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心放学回到故乡馆后,第一眼就看到了侍立在道尔顿身后的风灵,眼神凝固在了风灵身穿的服务员制服上:
“郝贤!为什么这人穿着我的衣服!”
刚给道尔顿上完鱼皮角,正准备回厨房开发新菜的郝贤转过身:“哦,这是我们店新招的服务员风灵,以后你就可以专心上学,不用再来店里帮忙了,风灵可能干了,一个人能干好几个人的活!”
而且还不用给工资!郝心内心补充道。
“所以你就把我的衣服给她了?”郝心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糟心哥哥。
“对啊……”郝贤还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愣愣地说。
由于两人说话没有压着声音,对面冰淇淋店的凌修妍已经被吸引过来吃瓜了,此刻站在门外吐槽道:
“小贤,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女孩子的心,既然是新招的服务员,当然要给她准备新的制服啦,怎么能把小心的给她。正好马上过年了,你又晋级了街头美食霸王争霸赛的决赛,新年新气象,去找落落帮你们设计一套新的服务员制服吧!”
“哦……”郝贤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好啊。”
于是,他们丢下在哼哧哼哧进餐的道尔顿,一同走去了城市商城花落语的服装店里。
在花落语开始给风灵仔细量尺寸的时候,郝贤突然反应过来,对着漂浮在自己肩头,其他人都看不见的菜姬说:
“诶?风灵可以离开本体抽油烟机这么远的么?”
“我不也离开厨经这么远了嘛,才十分钟的路程而已,只要别超过两公里,风灵都可以正常活动。”菜姬回答道。
郝贤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想到:这样的话,买菜的时候岂不是可以让风灵帮我拎菜?
于是乎,在花落语量完尺寸后,郝贤就真的带着妹妹和风灵去菜市场买菜了。
菜场的大妈们都消息灵通,早就听说了郝贤参加比赛的事,一番嘘寒问暖、虚与委蛇、明争暗斗、唇枪舌剑后,“菜场的王者”郝贤终于以他满意的价格买到了大后天制作年夜饭的部分材料。
第二天和第三天的生意都十分兴隆,似乎是受到了星光美食节直播的影响,有不少来品尝左宗棠鸡的客人。虽然菜单上还没有这道菜,郝贤还是满足了客人们的食欲,并且和肖明打好招呼,让他的工作室年后帮忙把新菜单制作好。
周四午市结束后,郝贤在门外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开始准备晚上的除夕大餐。
“我接下来要怎么做?”郝贤问菜姬道。
前两天他在思考年夜菜菜谱时,菜姬突然提出愿意教他做一席京菜家宴,郝贤自然欣然答应,已经备齐了材料,将故乡馆后厨的大冰柜填得满满的。
昨天下午客人比较少的时候他已经按照菜姬的指导做好了冷菜,今天再把热菜搞定,晚上就可以吃除夕大餐了!
“我今天要教你做的,是京味的百姓家宴——猪八件和花九件!”菜姬叉着腰,一脸骄傲地说道。
所谓家宴,说来简单,就是家中摆席宴客,但其实范围极广,从帝王后妃,到亲王郡王,又或者文人墨客、富户豪绅,都可以有各自独特的家宴。
不同主题、不同缘由、不同朝代、不同地域、不同民族和不同阶层的人群,家宴可有千百种之多。
但这众多种类的家宴,都有一个共同点:其主题总是亲朋团聚、除旧迎新。
家宴以“吃”作为文化载体,寄托着人们对未来的期冀。
帝王与豪绅的家宴固然豪华阔绰,但不见得比平民百姓的家宴具有更深厚的人情和文化、韵味与深情。
“在过去,京城百姓的中下层几乎没有饭菜很像样的家宴,但是,他们却极重视家宴。
“我国北方具有大致相似的饮食习惯,或者说是一种“大菜系”,即北方菜系,简称北菜。大致包括东北、华北、山东几大地区,特别是包括北京、天津、济南和东北的长春等城市。我要教你的就是京城百姓所习惯的北菜家宴。
“在选择家宴时必然要考虑到自家的财力是否能承受,但终究宴席要比平时的饭食好得多。百姓家宴中常出现的多是‘三节两寿待亲朋’。平时基本粗茶淡饭,只有在三节两寿和接待宾朋时,有可能办个家宴。
“三节分别指春节、五月节和八月节,春节即农历年,五月节即端午节,八月节即中秋节;两寿是指家长或在位的长辈男女寿星的寿日。
“接待亲朋一般多指春节的拜年往来,而由于亲朋关系,饮食习惯大都相同,所以,接待宴席在规格和菜品选择上多是类同的,这样,彼此都觉得亲切、适口。经过多年的延续和传承,北方百姓宴席几乎也有了比较固定的宴席结构和模式。
菜姬开始一脸严肃地给郝贤进行解说:
“京城百姓最常用的宴席是以猪肉为主,适当配有鸡、鸭、鱼、虾而组成宴席主料。早年鸡鸭鱼虾比较贵重,家境较差的便只以猪肉为主,但是,要把猪肉做出宴席味来。在农村几乎家家养猪,在年前一定会备好新鲜的年猪。
“猪肉宴席一般吃‘八大碗’,顾名思义,全部共八道猪肉菜肉,四个大件菜,四个行件菜。
“大件菜就是所谓的硬菜、主菜,行件菜则相当于陪衬大件菜的绿叶,分量上要少一些。
“行件之后要上四道小炒,大都也是以猪肉和蔬菜所烹饪的家常菜。
“最后上一道甜菜和一道汤菜。
“此外还有四冷荤压桌,以及其他小吃和主食。拢共约在二十道菜品左右,便是一桌丰盛的京菜家宴了!”
郝贤听完,都不禁有些馋了,感叹道:“好多啊!”
“我先教你做四大件,烧肘子、扣肉、四喜丸子、砂锅白肉,都要尽量做到软烂鲜香,入口即化,回味无穷。”
“……要求好高啊。”
“不准插嘴,开工了!”
“是是是,菜姬老师请赐教……”
……
晚上,郝心笑眯眯地站在故乡馆门口迎接来客。
“斯斯姐,快进去坐!”
“妍姐,落落姐,快坐快坐!”
“陈曦姐,诗诗,你们也来啦!”
“李叔,樊叔,你们有时间过来真是太好了!”
“哦,东贝贝和林天绿啊……进去吧。”
最后到来的两人总觉得自己好像不怎么受待见,被风灵引到了道尔顿身边入座。
这一晚,除了郝家的亲友们,那些身处异乡、没办法和家人团聚过年的故乡馆常客们都被请来了。
除了道尔顿,他是从白天开始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开饭的。
见人都到齐,郝贤、郝心、风灵三人开始上菜。
首先是冷菜。
四道冷荤是昨天早就做好的:
水晶肘。
排骨冻。
熏肚。
豆儿酱。
然后是四大件:
汤烧肘子。
扣肉。
四喜丸子。
砂锅白肉。
四行件:
滑熘里脊。
焦熘肥肠。
干炸丸子。
炖吊子。
四小炒:
酱爆肉丁。
肉丝炒野鸡脖。
抓炒腰花。
炒木须肉。
接着是可以当零食抓起就吃的炸货,别名素四供:
炸饹馇盒。
炸三角。
炸豆腐角。
素丸子。
作为主食的四面点:
杂样包子。
枣年糕。
烙糕子。
黏豆包。
大部分的菜式都是这样四件的搭配,此乃传统宴席规矩中的“四到底”结构。
汤菜是亦汤亦菜的酸菜粉条冻豆腐。
甜点则是拔丝苹果。
猪八件,四小炒、四冷荤、素四供、四面点,一汤一甜点,总共26道菜!
“这个烧肘子好好吃啊,味浓,肉也烂,入口即化!”黄斯斯惊喜道。
“我喜欢这个滑熘里脊,鲜嫩可口,汤汁丰富!”东贝贝同样吃得很开心。
“拔丝苹果太好吃了!甜而不腻,你怎么做的?”同样是餐饮行业的凌修妍赞叹道。
“给我添碗饭!”道尔顿就直接了很多。
一顿二十多道菜的大餐,在十几人的共同努力下,很快就越来越少。
众人推杯换盏,欢笑十足。
“没想到我还能在国外过这么有年味的除夕夜……真是太谢谢郝老板今天请我们来了。”林天禄摸着肚子感叹起来。
不过他说话的对象突然起身,拿起一个早就备在旁边的空盘子,快速地盛了一些菜,然后走向故乡馆的门口。
众人不禁转头看去,只见门外站着一位老妇人。
老人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瘦骨嶙峋,双手拽动在一起,口中念念有词,似乎精神不太正常,身边还蹲着一条狗。
老妇接过郝贤递过去的盘子和叉子,站在原地就吃了起来,吃得极香,边吃边说“真香,真香”,英语的口音颇为古怪。
郝贤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腿肠喂给了狗儿。
老人很快就狼吞虎咽着吃完,千恩万谢了一番,便带着狗儿走了。
“这是?”东贝贝好奇问道。
他也不是没见过郝贤平时把店里的剩饭给附近的流浪汉,但在大家伙都没吃完的情况下就把食物分出去,还是第一遭。
郝贤解释道:
“她是附近无家可归的流浪老人,每年春节的时候都会来唐人街乞讨。
“以前是我爸给她准备吃的,现在轮到我了。小时候我就问过我爸,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说过节时应当处处要用心从善,不驱赶动物,喂好猫狗;遇到讨饭的穷人,更必须善待,不许给以剩饭剩菜,要给当日的饭菜吃饱。
“这些,是中华民族文化与美德的传承。
“咦?已经过十二点了?那么……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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