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视线汇聚于高台,包括几位身份超然的长老,也目不转睛,神色骇然。
这一刻的林寒,背生黑色双翼,浑身缭绕浓郁妖冶的黑红光辉,万众瞩目,他抬拳蓄势,翅膀一震,整个人俯冲而下,展现出超越炼体境十重的实力。
陈清抬头望着他,从容冷静。
“蓬!”
瞬间,金色火焰自他身上迸发,熊熊燃烧,璀璨夺目。
焚身!
不同于无法施展的战技,焚身属于秘术,且是极阳之体的传承秘术,不在此列。
为了获得胜利,夺取传承,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哪怕是挥霍此刻虽然感受不到,但已经寥寥无几的寿元。
寿元用尽,会死。
可陈清觉得自己应该博取到了老者的好感,不至于因为第三关考验的缘故,眼睁睁看着自己葬送于此,更何况,他已没有退路。
伴随着焚身的出现,周围的人影竟缓缓消散,仿佛幻境即将崩溃一般,只剩下林寒与陈清,针锋相对。
“嘭!”
两人再一次硬碰硬,拳头互相撞在一起,金色火焰与紫黑色光辉纠缠不休,场面绚丽震撼,令人咋舌。
“嘭嘭嘭……”
两人对于手中传来的剧痛不管不顾,拼命对拳,任由血液飞溅而出,仿佛陷入某种疯狂的状态。
陈清面色冷漠。
林寒歇斯底里。
“轰轰轰!!”
刹那间,陈清所站高台遭受波及,脚下裂纹蔓延,直至迅速塌陷、崩溃。
身上的火焰汹涌澎湃,陈清无喜无悲,任由焚身秘术从二倍一直往上提升,直至目前所能触及的五倍极限,终于压盖住林寒的威势。
同阶而战,林寒是他遇到过最强的对手,迫使他必须全力以赴。
当高台狼藉一片,火光四射,陈清在对拳中,猛地抓住对方的手腕,顺势转身朝着地面狠狠砸去。
“嘭——”
地面震荡,林寒张开爆出一口鲜血,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
“唰!”
眼前画面一转,林寒身影消散,陈清出现在白茫茫的世界之中,孤零零的站在未知空间。
立刻取消焚身状态,他发现自己的伤势全部愈合如初,仿佛从未经历过方才的激烈战斗,一切恍然如梦。
“第四关?”陈清并未松懈。
第三关,不是终点,考验仍未结束。
按照那胖墩的说法,第四关,为挑战自我。
“年轻人,你表现得很好,能战胜林寒,至少证明同一时期,你比他强,希望你的未来成就,也远远超越他。”蓑衣老人的声音响起,同时半空浮现一颗黄灿灿的丹药,随即飞至陈清面前,“这锻体丹虽说只有第一颗有效,但对炼体境确实大有裨益,便作为你通过第三关考验的奖励,至于这第四关……我只能告诉你,想得通,很简单,想不通,难如登天!”
陈清伸手接过锻体丹,感激道:“多谢前辈。”
“不必客气。”老者笑道,“第四关中,你依旧处于全盛时期,而你的对手……是你自己。”
言语之时,白茫茫的空间中,出现一面镜子,几秒后,一道黑影从镜中走出,成为陈清这一关的目标。
黑影呈现人形,呈现为半透明状态,从外部轮廓看,和陈清一般无二。
“除了焚身和杀意之外,它拥有你几乎相同的招数、实力,甚至相同的战斗思维,而我的要求,是你不使用秘术的情况下,击败他。”老者开口解答。
陈清颔首:“明白了。”
“那我不加赘述了,第四关是最后一关,你只要通过,便可得到我的传承。”老者说完,就没了声响。
黑影一声不吭,手中黑风出现,直接朝着陈清杀来,非常果断,不给他反应时间。
“嗤!”
大刀劈下,势沉力大。
见此,陈清毫不犹豫的闪身避开,同时唤出属于自己的黑风,眯眼望着黑影:“二话不说就偷袭,不愧是我。”
他不敢接这一刀,因为威力太大,在劈砍而下的瞬间,威力暴涨了好几截,应该是把黑风重量提升至极限的缘故。
黑影得势不饶人,举刀杀来。
“如何击败自己……”
陈清目光闪烁,思考对策。
下一秒,他面色微变,感受到一股吸力限制住了自己的活动自由,并且身体不由自主的向黑影拉扯。
灵吸术!
“嗤啦……”
看着再次袭来的大刀,陈清眉宇间满是凝重,大刀刺出,目标直至黑影心脏部位。
黑影不想冒着同归于尽的风险,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放弃击杀陈清的大好机会,闪身避开。
经此教训,陈清放弃思考,冷冷盯着黑影,主动发起进攻。
既然老者都说了黑影拥有他的思维方式,那么他思前想后又有何意义,还不如战上一场,尽人事,听天命。
刀光湛湛,碰撞声不绝于耳。
陈清与黑影展开厮杀,放空大脑,全凭战斗本能,将刀法运用至巅峰。
十分钟……二十分钟……
时间缓缓流逝。
全力以赴之下,体力折损严重,二者皆开始疲倦,威势逐渐削弱。
转眼三十分钟过去,陈清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第一次和对手僵持那么如此之久,在艰难鏖战的同时,无比畅快。
最终,两人齐齐躺倒在地,累得无法动弹,唯有喘息声在空间内回荡。
忽的,在陈清筋疲力尽,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时候,却灵光一闪,想明白这一关的通过之法。
原来如此!
他恍然大悟。
十几分钟后,两人同时起身,再次挥刀杀向对方,要把方才恢复一丝的体力挥霍干净。
如此过程,不断往复。
期间,陈清与黑影的节奏,几乎一模一样,同时倒下,又同时站起。
直至三天后,这样的过程被打破……
陈清神疲乏力,勉强撑着身子,看着倒地不起的黑影,勉强举刀,耗尽全部力气,狠狠斩下。
“嗤!”
黑影在刀锋下化为光点消散,宣告这一场漫长的战斗迎来结局。
“呼……”
收起黑风,陈清如释重负,整个人紧绷的心神得以松弛。
这一关,非常棘手,需要不断的触及体能的极限,并且将之拔高,可谓极其磨练意志,而且除此之外,还需要对战局的快速应变能力。
说白了,只要耐力足够,同黑影一直厮杀,终归会有赢的一天,毕竟你会变强,会进步,而黑影至始至终未曾变化,只要超越自己,胜利便近在眼前。
挑战自我!
这确实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挑战自我。
古人有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身处战局之内的人,未必有机会看破这一点,反而会苦苦思索战胜黑影的契机,分了心神,从而被黑影占据上风,落得失败下场。
正如老者在第四关开始时所言,想得通,很简单,想不通,难如登天。
“啪!”
陡然,白茫茫的空间犹如镜子般支离破碎,陈清眼前一花,略有恍惚,便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鸟语花香的小院,微风吹拂杨柳,带到淡淡的清香,风景充满了诗情画意。
不远处,一张石桌,两位老人,三张石椅。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回到尚未进入传承前的无力状态,寿元寥寥无几,仿佛随时有可能溘然长逝。
这两位老人,一位是他在第二关时见到的蓑衣老者,一位是白发苍苍的年迈老妪。
“小伙子,这边来。”慈眉善目的老妪笑着朝他招手示意。
陈清岂敢拒绝,连忙走过去,作揖:“见过两位前辈。”
“年轻人,不必客气,请坐。”蓑衣老者换了一身灰色长袍,他满意的看着陈清,笑道,“恭喜你,你通过了我设立的四关考验。”
陈清来到石椅边坐下,谦虚道:“小子险些就在第四关栽了跟头,能通过考核实属侥幸。”
“哪怕你第四关没过,我也准备把传承给你。”老者摇头失笑,“你性格谨慎,胆大心细,这是你的优点,而第四关的要求却是一味的战斗,摒弃一切杂念去挑战自我,本就与你性格相悖,能过,属实不易,但……”
话至一半,他语气肃然:“攀登武道之巅,靠得就是一股不服输的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气魄不可或缺,过于理智,反而会成为你的枷锁,切记。”
“小子谨记。”陈清颔首。
老妪看着一本正经的老者,非常意外:“能在人生的最后关头得到这么一位优秀的徒弟,你估计心里都乐开花了,真亏你能装得这么沉稳。”
老者:“……”
“咳咳!”
被老妪这么一打岔,老者尴尬的咳嗽两声:“好了,还是同你说说传承之事吧,就不聊这些有的没的了。”
“嗯。”
陈清自然顺着他的意思来,但目光扫过两位老人的面孔,隐隐察觉到什么,若有所思。
下一秒,他的视野中出现一根手指,并且点在自己眉心,期间,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风云变色,有的,仅仅是一股淡淡的热流涌入陈清体内。
片刻后,老者收回手指,又递出一枚项链:“传承已给你,待你境界足够,自会解开,还有……人族的未来太艰难,收好这枚项链,关键时候,它可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前辈。”
陈清郑重其事的接过。
完成传承事宜,老者如释重负:“总算后继有人,我身为人族的最后一份绵薄之力也终于耗尽,总算可以安心的去了,辛苦你了,让你等我这么久。”
“哼!”
老妪轻哼一声,幽怨道:“你这辈子一门心思的修炼,都没好好陪过我,来生,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嗯。”
老者重重点头,牵过老妪枯瘦的手,紧紧握住,情深义重:“若有来生,去它的纵横天下,去它的武道巅峰,为林某人,只羡鸳鸯不羡仙。”
两人默默对视,随即不约而同的笑了。
身影,缓缓消散。
“徒儿,鱼儿在小溪里,为师厨艺不精,就不亲自下厨了。”空中传来老者最后的话。
陈清心有触动,肃然起身,再度拱手,朗声道:“弟子陈清,恭送林寒师父,恭送林婉儿前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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