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肖辰,再怎么逃避,也要去一趟了。
打定了主意,就跟董事长请了假,觉得对他很不好意思,刚修完年休,现在又请假,他很爽快的答应了,又跟妈妈说了一声,正太暂时也不能管了,只希望他能够赶紧回家。于是当天晚上便动身启程回了北京。
坐在火车上,心里感慨颇深,是个几小时的路程,两年前,我从北京过来杭州,发誓再也不再回去,如今两年之后,在我身上又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而我却要违背当初的誓言,再次回去,我总是说着要做一个洒脱的人,平静的生活,可是我却远远做不到洒脱,我放不了手,不管是对谁,凤凤,天后,吴子航,肖辰,正太,烦闷的时候,我总是想就那么撒手不管,可是每一次,都又一个人揽上身。
如今不过就是因为一个念想,竟然回到了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回去的北京。
两年的时间,北京变了很多,再踏上的时候,心里是无限的凄凉,我二十二年的人生,全部都是在这里度过,有太多太多的甜蜜和苦涩,可是如今一身铅华,再回来,一切都已经不一样。
我去了D大,那个承载了我四年的大学,如今很多面孔都已经很陌生,学校又多了一栋楼房,似乎是食堂,我还记得当年每次到吃饭的时间,食堂里人山人海的景象,如今终于得到了改善,辗转又去了“回”,没想到那里已经改了名字,老板也换了,不知道老板娘为什么会把咖啡厅卖了,不过我一直都觉得她是个有故事的女人,也是个性情中人,只希望在另一个地方,她可以终于幸福,这个咖啡厅,有我太多的回忆,我与小柔的友谊也是在这里一点一点的积累起来。
有个地方,我却一直不敢去。
欧阳进的墓地。
我很怕,因为这两年,我从来都不曾接受过他真的死了的这个事实,我一直觉得他就在我的身边看着我,所以我不相信有个冰冷的地方,会安然的存放着他那张天使一样纯净的灵魂。
走在北京的大街上,突然有个人叫我,
“安若溪?”
一个有些熟悉却很陌生的声音,我诧异的回头,发现竟然是方中翔!我很震惊,不仅是因为会再碰到他,而是因为,他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旁边站着一个满脸幸福恬静的女人,却不是小柔。
我们找了地方坐了下来,他将怀中的孩子递给自己的妻子,小心翼翼的样子,俨然一个慈爱的父亲,与我记忆中的方中翔竟然无法吻合,记忆中的他,总是羞涩着一张脸,也从不会主动去跟别人打招呼,所以小柔才会对他那么感兴趣。
他的眉眼间,已经没有了当初那份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稳和内敛,没想到,仅仅两年的时间,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你还好么?”他的嗓音也低沉了许多。
我自嘲的笑了笑,
“怎么会好,怎么才算好。”
他也跟着笑,然后自然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那样宠溺的眼神,只有在一个父亲的眼里才会出现。
“孩子多大了?”我问他。
他愣了愣,然后带着有些骄傲又有些腼腆的说,
“八个月,女孩,不知道多调皮呢!”
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慈爱。
“当年出事以后,小柔就跟我分手了,我曾今挽回过,也祈求过,不过都于事无补,她似乎变了一个人,从以前的活泼开朗、天真善良,变成了冷漠的不苟言笑的人,她毕业以后,就慢慢的跟着她的妈妈掌管了欧阳公司,成了商界有名的年轻女强人,可是我知道,她并不快乐,她只是一直在用工作伪装自己那颗支离破碎的心。”
尽管这些事情,我应该能料到,但是真正从他嘴里说出来,我的心还是很疼很疼,我不只害死了欧阳锦,还断送了小柔一生的幸福和快乐……
小柔,对不起,你一定恨死我了。
我的心一点一点的拧在一起,疼得快要滴出血,我们曾经那么的要好,我们四个人的笑声曾经洒遍了北京的各个角落,可是如今成了一个支离破碎的过去,欧阳锦死了,小柔变了,方中翔结婚生子了,而我,飘**在另外一个不属于我的城市受着生活的煎熬。
命运,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
“其实你不用那么自责,小柔她,根本就不恨你。”
怎么可能?我自杀的时候,是她亲口说她恨我,所以我不能死,我必须活着,活着去忍受所有我无法忍受的事情,我不配死,因为我不配得到解脱。因为我只有活着,才能日日被煎熬,被痛苦所折磨。
那样一句话,一直生生的刻在我的脑海里,我一刻也不敢忘,一个字不敢忘。
“她当年说那么一番话,只是想断了你自杀的念头,因为她了解你,只有这么说,你才会好好的活下去。”
小柔……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恨我呢?我害死了他最爱的哥哥,她还在为我着想?
他见我痛苦的表情,缓缓的说,
“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我也不想因为已经过去的一件事,害你背上一生的包袱,所以,还是告诉你吧。”我诧异的看着他,难道当年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么?
“当年欧阳妈妈跟你讲的一番话,什么经济危机,什么公司倒闭,都是为了让你离开欧阳锦所说的谎而已,所以,你也不必一直都背着这么一个罪名,而小柔也是在知道这个事实之后,跟自己的妈妈闹了很久,当然,欧阳妈妈也不知道自己的一个手段竟然会害死自己的儿子,她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如果说刚刚我的心是疼得在滴血的话,那么现在的我,心已经完全麻木了。
怎么会这样?在事情发生了这么久之后,再来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我为什么这么傻,仅仅凭着他妈妈的一面之词就跟欧阳锦分手!为什么我他妈的不知道去查一查这件事的真伪性!
安若溪,你真该死!
是我的无知害死了欧阳锦,所以跟我还是脱不了干系、
告别了方中翔,我目送着他们离开,方中翔轻轻的拥着自己的妻子,不忘记逗逗自己的孩子,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在心里祝福他们能够白头到老。
他本来跟小柔是那么相爱的一对,分开,也是我间接害的,所以我希望他能够永远幸福,这样我的心里也会好过一点。
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江边的岸堤上,那个欧阳靖曾经红着脸向我表白的地方,在那个烟花灿烂的时候,他那帅气得不像样的脸,红着跟我说,
“小若,我喜欢你,你那么努力的生活,努力让身边的人都快乐,越是和你相处,就越是觉得自己空虚,那种每日每夜钻进我脑海的情愫,我最近才发现那叫做、爱情。怎么办,没有你,我可能会死掉,那么善良的你,一定不忍心看着我死掉,所以你就从了我吧…”
站在这里,我一如当年一样,泪如雨下,只不过当年,是感动的泪水,而如今,是悔恨的泪水,小锦,如果可以,我宁愿一辈子都只默默的喜欢着你,不和你在一起,这样我就不会害死你了,至少如今我还能在远远默默的看着你,与你呼吸同一片蓝天下的空气,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而该死的我,又是在这里说着如何无情的话,将你逼上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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