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的声音很轻,但我却在这其中听出了充满了绝对力量的感觉,那种一往无前,向死而归的决心。
村长说完这些话之后,一个人呆呆的站在第一代守井人的雕像前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我则是悄悄的移动开脚步,想要仔细看看这就连神话传说中,都罕有记载的渊井。
渊井是由我叫不上名字的材质垒砌的,似金属又像是玉石,我用手轻轻的摸在井沿上面,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顺着我的手指直达我的内心。
就在我将要收回手的时候,一种若有若无的呼唤,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那是来自远古的歌声,声音宛若天籁,直击人心。
渐渐的,我看见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站在山巅,俯视着山脚下的渊井。
而我又似乎变成了男人的视角,看到了在山巅下面,一群穿着五颜六色布衣,脸上带着彩色面具的人群,在一边跳着祭祀舞,一边唱着祭祀歌曲。
在这群人的正中,有一口巨大的井,正是渊井。
渊井的井口处,随着祭祀的声音,不断的向外喷涌出青绿色的井水。
这些渊井的井水,喷涌而出之后,准确的滴落到周围的大型木盆中。
那群祭祀的人,看见这些井水出来之后,开始跪地,不断的对渊井进行参拜。
还有几个类似巫祝的人,同时向渊井中投放被绑在石头上的人,我甚至都能够看见这些被绑在石头上的人,在不断的挣扎。
而这些人挣扎的越厉害,那群巫祝口中的祭祀词则喊的越加响亮。
“哎。”我耳边响起一声叹息声,吓得我四处张望,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之前我看到的,穿着白衣,站在山巅的身影竟然就站在我身旁。
原本我以为,我现在的视角是那个人的,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那我所在的视角,到底是谁的?
“这群愚昧的人。”那个白衣身影说道。
我想要努力的看清楚这个白衣身影的脸,但不管我怎么做,都看到一片模糊的样子。
“我想要阻止他们。”又是一道声音响起,但我敢肯定,这声音的主人,并不是我身旁的白衣男子。
而从声音的位置来看,是从我站在的位置发出来的。
这道声音响起之后,白衣身影看向我,淡淡的说道,“阻止那群愚昧的人,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始作俑者是那口连接着深海大渊的渊井,想要阻止这一切,只能够把那口渊井封印。”
“请先生教我,怎么封印那口渊井。”这道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我总算是明白了,这道声音,竟然就是我这个视角的人发出来的。
“我不知道。”白衣身影摇着头说道,“渊井是规则的体现,寻常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封印它。”
“除非,除非你能够找到另一种规则,用规则对抗规则,才能够封印规则。”白衣身影想了一阵,继续说道。
“用规则对抗规则,才能封印规则?”这道声音呢喃了一句,然后说道,“先生,请教我成为规则的方法。”
“你真觉得这么做是值得的吗?”白衣身影问道。
“值得。”这道声音说道,“只要能够阻止这场持续了千百年的悲剧,那就是值得的。”
“九州的王,你真觉得这么做是值得的吗?”白衣身影再次问道。
“天下洪水泛滥,洪水所到之处,生灵涂炭,而造成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还在享受着生灵的供奉。”这道声音说道。
“我身为九州的王,如果我不做出点什么,我又有什么脸称自己为九州的王呢?”
“可是你已经平定了洪水,挽救了亿万生灵啊。”白衣身影说道。
“那不够。”这道声音说道,“有一个黄河龙王,就会有第二个,那些隐藏在深海大渊的恶龙,是不会放过人间界的。”
“所以想要阻止这样的灾难继续发生,只有封印住渊井,断绝了恶龙从深海大渊来到人间界的通道,才是万无一失的办法。”
“可你这么做,如果后人打开了封印怎么办?那不还是于事无补吗?”白衣身影问道。
“那我就做出一个所有人都解不开的封印。”这道声音说道。
声音洪亮,宛若洪钟。
我的视角也在这一道声音中,逐渐上升,我渐渐的看清楚了发出这道声音那个人的脸。
平淡的脸上,是极度抑制愤怒的表情。
但我却在看见这张脸的那一刻,整个人感到无比的恐惧,因为那张脸我再熟悉无比,他就是我的脸。
而我也在看见这张脸的那一刻,思绪直接从这个场景中被踢飞了出去。
“子瑜,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扶住。
我睁开眼,看见张老板正关心的看着我,“子瑜,子瑜。”
“没事。”我摇着头,勉强的站住身子,刚刚所看到的那些场景,竟然让我身体变成了极度虚弱的程度。
“刚刚发生了什么?”张老板好奇的看向我问道。
“我似乎见到了祭祀渊井的场景。”我说道。
“祭祀渊井的场景?”村长闻言,惊讶的看向我,“那是成为守井人才能够看见的东西,你怎么可能看见?”
“我还没死,下一代守井人还没有选定,不可能,你不可能,你不可能能够看得见祭祀渊井的场景。”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说道,“但我刚刚就是看见了祭祀渊井的场景。”
说着,我又看向了那个金色的第一代守井人雕像,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觉得眼前这个冷冰冰的雕像,充满了亲切感。
而我因为刚刚所看到的那些,也初步断定了这个第一代守井人的身份。
就是最后我看见的那张脸,到底是只有我才能够看清楚那张脸,还是所有人都是看见的自己的脸呢?
这件事情我不敢说出来,因为我觉得,这似乎对我来说,是非常大的灾难。
村长听了我的话,走过来竟然直接抓住了我的胳膊,过了几秒钟之后,村长叹气道,“你虽然看见了祭祀渊井的场景,但你并不适合当守井人,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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