很喜欢晨晨,我想你是最适合的人选,所以,请你做晨晨的母亲,好么?”
“……”
“我们这只是契约婚姻,只要晨晨长大一点,不再那么依恋你,我们的契约就可以结束,而且我不在乎你有孩子的事情,蕃念宸和晨晨也可以在一起玩的。”
“……”
“你做晨晨的母亲,我可以答应你任何的条件。什么样的条件都可以,只要我能办得到。”
“……”
“算我求你。”
“……”
任何条件都可以的话,那三三治病的钱就有了?为了小兔子蕃晓贝可以做任何事,更何况,是做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家伙的母亲。似乎,也算是个比较能接受的条件。莫孝忱,这也算是给你的惩罚吧
“我要五十万!给我五十万,我就和你结婚。”
肖子弘的目光有瞬间的暗淡,不过还是很快恢复,“好,明天,我会带着五十万去你家,你顺便也收拾下,明天契约签订之后,就住进肖家大宅吧。我后天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你和我在这个月底结婚的消息。”
“好。”
利落干脆的应了一个音,蕃晓贝等着肖子弘的下文。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如果你愿意,或者说你真的喜欢我的话,也不必当这只是一个契约,我会好好对你,以一个丈夫的身份。”
蕃晓贝惊得瞪大了眼,一口咖啡差点喷了出去。什么叫“我会好好对你,以一个丈夫的身份”?看来有必要好好申明下。
“肖子弘,我想提醒你,我们的关系只是契约合作,破坏了这一层,合作就没得谈了。至于契约结束之后我要怎么样回归我自己的生活轨迹,那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我只需要这五十万。”
肖子弘认真的看着蕃晓贝,“我明白了,我会遵照契约。三年制如何?”
“OK,成交。”
蕃晓贝没想过将来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果连当下都过不好过不下去,那就不存在什么将来了。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还下起了蒙蒙的细雨,肖子弘要送蕃晓贝回家,蕃晓贝没有拒绝。
车子直接开到了楼下,肖子弘撑着伞为蕃晓贝开了车门,蒙蒙细雨中看不出他的表情,但是却忽然的感觉很温暖,蕃晓贝情不自禁的靠近他,他也伸出手臂揽着蕃晓贝的肩膀,把蕃晓贝尽量往伞下拉过去。
“蕃晓贝!!”带着愤怒的声音,同样是蕃晓贝熟悉的。那个人影就那么冒着雨冲了过来,在蕃晓贝还反映不过来的当下一拳打在肖子弘的脸上。肖子弘嘴角溢血,倒在了雨中。
蕃晓贝忙上前去扶起肖子弘,“莫孝忱你发什么疯!!”
“我是疯了,我等了你一整个下午,你却在这边和这个家伙上演亲密无间的戏码,喜欢了你七年的真情就比不上这个家伙几句甜言蜜语吗?!”莫孝忱像头暴走的狮子。
雨越下越大,雨水湿了头发,一缕缕的贴在脸上,如今的三个人,都是那么的狼狈不堪。可是谁也顾不得什么,蕃晓贝听出了莫孝忱话里不同寻常的情愫。
“你什么意思?”
莫孝忱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可是在大雨中,这样根本没有任何的效用,雨水还是顺着头发落成了线。
“什么意思?!呵,蕃晓贝,我爱你喜欢了七年!!我等了一整个下午没等到你还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跑来你家亲自跟你说,却不想见到你们郎情妹意亲密无间!!我,我的爱,就这么廉价到任你践踏么?”最后的最后,连质问都变得沙哑。
“呵呵,莫孝忱,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吗?我因为答应了林傣裕的契约在法国呆了两个月,没想到竟然又怀了你的孩子,因为蕃念宸被绑架,我流产了。挣得了林傣裕的同意我回到了这里,没想到你正在和其他的女人浓情蜜意,你以为我的心里面是好受的吗?你以为我就不心痛吗?好,既然你这么说,那么从今以后我们就是路人,永远不要相见了!”
蕃晓贝透过雨水看着那个模糊的背影,脸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泪水,当时挂掉电话完全是下意识的不想理他,怕他在继续纠缠就干脆关了机。短信,当然更没收到。
然而此刻,蕃晓贝发了疯般的掏出手机,按下开机键,没反应。再按,还是没反应。
肖子弘拿走了蕃晓贝的手机,“晚点再看吧,这么大的雨,你勉强开机,手机会进水的。”
然而这一幕到了莫孝忱的眼里却变得不寻常了。刚告白完毕,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却和另外的男生如此亲密,这让他如何受得了。
蕃晓贝冒雨跑上了楼。肖子弘立刻跟了上来。
雨中的身影不可置信的望着一前一后冒雨跑上楼的两个身影,心灰意冷的转身,开车,离开。
蕃晓贝擦干手机,接上电源,速度的翻出短信,看着看着,泪就不自觉的流了下来。短信很长,分了好几次发,可是每一次看蕃晓贝都觉得心被绞了一样的痛。
“贝贝,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在你离开的时候和别的女人上床,但是,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在你离开的时候,我多么希望你只是出去旅游,但是通过调查我知道了你是和林傣裕一起去了法国,而且也知道了你已经有了身孕,但是叶瑶说孩子是林傣裕的,你知道我那时候的心情吗?
我到了酒吧没日没夜的喝酒,我多么希望我能忘记你,但是我却做不到,你偷走了我的心,但是却不把它还给我,你知道一个没有心的人是怎么过日子的吗?
在我打算忘记你的时候,你回来了,我是那么的惊喜,那么的开心,但是因为我可怜的自尊心,我不允许我像你求饶,我不想让我这么轻易的原谅你,但是蕃念宸说,你怀了我的孩子,是因为公司的事情才和我分手的,你知道我的心里面有多痛吗?
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我是非常爱你的,为什么要离开我呢?不管有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帮你承担,但是为什么你却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让我心碎?
现在,我要告诉你,我要和你求婚,你回来吧,我不能失去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永远都不能再感受你离开我的时候的心碎的感觉了,那种感觉让我感觉痛苦,我想要和你一起度过我们剩下的日子,我真的很爱你。
贝贝,我亲爱的老婆,嫁给我吧,让我用我的下半生好好疼爱你,让我们到了很老很老的时候还在一起,让我们在没有牙的时候,还能让我喂你吃东西,让我们一起看着念宸长大,让我们再生几个可爱的孩子,我知道你喜欢小女孩,我们要生好多孩子,让她们争着叫我们爸爸、妈妈,我知道你也很向往这个样子,好,只要你肯回头,我什么都给你,都给你,全部都给你,包括我的命……”
整整三十条短信,包括了莫孝忱在蕃晓贝离开之后的痛苦和他求婚的过程,蕃晓贝能透过短信感受到那种浓浓的感情。
可是,为什么现在才认真告诉自己。为什么自己到现在才知道!
现在,自己要怎么样接受你莫孝忱的求婚呢?莫孝忱,蕃晓贝还是,错过了你……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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