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人尚黑,咸阳宫中的立柱、墙壁大片黑色,即便是白日,也需掌灯。
徐多艺在内侍的指引下步入咸阳宫,殿内竟空无一人,唯有一身黑色龙袍的嬴政端坐于高台之上。
“秦皇好胆识,竟然独自一人面对在下。”徐多艺朗声道。
“听闻阁下若天神下凡,便有万千兵甲也不可挡。既然如此,人多人少又有何区别。”嬴政大笑,而后挥退了最后一名内侍。
徐多艺身形如电,转瞬间便如一道青烟般掠至嬴政端坐之高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此时椅子都为被发明出来,更别提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了,即便是始皇帝也只能跪坐于地。
不过嬴政的威严倒也不需靠一张龙椅来彰显,哪怕此时他在仰视站着的徐多艺,亦流露出不怒自威的气势,可令普通人心生敬畏。
徐多艺当然不是普通人,所以他只有敬,没有畏,出于对这位千古一帝的尊重,他盘膝坐于嬴政对面,两人终于平等相视。
“从来没有人敢在这大殿之上与朕平起平坐。”嬴政盯着徐多艺看了半晌,忽然说道。
“今日不就有了吗。”徐多艺微微一笑,“久仰秦皇威名,可今日一见,倒是与我想象中有些不同。”
“哦?有何不同?”嬴政奇道。
两人的对话非常自在,宛若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丝毫看不出徐多艺刚刚还是硬闯秦宫的“贼人”。
“在我的预想中,秦皇扫六合,意气风发,挥斥方遒,决断苍生,可你却已经老了。”徐多艺叹了一声。
如今已是始皇三十年,距离嬴政驾崩也就只有七年,他已经老了,已经开始寻仙问道,这便意味着他不复年轻时的雄才大略,开始变得昏庸。
听到徐多艺此言,嬴政隐隐有些动怒,可这股怒意最终却被他生生压下。
嬴政脸色变了变,最终他只是喟然长叹道:“天下何人不老,朕虽富有四海,却依旧是肉体凡胎,不知先生可否教朕?”
说着,嬴政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火热与渴望,他力排众议,冒险单独面见徐多艺,实则有着赌的成分,赌的就是一个长生不老。
经过底下人的汇报,嬴政已经将徐多艺刚刚的所作所为了解的一清二楚,比起他身边的那些方士,这位明显更像神仙。
既然徐多艺没有表现出恶意,那么嬴政自然以善意相待,为的就是能够在徐多艺这里得到“仙缘”,哪怕暂时与其平起平坐也无异议。
“你觉得我可以?”徐多艺玩味一笑。
“以朕所见,先生即便不是神仙,恐怕也相去不远了。”嬴政笑道。
“何以见得我就不是神仙呢?”徐多艺笑问。
“仙神之属,无所不能,倘若先生真是神仙,何须硬闯宫门。”嬴政道。
“秦皇此等推断倒是有趣。”徐多艺颌首道,“我并非神仙,自然也不能教你什么。”
闻言,嬴政脸上的表情一僵,但是听到徐多艺下一句之后,他再度喜笑颜开。
“但是帮你延寿几年,还是做得到的。”徐多艺淡然道。
嬴政终是千古一帝,若是因为年老力衰而变得昏聩,委实有些可惜。
徐多艺答应为其延寿,便是想借嬴政之力,改变这个世界。
而且嬴政不死,就没有人胆敢造反,徐多艺可绝对不会让易小川这个刘邦当得那么舒服,说是地狱模式就是最难版本。
只是不知道如果嬴政一直不死,易小川那边还会不会造反。
“多谢先生垂怜。”嬴政向徐多艺施礼道,“不知先生有何需求,朕便是穷尽四海,也当满足。”
嬴政纵然没有听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但是却深谙此理,他明白徐多艺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帮他。
“在下想要个位子。”徐多艺悠然道。
“朝堂之上,任何职位皆可由先生挑选,封王拜相全在先生一念之间。”嬴政恨不得拍着胸脯保证。
他原本还想着怎么把徐多艺笼络住,如今听闻徐多艺主动投身,自是喜不自胜。
官职爵位更是不在话下,只要徐多艺对他的位置没想法,其余的他都能够满足。
“那便讨个国师之位吧。”徐多艺哈哈一笑。
徐多艺是很欣赏嬴政这位千古一帝,也想借用秦国的势力做些事情,可他并没有进入朝堂给嬴政当官的想法,搞个地位超然的国师便是不错的选择。
“好!”嬴政大手一挥,“自今日起,先生便为大秦国师,与朕同席,并奉十万金,食十万户!”
为了笼络徐多艺,嬴政的出手不可谓不阔绰,十万金虽不是指十万两黄金,却也是天文数字,更何况还有“十万户”。
封赏食邑是帝王们赏赐臣子时的最主要方式之一,以户为单位。
千户侯、万户侯这种称呼听着并不新鲜,可实际上这些都是需要重大功勋来换的。
萧何乃为汉代开国丞相,大名鼎鼎的汉初三杰,可此等人物也只被封赏八千户,后来又找理由追封两千户,随食邑“万户侯”。
十万户这等概念恐怕只出现在嬴政写给其仲父吕不韦的书信之中,最终是否落实也未可知。
嬴政此旨意一下,也算是为徐多艺开了先河。
更何况嬴政还表现出对徐多艺的万分尊敬,不仅可以和嬴政平起平坐,更连一个“赏”字都不敢用,这种态度令徐多艺颇为满意。
“谢陛下。”徐多艺拱手道,心中却全无波动,他对荣华富贵早就看的很淡了。
“国师言重了。”嬴政开心地摆摆手,他知道徐多艺此言一出便已敲定了加盟大秦一事,“能得先生这等高人,实属寡人之幸,大秦之幸啊。”
“来人呐!”嬴政高声道,“把朕珍藏的美酒统统拿上了,朕要和国师一醉方休。”
嬴政下令没多久,外面的内侍们便将大批的酒水抬了上来,并端上各种佳肴,更有乐师敲击编钟奏乐,美姬伴舞,让徐多艺体会了一把钟鸣鼎食之感。
秦始皇的御膳自是比民间小吃高端不少,可味道也就那么回事,这御厨的手艺相较高要确实相差不少,怪不得原剧中高要可以凭借高超厨艺博得赏识。
“国师似乎对着美酒美食并不感兴趣啊。”嬴政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信息。
“酒水寡淡,餐食无味。”徐多艺摇头叹道,“我可传授一些酿酒之法、烹饪之术,届时请陛下品评。”
“那可太好了,朕便等着品尝以国师之法做出的仙珍了。”嬴政抚掌大笑。
而后他话锋一转,试探道:“想不到国师居然还擅长烹调之道。”
“若没点本事,怎敢做这一国之师。”徐多艺轻笑。
“那朕更加期待国师还有哪些本事了。”嬴政意有所指道。
“陛下很快就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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