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流苏怔怔地看着她,虽然自己已经不记得了,但是看她对自己这样紧张关心的样子,心里真的很温暖。
刚刚被季延熙的背叛伤的遍体鳞伤,现在看到还有这么关心自己的人,眼泪一下子就溢满了眼眶。
就像小的时候你摔了一跤,明明很疼,但是如果没有人关心你的话,你也许会咬咬牙起身了,但是如果有人关心你了,那么你就会放大所有的委屈,“哇”地一声就哭的没完没了。
顾流苏想她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就算心里再难过,但是没有人提起,无处可说,她可能就会把这份难过压在心里,任它烂掉。反正哭都哭过了,疼也疼过了,再说还有什么用呢?但是就是这样压制住的疼痛,被人稍稍关心之后,它又浮出了水面。
顾流苏看着她有些哽咽地说:“对不起,我……我出了车祸,两年前的事情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让你们担心难过真的很抱歉。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可是现在才知道原来还有你们这么多人。我很开心,但是又很难过,我……”
顾流苏开始有些语无伦次。她现在确实是开心的,感动的,但是同时又是难过的。心里五味杂陈的情绪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跟表现。
但是院长听完这些话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听见阿木说道:“是啊院长,流苏姐姐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才没有回希望福利院。我刚刚遇见她的时候,她都不认识我。”
院长看了看阿木,又看了看顾流苏,突然间将她轻轻地拥入了自己的怀里,像个母亲一样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道:“不要紧的流苏,不要紧的。不管你经历了什么,,开心的或者是难过的。只要你回到了希望福利院,这里永远都是你家,你开心就跟我们分享,我们一起开心,你难过,我们就分担你的难过,无论你走到哪里,走到哪一步,贫穷或者是富裕,我们都跟你在一起。”
顾流苏怔了怔,院长的怀抱真的好温暖,很温馨。她闻得她身上淡淡的青草味,心里突然间无比安心。
从她醒过来之后,不管是白母还是季母,那些能够当她母亲的人,统统都不喜欢她。处处刁难她,她只觉得精疲力尽,而今天她终于找到一个人,跟她们同龄,也是可以当她妈妈的人,但是却那样疼爱她。
心里的归属感油然而生。仿佛就在那一刹那,顾流苏相信她是在这里长大的,这里就是她的家,院长就是她的亲人。
她在这个世界上并非戛然一身。她还是有价值的。
顾流苏蓦地就紧紧抱住了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如果说这一路她都在勉强自己,先前看到季延熙出轨的时候,她没有哭,只是不停地流眼泪,那么现在她找到了屏障,可以放肆大胆地哭,哭的痛快淋漓。不用顾忌任何东西,现在这里是她的家,她在自己家人面面前暴露了所有的柔软,她不羞耻。
院长见她这么难过的样子,着实有些震惊。但是仔细想想,这个孩子从小做的让她震惊的事情还少吗?
她自幼便聪明伶俐,而这个世界上大凡太过聪明的人,无非就是两种下场,要么过的特别好,要么过的特别不好。听到她嫁给季延熙的时候,她又是震惊了一次。季延熙虽然家产万贯,但毕竟是黑道中人,她找她谈过几次,但是她却认定了般,说自己爱她。她没有办法,便也不去劝说她。
后来,又突然间传来她车祸死了。那一刻她的世界只觉得坍塌了半边,就像自己的孩子死掉了一样。
而现在她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这一次她的身上少了一些东西,丰满,菱角什么的,但是却多了一些她看不透的东西。
她仿佛隐忍了很久,终于在自己面前爆发。
院长心疼地拍着她的背,一直不停地说:“没事了,流苏,没事了。回到家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顾流苏靠在她的肩膀上不停地点头。
围观的希望福利院的孩子们都睁着眼睛怔怔地看着相互拥抱的那些个人,有些新来的并不认识顾流苏,但是大部分人是认识的,见到曾经的流苏姐姐现在这么难过的样子,大家也都纷纷掉了眼泪。
阿木看了看顾流苏跟院长,非常懂事地把大家都疏散了。就让院长跟流苏姐姐好好谈谈吧。她两年来第一次回家,肯定有好多话要跟院长说吧。
大家都在阿木的带领下离开了这里。顾流苏哭完了之后,院长心疼地为她擦去了眼泪,将她带到了她以前的房间。
听说她去世之后,原本这间房应该是要改掉让别人住进来的。但是她舍不得,想要留住顾流苏的记忆。院里的孩子差不多都是很小的时候被扔下,或者遇到变故才来她这里的,但是顾流苏是还在婴儿的时候由院长一手带大的,对于院长来说,顾流苏真的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完全没有隔阂的。
听说这里是自己以前的房间,顾流苏赶忙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心里都是满满的好奇,但还是看到那些东西之后,顾流苏知道自己原来真的是很小的时候就从这里离开了。那里的被褥挂饰什么的,分明就是一个小孩子的房间。
“我什么时候离开希望福利院的?”顾流苏捏着一个叮当猫挂坠微笑着问道。
“十五岁那年。有人说是你的父母,我们核对了一下当年的信息,发现一切都对的上。又听说对方是大户人家所以就把你送走了。但是你离开后,听说是跟着那家人一起出国了,之后便就没有了消息。直到三四年后你又回到了国内,但是对于你父母的事情你只字不跟我提,只说他们都去世了。你隔三差五来我这儿一次,希望福利院对你来说,一直都是你的家。”
院长温柔地说道,看着顾流苏的眼睛满是疼惜。她伸手摸了摸她长长的头发,仿佛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她,想要一次性将她看个够一样。
顾流苏对着院长微笑了一下,但是转头却微皱了眉头,十五岁的时候她离开了这里,那么去了哪里呢?她两年前究竟是为什么要去杀季延熙?她明明感觉到她身体里对他强烈的爱,这样的强烈让她即便是失去记忆之后都不能抵挡他的磁场,那究竟是为了什么要那样对季延熙呢?
以前季延熙说不在意,所以她后来事情一多,真的就没有再想这方面的事情。这下一想真的觉得疑点重重。
她的父母是谁?为什么白亦儒跟季延熙都没有跟她提过?只说她是孤儿,可是按照院长这样的说法,她并不是孤儿,她十五岁的时候被自己的父母接走了,且不说他们是不是自己真正的父母,她毕竟是有一个家的,关于那个家季延熙跟白亦儒从来没有跟她提过,很有可能他们两个根本就不知道。
而院长也不知道,说她没有跟她提过,那么她的父母究竟是谁呢?那三四年的时间里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流苏?流苏?”院长见她有些发呆的样子,在她面前挥手叫了叫她。
顾流苏从游离的思绪里抽出身来,对着院长微笑了一下,“嗯”了一声。
“说说你这两年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以前的事情你都忘记了吗?那季延熙的事情你还记得吗?他现在洗白了,创办了季氏集团,在A市很有名气。”
院长温婉地问道。
提到季延熙这个名字,顾流苏心里还是忍不住疼痛了一下。平复了心情后,她再次微笑了起来,摇摇头,“我出了车祸,失去了记忆,醒来的时候被一个人救了,在美国待了两年,这次回国,遇到了很多人,季延熙……也遇到了。但是对于两年前的事情我还是一样什么都记不起来。”
院长点了点头。“那季延熙有没有接你回去?你出事的那几天,季延熙也出事了。我们都以为是其他黑道的人对你们下了毒手。”
顾流苏怔了怔,不知道怎样回答院长这个问题。
“十三季”她真的还回得去吗?她不明白季延熙既然喜欢宝贝儿为什么还要跟她在一起,他看起来对她那样的情真意切,难道一切都是在报复自己吗?惩罚自己两年前对他所做的一切?让自己彻底地爱上他,然后选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再将自己一脚踢开,好让自己生不如死?
面对自己这么多的恩恩怨怨,顾流苏不愿意让院长知道。她从来都不愿意让在乎自己的人为自己担心难过。所以她微笑着摇摇头,“虽然说我以前是季延熙的妻子,但是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有了未婚妻,是宝首长的孙女儿宝贝儿,如今已不是当初,想必谁也不会料到我还活着。”
院长听后,眉头微皱,非常遗憾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唉,一切都是天意啊。流苏,你也不比太难过。反正你已经失去了记忆,就把季延熙忘掉了吧。当初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有些不同意。这个世界上处在高位,永远都不是什么绝对的好事情,平平淡淡才是真正的福气啊,我只希望你能活得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幸幸福福。”
顾流苏微笑了一下,走到院长身边,牵起了她的手。院长的话她已经听懂了,她的意思是说季延熙不适合她,跟亦儒哥哥说的一模一样。
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院长反握住她的手,柔声问道:“那你现在都住在哪里?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回来跟我们一起住。”
顾流苏愣了愣,确实,她现在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在这个世界上,她认识的人用手指头都能数的出来,亦儒哥哥那边是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十三季”她也是一样不想要回了,想来现在在希望福利院住下也未必不是一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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