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牛肉汤再次见到徐多艺的时候,他正在客栈中钻研武学,更准确地讲是研究轻功。
轻功身法实际上就是对真气的运用方式之一,只不过是将其作用在腿脚之上以获得更快的速度,其关键在于真气在下半身经脉、窍穴中的运行路线。
经脉这种东西说强悍也强悍,说脆弱也脆弱,虽能够承受强大的真气,却必须要按照既定顺序运行,否则就有经脉尽断、走火入魔的风险。
徐多艺将武学视作真气运转的不同路线,只不过想要探明这样一条路线,前人所花费的代价是极大的,甚至可能是几代人的生命。
尽管有两门轻功在手,徐多艺却不敢擅自修改或合并功法,因为他对经脉的理解尚浅,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造成极为惨痛的后果。
在徐多艺看来,经脉定然与神经有所牵扯,否则也做不到以点穴之手法来限制他人行动之事。
既然涉及到脆弱、敏感的神经,徐多艺自是要万分小心,一日不把经脉、窍穴等东西搞透彻,他便一日不自创武功。
修习别人所创的武功,固然是在走这人的老路,难以脱出其藩篱,但是此法胜在稳妥可靠,也是徐多艺目前所认为的最佳之选。
先从吴明手里搞一部神功秘籍练着,然后再借助他的势力探究人体的奥秘,这就是徐多艺目前的打算。
“徐公子,家父有请。”牛肉汤一把推开了徐多艺的房门,就好似走入自己家般随意。
徐多艺倒也不恼,他对牛肉汤的到来早有预料,看来吴明果然被他写的内容打动。
至于隐形人的人能否找到这里?徐多艺则一点也不担心。
就算他刻意遮掩行迹,在这沿海一带,恐怕也逃不出东道主吴明的法眼,更何况他根本没有任何遮掩。
“姑娘,请。”徐多艺笑道。
“徐公子,你再给我讲讲空气的事情呗。”牛肉汤缠着徐多艺道,好似在向情郎撒娇。
徐多艺知道这是位难以招惹、吃人不吐骨头的小魔女,所以只是深入浅出地给她讲了讲科学知识,却并没有任何其他深入浅出的想法。
一路行来,平稳顺利,徐多艺如愿见到了笑容和善的小老头吴明。
“后学末进徐多艺,见过吴岛主。”徐多艺拱手见礼道。
徐多艺活过的年头可能比吴明更多,但是在武道一途上他确确实实是个晚辈,该行的礼还是要行的,毕竟礼多人不怪。
“徐公子客气啦,岛上的人都叫我小老头,你也随意便是。”吴明笑道,当真看不出绝世强者的半分风采,便如乡下天天晒太阳的老农。
徐多艺哪敢如此随意,他知道吴明的武功已经高到一定层次,所以才能表现出这般返璞归真的状态。
“你来的正好,我的人刚刚弄来几块磁石和铜丝,你快给我演示一下什么叫作「切割磁感线」。”吴明亲热地带着徐多艺进了屋。
“没问题。”徐多艺一口答应下来,心中同时松了一口气,看来吴明的实验热情确实很高,只要他沉迷科学,那就好办了。
吴明准备的材料确实很充分,徐多艺很快就组装了一个简易的手摇发电机出来。
“吴老且看。”徐多艺信心满满地握住发电机的手柄。
“这东西真的能够产生雷电?”牛肉汤瞪着大眼睛看着眼前奇形怪状的发电机。
“自是比不得云间雷电那般惊天动地,但其本质是一样的。”徐多艺解释。
“那就让老夫开开眼吧。”吴明示意徐多艺赶紧开始。
徐多艺当即转动手柄,捆好的铜丝在黑色的磁石间快速转动,一缕缕细小的电流随即出现在昏暗的室内。
“妙啊,想不到凡人也能掌控雷霆之力。”吴明捋着胡子,眼睛中爆发出令人侧目的神采。
“不过是些微弱的电流罢了。”徐多艺笑道,同时停止了摇动。
“我来我来。”牛肉汤兴奋地冲到发电机旁,握住手柄飞速转动起来,玩的不亦乐乎。
徐多艺趁机又讲了一些他没有写在书册中,却与之相关的内容,比如雷电的产生原理等等。
“徐公子当真博学。”吴明笑眯眯道,“只不过徐公子有何所求呢?”
吴明很清楚徐多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向他献书,他对徐多艺的表现很满意,所以才会主动提起此事。
“吴老法眼无差,在下之前醉心于此般杂学,倒是忽略了武功修炼,除了一门轻功勉强能够入眼,余者皆是稀松平常。”徐多艺道。
“你是想用此书换取武学典籍?”吴明的神色骤然一冷,让徐多艺有些摸不着头脑。
‘以吴明的境界,应该不把武功秘籍看在眼里才是,这是什么情况?’徐多艺心中有些不安,他亲自冒险而来实则可以看做是一场豪赌,难道赌输了?
“我观你这门学科远胜儒学,阐尽天下真理,怎能称为杂学。你用此直指大道的东西换取无甚价值的武功心法,岂不是买珠还椟?”吴明话锋一转,痛心疾首道。
听到这话,徐多艺刚刚悬起的心轰然落地,合着人家不是把武功秘籍看得太重,而是太看得起他提供的科学知识了。
‘还直指大道,有没有这么夸张。’徐多艺暗道。
在徐多艺这种生活在现实世界中的人心中,能够开发人体机能,让人拥有强大战斗力的武功当然是极为宝贵的,谁还没有个武侠梦了。
但是在吴明看来,已经被他练到绝顶的武功不过小道耳,阐述天地至理的科学才是大道!
武功修炼到顶峰能够让人掌驭雷霆的力量吗?当然不能,至少在这个世界不可以,但是科学在哪个世界都能做到,称其为大道确实并不为过。
懂科学的人想学武功,懂武功的人却想学科学,这也是一种围城。
然而正是因为这种围城,徐多艺和吴明方才能够达成双赢。
“好教吴老知道,我将这种探究宇内真理的方式叫作科学,它是一个建立在可检验的解释和对客观事物的形式、组织等进行预测的有序的知识系统。
空气是科学,电亦是科学,难道武功就不可以是一种科学吗?
倘若我们能够利用科学弄懂人体的奥秘,是否能够将武学推至更高的境界呢?”徐多艺口若悬河道。
闻言,吴明微微一怔,随即开怀大笑:“好!那我们就携手研究你的科学,探寻世间奥义!”
“合作愉快。”徐多艺也笑了,他的目的算是基本达成了。
“我也来,我也来。”牛肉汤举起她白皙的小手道。
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少得了她牛肉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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