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瞿霞被调到山城工作,立青竟收到命令,一同随行。
带出了近百个连长的立青超额完成了抗大的教学任务,已经被高层从抗大中调出,此去山城负责情报工作。
10月份的时候,何、白二人以果党政府军事委员会正副参谋总长的名义,向朱、彭二位老总发出代电,强令黄河以南的八路军、新四军于1个月内开赴黄河以北。
尽管朱老总复电,驳斥了果党顽固派的荒谬命令和对我党及其领导的军队的诬蔑,但是延安方面敏锐地察觉到危机正在靠近,于是便有了立青的山城之行。
徐多艺当然知道这是皖南之变的前兆,只不过近期他被严密地保护了起来,无法传递消息。
两个月前,徐多艺在回家路上突遭日本间谍的刺杀,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日本人对他死间计划的报复行动。
尽管徐多艺福大命大,只受了一点小伤,但是楚材如临大敌,一方面派人将他保护了起来,另一方面加紧了对日方在山城潜伏间谍的排查。
这么一来,徐多艺的安全倒是能够得到有效的保障,但是一言一行都落入了楚材派来的守卫眼中,很多事都不方便做了。
‘组织刺杀者,恒被人刺杀呀。’徐多艺每每感慨。
立青还未登上前往山城的飞机,徐多艺这边便已收到了情报。
“这家伙居然要来山城,谁批准的?”徐多艺问给他送文件的林桃道。
林桃完成了徐多艺交代的在沪上的收尾任务后,便返回了山城,如今已经升官,继续在徐多艺手下做事,任机要秘书。
徐多艺已经就林桃的事情试探过楚材了,尽管楚材似乎并没有以林桃为眼线监视他的意思,但他最终还是为了保险起见决定留下林桃。
“是军统的戴老板。”林桃回答。
“姓戴的这是什么意思?”徐多艺微微挑眉。
“听说戴老板的意思是,一者是八路军办事处人员例行轮换。二者,八路军方面说了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来人与即将到任的翻译瞿霞是恋人,两人同来山城是为了结婚,于公于私都无法回绝。更何况……更何况他是您的亲弟弟,戴老板也算是对您的关照。”林桃吞吞吐吐地说道。
“我需要他姓戴的关照?他这是在给我上眼药呢!”徐多艺冷哼一声,心中却道立青来的正是时候,他完全可以借立青结婚之事,将皖南的重要情报传递出去。
林桃低头不语,事关大老板们的斗法,她可不想贸然掺和进去。
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徐多艺开着车,来到立华家。
“怎么这么晚还跑过来啊,出什么事了?”立华一脸疲惫地将徐多艺迎了进去。
“当然是大喜事啦。”徐多艺微微一笑,“立青要来山城了。”
“立青要来了!”立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来做什么呀?”
“结婚。”徐多艺眨眨眼。
“真的?”立华惊喜道。
“那边的电报都发过来了,还能有假?”徐多艺笑道。
“太好了,爹要是知道这个消息,肯定开心极了。”立华激动地要去给杨廷鹤报告这个喜讯。
“老爷子恐怕已经休息了,明天再说吧。”徐多艺制止立华道。
“我还没睡呢,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还要等到明天?”
屋内,杨廷鹤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徐多艺和立华面面相觑。
随后,杨廷鹤在梅姨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爹,您还没睡呢。”立华立即迎上去,接替梅姨扶着杨廷鹤走了过来。
“老爷子,今天明天的,有什么差别。您今天听了,晚上准睡不好。”徐多艺苦笑道。
“那你怎么不明天再来讲呢?”杨廷鹤哼道,“就算我睡不着,我也是高兴得夜不能寐!”
“好啦,大喜的事情,吵什么吵呀。”梅姨从中调和,和稀泥道。
“立青还说什么了?”立华关切道。
“立青什么都没说,我收到的是八路军方面的电报,说是办事处人员例行轮换,外加瞿霞正好也被调到山城工作,故而立青同行前来结婚。”徐多艺道。
“哦。”立华失望地应道。
“那他们调到山城来,住不住家里啊?”梅姨关心道。
“怎么可能呢?”徐多艺还未开口,立华便道,“他们就算敢来住,某些人也不放心吧。”
“你可别看我,我什么意见都没有。”见立华含针带刺地看来,徐多艺摆摆手,表示与他无关。
“不管怎么说,你去告诉立青,结婚是终身大事,必须回家里来操办。”杨廷鹤给徐多艺下了死命令。
“您的命令,我一定传达,但是回不回来,还是要看他们小两口,毕竟上次在金陵到时候,瞿霞就没登咱杨家的大门。现在好不容易答应和立青结婚,这事恐怕不是这么容易的。”徐多艺给杨廷鹤打预防针道。
“你啊。”杨廷鹤没好气地指了指徐多艺,意思是要不是你做的“好事”,你弟弟早就结婚生子,说不定他都能抱上孙子了。
立华同样想到了瞿恩之死,面色忽然有些暗淡。
“我争取吧。”徐多艺心中有疚,表了态之后,便没再多留。
立青和瞿霞到达山城,徐多艺不方便亲自去接,只是派了个人给立青传了个口信,让他回家举行婚礼。
“我不去。你们兄弟俩一起演戏骗我,还想让我去家里见他?”瞿霞满腹委屈,本以为徐多艺这个监斩她哥的人已经死了,哪成想他突然又活了。
当瞿霞听说徐多艺还活着的消息之时,甚至连悔婚的念头都有了,只不过当时他们俩结婚报告刚刚上交,已是覆水难收。
更何况,瞿霞与立青这么多年的感情,早已不是夫妻,胜似夫妻,于是便将错就错了。
但是,当瞿霞听到立青回家结婚的请求之时,她还是第一时间选择了抗拒,她可不想在大婚之日看着徐多艺那张可恶的面庞。
“我什么时候演戏骗你了,明明是立仁把我们所有人都给骗了,我还没找他算账呢。”立青辩解道。
“那你还听他的话,而且只是派个人过来传个口信,你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瞿霞撇嘴道。
“让咱们回家结婚,肯定是咱爹的意思,难道你就不想去见见咱爹吗。还有立华,当年你们是多么要好的朋友啊,以后也不见面了?”立青动之以情。
“这……”瞿霞微微有些动摇。
“而且回家结婚也是工作,这次组织上交给的重要工作,突破口就在立仁身上,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立青晓之以理。
“真的?”瞿霞盯着立青的眼睛问。
“真的!”立青信誓旦旦地点头。
“那好吧,这是为了工作。”瞿霞最终还是点了头。
“为了工作,为了工作。”立青憨笑。
立青确实立刻投身紧张的工作之中,一连几天吃住都在办公室内。
尽管杨家人此时都在山城之中,但是想要真正好好团聚,恐怕还是要等到立青的大婚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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