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有无线网络,钟雯在旁边用笔记本上网。她一直注视着网页,竟然没有看见郑昊已经走到了跟前。
幸好她的位置很突出,又面对着大门,郑昊在外面一眼就看到了钟雯。
“钟雯。”郑昊感觉这里的环境很陌生,甚至连叫她的名字也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但是,过去他们曾经多少次出现在这里,现在为什么会觉得陌生呢?
钟雯抬头,看见郑昊铁青的面孔,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她看了一下时间,一点五十五分,他永远不会迟到。
“不知道你的习惯有没有改变,我给你叫了一杯卡布奇诺。”
“谢谢。”郑昊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是觉得今天的钟雯变得特别陌生。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变得怪异起来。
“钟雯,你不是有话要告诉我吗?”
钟雯眼神闪过哀怨,马上又用笑容掩饰了:“你很赶时间吗?现在连两点都还没有到,不如我们先喝一杯咖啡吧。”
“钟雯……”
“阿昊,你不要催我。既然你这么着急,那么我先问你,这几天来,你对我还有没有感觉?”钟雯心情复杂地把笔记本合上,眼睛直直地盯着郑昊。
郑昊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第一晚在你家,当我们都躺在**的时候,你动心了,是吗?”她期待的看着他,但是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第一天的早上,当我们达成约定的时候,你还有没有悸动的感觉?”
“在小燕子家里,你再次吃到我给你做的水煮牛肉,有思念和回忆的味道吗?”
“第二天你看到我的短信,在你来到商场门口之前,你是不是着急地想见到我?”
“在商场你给我穿上你衣服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在关心我?你拿着我给你买的过冬衣服,有没有温暖的感觉?”
“在电影院里,我离开了那么久,你有担心我吗?”
“在半湖庄园在草地上,我躺在你腿上的时候……”
郑昊再也忍不住:“钟雯,你不要再说了!”
她一环接一环的发问,让他不知所措,仿佛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带着魔力,一字一句都刺痛了他的心。原来短短的几天里,他们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一连窜的问题之后,钟雯的情绪开始失控,她噙着泪水问:“我为什么不能说下去?你不是想要知道真相吗?在你知道我所有的事情之前,我也要知道你的所有。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她的泪水终于冲出了眼睛的防护线,沿着她脸庞完美的轮廓流淌下来。
“我、我……”郑昊最怕看见女人的泪水了!
钟雯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疯狂,抽噎着继续问:“你在酒吧为我调制‘梦幻之船’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一想起酒吧,深深地刺痛了郑昊的心,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服务员拿着一杯咖啡恭敬地放到桌上,又好奇地看了两人一眼,最后识趣地离开了。
郑昊看着桌上还泛着涟漪的卡布奇诺,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钟雯哭泣似乎很有技术,明明是很哀伤,而且眼泪也已经湿润了半张脸,却还可以不发出任何声音。也许,她为了掩藏自己的感情,已经习惯了无声的哭泣。
郑昊心里徘徊挣扎了很久,拿起咖啡杯闻了闻,浅尝一小口,紧紧地皱起眉头,终于下定决心,说:“钟雯你直接告诉我,那晚酒吧之后,我们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你真的关心这个问题吗?”
郑昊的目光变得犀利:“我有权力知道。”
“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如何?他只想知道答案,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对啊,知道了又如何,不过是让自己多了一份内疚罢了。但不管如何,他也不能让事情模糊过去!
郑昊用坚定的目光注视着钟雯。钟雯明白,他的性格就是如此。
“你真的要知道?”
郑昊点头。
钟雯看着他,沉默了足足五秒,忽然苦涩的笑了。“那晚……”她拖长了尾音,让郑昊的心紧张起来,“……我们在一起了。”
郑昊的心一下子冷了,手上的咖啡杯突然失去了依托掉到桌上,溅出了半杯咖啡。在他失神得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钟雯的声音再次传进脑子里,深深地刺痛了他:“阿昊,我们发生关系了。”
那晚模糊的影像又在脑子里回放,他真的这么糊涂吗?
钟雯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表情,整个人像堕落到冰川之中,仿佛心脏连同身体都失去了温度。原来他是这么的在意,原来他对自己是如此的厌恶!她的眼泪又决堤而出,泛滥在脸庞上,一滴一滴的落到了手背。她露出凄楚的笑容,问:“你现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会对我负责吗?”
郑昊的心好痛好乱,责任这个词儿真是太沉重了,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钟雯咬着下唇,艰难地说:“郑昊,你真的好残忍!既然你不会负责,你又凭什么知道真相?”
凭什么?郑昊脑子闪过无数个画面、念头,“就凭我也是当事人。”
“好啊,你现在要怎么处理我们的关系?你是要对我负责,还是只把那晚当作一个意乱情迷?”
郑昊痛苦地纠缠着,突然感觉身体出卖了自己的灵魂。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对不起许静瑜,他又一次背叛了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
虽然他们的音量并不大,但足够让旁边的许静瑜都听到了。
昨天他还说那晚只是回家了,昨天他还说和钟雯再没有任何关系,昨天他还答应了自己不再见钟雯……原来,一切都是谎言!
他把自己对他的信任肆无忌惮地挥霍了。男人,不过都是如此。
宋小小的手光荣地在许静瑜的手下牺牲了。几个深陷的指甲,几乎要刺穿她的皮肤,清晰的血痕显露无遗。但是,她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静瑜再也不能忍受,她不敢听郑昊的答案,她害怕面对!其实,她只是一个很懦弱的女人,只是一个需要被爱的小女人而已。她没有坚强的心灵又一次去面对感情的背叛。
她站了起来,忍不住朝对面看了一眼。钟雯正看着郑昊,眼角稍微抬高一点儿,与许静瑜的目光交接在一起。
这是她们第二次眼睛与眼睛的对视。许静瑜在钟雯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慌失措,钟雯在许静瑜的眼睛里读出了羡慕嫉妒恨。
钟雯面对女人第一次感到了惊恐。她好想说话,但是看着许静瑜竟然说不出一句话,甚至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许静瑜愤怒的目光从钟雯的眼睛过度到郑昊身上,这个男人,几乎撕碎了她的心!两秒钟的停留,让她再无力面对这个男人。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很懦弱的女人,她没有霍香蓟质问的勇气,她只懂得逃避。
宋小小也站了起来,看见旁边的郑昊和钟雯,狠狠地用目光扫了过去,然后看着许静瑜伤心的离开,喊了一声‘静瑜’,急忙拿起两人的手袋追上去。
郑昊正在彷徨着,突然听到有人喊‘静瑜’,转头看去,只看到许静瑜奔跑着离开咖啡厅的背影。
“静瑜!”他猛然站起,思想还来不及控制身体,他已经跨出了两步。
“郑昊。”钟雯也站了起来,大喊:“你不是要知道真相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郑昊脑子里只有许静瑜的影子,完全听不到钟雯的声音,他又跑出了几步。
“如果你现在离开了这里,你将失去知道真相的唯一机会。”
他终于停下了。
“你只有一次机会,是选择离开还是留下?”
郑昊看着已经出了大门的许静瑜和宋小小,做着剧烈的挣扎。如果现在追上去,还可以拉住许静瑜,但代价却是失去知道真相的权力。如果留下,他能够弄明白过去的所有事实,但代价是许静瑜的误会!
他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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