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被请进骆天明的房间,没有马上坐下,而是打量起这间屋子来,然后饶有深意的说道:“这间房间大概是亨通镖局最好的了吧?孙总镖头对天正大师很恭敬啊!”
骆天明微微一笑,不知可否,倒茶的动作依然流畅自然。
黄蓉见他不为所动,继续加码道:“我听闻,孙总镖头是少林俗家弟子,为何会对五台山的人如此恭敬呢?大师,你能为我解惑吗?”
骆天明道:“女施主为何一定要寻根究底呢?要知道,难得糊涂。”
黄蓉身体绷紧了片刻,然后才慢慢放松下来,说道:“大师看出我是女儿身了?”
骆天明道:“这很难吗?女施主虽然年纪尚幼,身量还未长成,但步态、肤色、眉眼,都和男儿不同。贫僧已经年近六十,若是连这点都看不清,真是白活了。”
黄蓉吃惊道:“大师您都六十了?可您看起来顶多有四十多岁,您是怎么保养的?”
骆天明眨眨眼,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看来只要是女人,不论年纪大小,是古人还是现代人,都对青春永驻无比热衷。之前还想尽办法打探骆天明的底细,转眼间就将原来的目的全忘了,只关心保养的问题。
要是真的有保养秘方,骆天明倒是不介意和黄蓉分享。
可惜他真没有什么秘方,自从穿越成沙悟净之后,他的相貌就没变过,顶多就是身高从四米缩水成两米。
因此,骆天明只能敷衍道:“人身只是一副臭皮囊,贫僧从没刻意保养过。或许,是因为贫僧几十年来不出寺门一步,少思少虑、少喜少怒之故吧。”
黄蓉半信半疑的点点头,眼珠一转,话题又转了回来,说道:“天正大师,你还没告诉我,孙总镖头为何对您如此恭敬?”
骆天明也重复之前的回答:“女施主,难得糊涂啊!”
黄蓉狡黠的一笑,说道:“大师不想说,那我就替大师说了?你出家的地方不是五台山,而是少林寺,对吧?”
骆天明不动声色的道:“女施主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黄蓉道:“少林寺号称封山百年,现在还没到解封的时候,大师却以五台山的身份行走江湖,这要是让江湖人知道了,少林寺言而无信的名声就会人尽皆知,大师该如何自处?”
骆天明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遇到黄蓉就没好事,果然如此,被讹上了吧!
好在骆天明对这种情况也早有预料,依然保持淡然的大师风范,说道:“女施主的话有两点错误,贫僧不能苟同。”
黄蓉:“哦,不知哪两点?”
骆天明:“第一,少林寺虽然封山了,但并非完全不和外界接触,否则油盐酱醋如何置办?衣物香烛都自己制造吗?和尚虽说是出家人,可毕竟还是凡人,离不开红尘俗事。”
黄蓉撇撇嘴道:“我还以为,和尚只要自己种粮食就够了,其他的都用不着。原来,你们和我们这些俗人也没两样嘛!”
骆天明不理她的嘲讽,继续说道:“第二,你说贫僧行走江湖,不知如何算是行走江湖?只要出了寺门就是行走江湖,还是远离寺庙千里是行走江湖?亦或是和江湖人打交道是行走江湖?”
黄蓉的不屑之意已经毫不掩饰了:“按照大师的说法,只要不掺和江湖恩怨,就不算行走江湖?若是如此的话,封山还真是简单了,不管是谁,只要把大门一关,就可以宣布封山了。”
骆天明摇头道:“这可一点都不简单,女施主没听过一句话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想要不理江湖恩怨,谈何容易。”
黄蓉不以为然的道:“有什么不容易的?我爹也十多年未履江湖了,也没见谁能逼他。”
骆天明轻笑道:“你爹是何等武功,一般人能逼的了他吗?再者说,别人无法逼他,你还不能吗?你私自离家出走,恐怕还不知道,你爹已经破了不出桃花岛的誓言,出来找你了。”
黄蓉吓的跳了起来,指着骆天明说道:“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骆天明的笑容更淡然了,说道:“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只是不愿意多嘴而已。”
黄蓉气鼓鼓的道:“你的意思是,我太多嘴了呗?哼,你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你就告诉我爹我在这,他顶多就是把我抓回去,还敢惩罚我不成?”
骆天明道:“是啊,你爹哄你都来不及,哪敢罚你?只是,若让他知道,他的宝贝女儿看上了一个傻小子,不知道会不会……”
“你住嘴!”黄蓉真的慌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竟然连我的心思都知道,你……你是妖怪吗?”
骆天明哈哈笑了一声,有些得意的说道:“我只是随口一猜,你的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测。小丫头,你就算再聪慧,可经验还是太少了,被我诈出来了吧?”
黄蓉气的小脸通红,顿足道:“你欺负晚辈,很光荣吗?”
骆天明道:“你挑衅前辈,很礼貌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副斗牛的架势。
半晌之后,还是骆天明先退了一步,跟个小丫头斗气,有什么意思?
骆天明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然后说道:“女施主,你此来到底有何目的?只是为了揭穿我的身份?”
黄蓉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自己主动挑衅,反被揭了老底,输急眼了就胡搅蛮缠,可不是她聪慧美貌的黄大小姐的风格。
因此,黄蓉也抿了口茶水,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道:“晚辈确实有事相求,还请大师成全。”
骆天明道:“你说来听听,如果能帮,自然没问题。如果不能帮,贫僧只能抱歉了。”
黄蓉翻了个白眼,这话说的和没说一样。
但她此时有求于人,也就不好太过得罪骆天明。
黄蓉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人,她央求洪七公传授郭靖武艺时,是百般讨好,费尽心思的调制美味佳肴,是因为她知道洪七公的厉害,所以只能用软的;
而骆天明在江湖上名声不显,黄蓉只是推测他武功不凡,想让他教郭靖两手,又不想低声下气,这才想要抓住骆天明的把柄,逼他就范。
可没想到黄蓉一头撞上了铁板,不但没能拿捏住骆天明,反被将了一军。
不得已,黄蓉只好放低姿态,改用软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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