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往常一样跟在他身后,走到偏厅的时候,肖辰的房门开了,他一只手拨弄着头发,另一只手忙着跟领带做斗争,慌乱的出来,
“子航,你也不叫我,还好来得及,我送小溪好了。”
我对上肖辰的眼睛,温柔的笑了,这个傻小孩,昨天确定了关系,现在马上就来履行他的“职责”,不过幸好他来了,让我不用面对吴子航,伤脑筋的猜他脑子里那些一个比一个高深莫测的想法还要见招拆招。
我注意到吴子航的脸色沉了一沉,看了我们一眼,便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呵呵,你如何斗得过我?
于是,心情大好,我走到肖辰面前,拿掉他的手,亲自去帮他整理领带,这个傻瓜,这么大个人了,连领带都不会打。
他的眼里盈、满了笑意,眨也不眨的看着我,以为他又要肉麻一番了,谁知道他一开口便是,
“小溪,你的黑眼圈怎么跑出来了,怎么,昨晚没睡好么?”
我愣了一愣,再愣一愣,我要告诉他么,可是这样会不会影响到他跟吴子航的关系,一个是他最好的兄弟,一个是他的女朋友,夹在中间一定不好受,他的眼里,不该出现忧伤。
于是我挽起他的手,娇嗔的说,
“哦,没什么,昨儿半夜起来发现一只老鼠跑到我房里了。”
他一惊,
“什么,我家有老鼠?”
我斜着眼睛瞟了他一眼,忍了忍,没忍住,
“肖辰你别告诉我,你怕老鼠。”
他眼里的惊慌变成了闪烁,他越连正眼都不敢看我,我越是想要捉弄他,他俊俏的脸上浮现一丝丝赧然,煞是可爱。
“哪有,乱说。”
“没有么?那你干嘛脸红。”他一边闪躲我的目光,我就追上他的目光,哈,真是可爱呢。
“你这样看着我,我当然……会脸红。”
我干脆笑出声来,
“我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的肖大帅居然怕老鼠,我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的肖大帅居然会脸红……”
我还打算继续揶揄他的,谁知道他为了赌上我的嘴,竟然……
好吧,一大早上,这样的确影响不太好,好吧,他要这样“惩罚”我,我也很……愿意。
如果不是快要迟到了,我想他还不打算“放过我”。
于是在车上,我们俩都红着脸,各怀鬼胎。
经过楼下的早餐店,肖辰下车给我买早餐,风一吹,我立即醒了醒,脸上的红晕也褪去了几分,悠闲的看着窗外,早上的人们都是忙碌的,清晨的空气格外的清新,原来生活可以这么恣意。
不远处的路口处有一辆车停着,在等红绿灯,我不由得看了看车里的人,随即呆住了,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那么耀眼的人,即使在人群中在车上,还是能让人不得不去注意到,那粉嫩的脸颊,完美的五官,水灵的大眼睛,美得那样耀眼,眉眼里,有几分欧阳锦的样子。
欧阳锦的双胞胎妹妹。
欧阳小柔。
我一眼便认出了她。
即使过了这么久,那张在我心里辗转反侧让我不得好过的脸,只须一眼,便让我噬骨侵心。
小柔,我最好的姐妹,我最亲的家人,不对,这些句子都要加上一个定语——曾经。
可是在我心里,你一生一世都是我最亲最爱的家人、姐妹。
可是我却做了这个世上,最让你伤心痛心恨之入骨的人。
我呆在那里,红灯终于变成了绿灯,车开走了,人也不在了,我仍然呆呆的看着那里,小柔,小柔,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溪……小溪?”
我终于回过神来,肖辰买了早餐给我,我眼里噙着泪,连忙慌乱的抹了抹,接过他递过来的早餐。
“你怎么了,不舒服?”他紧张的看着我。
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没事,刚刚眼里进了沙子。”
他并没有多问,肖辰总是这样善解人意,我不想说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多问。
只是,我再也没有办法静下心来,那个画面一直停留在我脑海里,小柔似乎成熟了一点,那种稚气未脱的气息似乎已经没有了,更多的是沉稳,与我印象中的小柔竟然不能吻合。
是呵,经过那么大件事,那么痛彻心扉的事,你一定伤透了心,那种青春欢快的笑容,你一定很久都没有过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罪人,是我害你失去了你最爱的哥哥,小柔,你恨我,对么,你一定是恨我的,你说过,你恨我,让我活着去忍受这世上所有无法忍受的事情,让我饱受内疚的煎熬。
所以,我有什么资格快乐,有什么资格还在这里享受爱情?
想到这里,我的心沉了沉,侧过脸去,看着那张酷似欧阳锦的脸,却不忍心说出狠心的话。
我内心纠结在一起,我该怎么办,谁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到了公司,肖辰停下车,见我动也不动,便倾过身子来帮我解开安全带,我转过头看着他,他也看着我,那双眼睛……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小溪,你再不进去,上班就要迟到咯。”
我回过神来,看他的眼睛看久了,竟然会有种被蛊惑的感觉,这种感觉,曾经只有再欧阳锦的身上才有过的,想到这里,我愣了愣,难道,肖辰真的能媲美欧阳锦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我拿了包,准备下车,他拉我回来,轻轻的在我额头上印上一吻,说,
“小溪,你记得,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突然就没出息了红了眼,我要的,仅仅只是这样一句温暖的话语。
下了车,提醒他小心开车,唉,我真是越来越婆妈了。
公司门口已然站着一群同事,嘴巴里说着什么,眼里是刻薄和不屑一顾,显然刚刚发生的事情还是被他们尽收眼底,我叹了口气,尽量不理会他们说什么,硬着头皮进了公司,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不知道谁伸出一只脚绊了我一下,我一个趔趄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倒……
咦,我们的地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柔软了?我睁开眼睛,吓得倒抽一口气,我摔倒别人的怀里去了,还是个男人,我连忙站直了,连声道歉,
“先生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见他没出声,以为他生气了,我想没这么小气的人吧,不过是撞了一下,不会还投诉我吧?
过了很久他终于说话了,
“你,还有你,跟我过来。”
他指的另一个“你”是谁,我抬起头,只见身旁站着的竟是黎珊,她的脸像是霜打的茄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卑微的表情,我们俩跟在那么男人后面,这个男人不高,穿着得体的西装,从后面看大概有四十多岁了,不知道他会不会追究呢?而且他带我们去哪?看起来好像公司的大客户,糟了,是不是得罪人了。
可是怎么黎珊什么时候跑出来的,这个男人把黎珊也叫来干嘛?还有她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奇怪,奇怪。
怀着一颗忐忑的心,男人把我们带到经理室,我心里一凉,完了,果真是投诉来了,
吴子航看见来人,马上恭恭敬敬的站起身来,刚准备开口,男人把手一抬,示意他什么也别说,我在想,连吴子航都要毕恭毕敬的人,得是多大的客户啊。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黎珊一眼,表情很淡定,男人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的点了支烟,然后说,
“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身体一颤,连忙开口,
“先生实在是对不起,我没看见您,摔了一下,撞了您,可是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问你,我问她呢。”
我抬起头,看到他的眼光落到黎珊身上,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那一脚一定是黎珊伸出来的,然后刚好这一幕被这个男人看见了。
黎珊神色有些慌张,说出来的话也在打颤,
“我……我……不小心的。”
显然吴子航也知道什么事儿了,他那么精明的人,他又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您放心。”他对那个男人说。
我这才抬头看清男人,很明显的商人样子,额头有些凸,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我想,我被人绊了险些摔着,他这么激动做什么。
“黎珊,你可以收拾东西走了。”
我愣住了,黎珊也愣住了,随即她很快平静下来,似乎她早已预料到了,她眼里有种让人心寒的凄凉。
这种凄凉让我无端的揪心,于是我看着坐着的男人,坚定的说,
“这位先生,您一定是看错了,我真的是不小心摔的,不关她的事。”
谁知道我话一出口,黎珊便红着眼咆哮着,
“安若溪你给我闭嘴,别在那装圣人,还嫌我被侮辱得不够是不是?我就算死也要有尊严的死!”
我着实吓了一跳,她那么歇斯底里,我从来没想过,我这么做其实是在伤害她,她那么恨我讨厌我,怎么会忍受我替她求情,她说得没错,我装什么圣人,我什么都不是,有什么资格。
她眼里的泪终于流下来,因为眼妆,所以流下来便成了黑色的的两行,看起来愈加悲怆。
她狠狠的看了我一眼,说,
“安若溪,我恨你,一辈子。”
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我立在那里,像被下了诅咒,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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