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方出手阔绰,直接将八台五百瓦大功率军用电台给了新四军五师,还派了专门的情报通信专家。
表面上为了监视他们,实则是保证东西顺利送达,同时碍于楚材的特别交代,徐多艺决定亲自走一遭。
临走前,徐多艺去了一趟立华家。
“你要出门?”看到徐多艺车里的皮箱,立华马上做出判断。
“是啊,这趟就是来辞行的。”徐多艺笑笑,“顺便问问,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捎给老董。”
运送电台的路线要穿过董建昌的防区,徐多艺便把老董的司令部定为落脚之处,正好运送电台的事情,老董也能帮得上忙。
“你可好长时间没离开山城了。”立华低声道,似存着些心有余悸之感。
毕竟徐多艺上次出门还是为了执行死间计划,若非楚材提前来家里打了招呼,上了年纪的杨廷鹤说不定就要被吓出个好歹。
“你放心吧,我就去一趟老董那里,不去敌占区,没事的。”徐多艺明白立华的担忧,宽慰她道。
“那就好。”立华点点头,转而问道,“你去老董那干吗?”
“一点公务罢了,没什么好担心的。”徐多艺微笑着敷衍道,立华却不为所动。
见立华不依不饶地盯着他,徐多艺玩笑道:“看着我干吗?难道他第四战区不归中央管?”
立华听徐多艺这么讲,就知道他不愿意说真话,索性不再多问,转身进屋里收拾东西,嘴里嘀咕着:“我正愁老董的那几件衬衣没法穿呢,你这次去,正好带给他。”
见状,徐多艺微微一笑,老董和立华虽然没有结婚,实则早已是老夫老妻一对,倒是与他和林娥有异曲同工之妙。
两日之后,徐多艺便站到了老董的司令部之中。
“好久没来你的司令部啦。”徐多艺和老董一见面,便狠狠拥抱了一下。
“是啊,上次还是淞沪会战的时候。怎么样杨主任,这次再来给我出谋划策一番吧。”老董畅快大笑。
“这次另有公务,就不指手画脚咯。”徐多艺笑道。
这些年来,徐多艺和老董固然没见过几面,但是两人间的关系一直保持的不错。
期间徐多艺可没少给老董提供独家情报,就比如上次的死间计划,老董的收获固然远远不如第三战区,却也是发了小财的。
“来,立华带给你的东西。”寒暄过后,徐多艺打开皮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从立华那里带来的老董的衬衣,以及其他随身用品。
老董看了,感叹:“你那妹妹就一张嘴狠,心里头细腻着呢!”
“我看你们什么时候把事办了吧。”徐多艺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嘴。
“立华啊……”老董摇摇头叹气,“她是党内的公众人物,嫁给我,不合适。”
徐多艺也跟着叹息一声,老董是有原配夫人的,是他家里给他找的童养媳,虽然两人没什么感情,但确有夫妻之实。
按老董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我母亲给我找了个童养媳,比我大十二岁,我一个童子鸡啥也不懂!她让我干吗,我干吗,哪一次不是手忙脚乱的你说说。”
以立华在果党内的身份,若是真的嫁给老董“做小”,确实有失身份。
“还说我们呢,你自己呢?每次给你介绍的那些名门闺秀、大家小姐,你立仁统统拒之门外,现在还不是一个人单着。”老董撇嘴道。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等战争结束吧。”徐多艺故作深沉道。
“你啊。”老董指着徐多艺摇头道,显然不相信他这番“鬼话”。
“对了,你怎么突然到我这里来了?”闲聊结束,老董转而谈起公务。
“你们的情报处长向我汇报,有一支山城来的特别分队穿越你的防区,去新四军五师。”徐多艺正色说。
闻言,老董沉思片刻,方才不确定地说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是直到现在,还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听说这个小分队中还有美国人,不晓得他们要干吗。”
“运送电台去那边的,看来这是专门防我们的呀。”徐多艺很有自知之明的说道。
“谁让你们中统名声臭呢。”老董玩笑道。
“你帮我查查吧。”徐多艺无奈摇头。
正在这时,司令部内的电话铃响了。
老董接起电话,一直“嗯嗯”地敷衍着,最后说了一句:“知道了,就这么办!”
“什么情况?”徐多艺问道。
“运输骡队让七十八团弄丢了,哪儿也找不到!”老董道。
“真丢了?”徐多艺似笑非笑地说。
“你立仁还信不过我吗?”老董立时把脸一板,吹胡子瞪眼。
“我何时说信不过你,只是想确认一下罢了。”徐多艺笑着拍拍老董的胳膊。
“半个小时前,这支特别分队遇到了日军攻击,我部七十八团听到枪声前去营救。当时场面混乱,他们只顾着救人,没顾得上骡马牲口。一会儿美国人过来,我还不知怎么应付呢。”老董的态度软化下来,慢慢解释道。
“那我就先回避一下吧。”徐多艺道,“若是让美国人知道我中统插手此事,他们定然不悦。”
“我正巴不得不和你们中统扯上关系呢,坏了我的清白名声!”老董半真半假地说道。
徐多艺微微一笑,临走前,他突然回头道:“老董,你应知我抗日之决心,只要是利于抗日之事,其实我是不愿从中作梗的。”
“明白。”老董重重点头,犹记得当年徐多艺为了抗日,甚至不惜向老蒋“假传情报”。
“丢了也好,算是有个交代,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吧。”徐多艺整了整衣领,笑道,“被小鬼子们狂轰乱炸了这么长时间,是时候让他们也尝尝钢铁炮弹的滋味了。”
“肯定会的。”老董哈哈大笑,看着徐多艺离去的背影,眼中似有叹息之意。
载有电台的驼队当然是被老董暗中扣下了,准备暗中给那边送去。
这件事,两人算是心照不宣,反正徐多艺来这一趟算是对楚材有了交代,都是老董太狡猾,他一个中统主任在老董的司令部里,孤单又弱小,束手无策啊。
从这件事更能体现出老董是一心保家卫国的热血将领,并不愿无故掺和到两党的斗法之中,他只想扫平日寇,恢复中华。
身为果军第七十三集团军上将司令的老董也的确有这个资格,即便是老蒋也不敢轻易对他这个拥兵自重的一方“诸侯”下手,况且老董的资历比老蒋还深,护法之时,他就是粤军旅长了!
不过正因为这样,老董在山城的风评相当不咋地,都说他是自行其是、蔑视规章、目无指挥、不合时宜的人。
甚至连美国人都听说了老董的名声,在特别小队来到老董的司令部索要电台未果时,美军罗伯特中校愤怒地以此呵斥老董。
“我不过是个老实人,一个坚持以自己的方式作战,用自己的方式揍那些狗娘养的日本鬼子的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你一个中校,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权力对一名上将大呼小叫!”
老董指着罗伯特,霸气外露,镇压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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