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白可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吕芒已经睡了,苏小茶还没回家,庄斯斋和柯乙在房里商量剧情,只有乔焱蹲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
见到白可人回来,乔焱眼皮抬都没抬,那种忽视让白可人感到有些落寞,可就在她正准备回房的时候,乔焱却拍了拍旁边的沙发,“来,让欧巴治愈你一下。”
白可人很好奇,乔焱是不是看出了自己的心事繁重,事实上,自从白可人刚开门走进来的时候,乔焱就已经闻到了一股忧虑的气息。
屏幕上的那款暗杀游戏正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乔焱让白可人等她一下,可这一等就是半天,一直等到白可人已经有点儿按捺不住,她茫然地摆弄着手指头,也不知道是在问乔焱,还是自言自语。
“你说,如果一个不想撒谎的人,为了得到一样很想得到的东西而撒了谎,该怎么办?”
“靠!冲啊!”乔焱正在和屏幕上的游戏较劲儿,皱着眉头一脸紧张地盯着屏幕,嘴上却仍旧对着白可人有条不紊道:“我先问你,人为什么不喜欢撒谎?”
白可人眯着眼睛,回想起小时候母亲对自己的教育,“是因为谎言都是假的?”
乔焱不置可否,只是笑了一声道:“那我问你,你拿着假钞去买东西,老板会不会给你真货?或许他不会发现,你能蒙混过关,但是一旦他发现了呢?你知道答案的。”
那种被人指责过街喊打的场面刚在白可人的脑海之中浮现而出,便让她不寒而栗地打了个冷颤。
“那……”白可人用连自己都听不清楚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低声问了一句道:“难道就不能原谅吗?”
“原谅?什么叫原谅?成年人的世界里不是每句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我可以原谅你,但这不代表什么都没发生过,小孩子才渴求被原谅,但是父母给予的根本不是原谅,只是包容和爱,如果你觉得被你欺骗的人对你有父母般的包容和爱,那就去祈求原谅,如果没有,那原谅与否根本没有区别。”
乔焱的话说得干脆直接,摧毁了白可人所有的侥幸心理,令她感到一阵阵绝望好像潮水般袭来。
“如果……能一辈子做小孩子,就好了。”
白可人说完这话的时候,乔焱终于放下了游戏机,游戏并没有结束,他却转过头来,严肃地望着白可人。
“白可人你听好了,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可以不用长大,不用懂事,不用受罚,你可以做蜗牛、做鸵鸟,但是早晚有一天,总有一天,人生会狠狠抽你一嘴巴,告诉你该明白的事情总要明白,人要长大,”说到这里,乔焱凝望着白可人,眼底透着一道坚定的光,一字一顿道:“不然会挨打。”
这话,白可人想了整整一晚,以至于到凌晨时分的时候才沉沉睡去。
与白可人不同,这晚上,醉酒的吕芒却睡了个好觉,她已经很久没睡得这么踏实,以至于闹钟响了三遍都没察觉……
对,吕芒的确没办法察觉,因为她的手机在乔焱手上,倒是乔焱一大早被铃声吵得火冒三丈,穿着沙滩裤到了吕芒房门口,见吕芒房门大敞四开,仍旧穿着昨晚的T恤牛仔裤,乔焱这才用力敲了敲门,“尊贵的女王陛下,您老人家该起床挤着地铁滚去上班了!”
吕芒揉了揉糊满眼屎的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皱着眉头质问道:“我的手机怎么在你那儿?”
乔焱忍不住哼笑一声道:“不光是你的手机在我这儿,你的心都归我了!”说到这里,乔焱干脆大大咧咧地进了门,一条腿半跪在吕芒**,“你昨天晚上还对我说你愿意来着,想不起来了?”
“我愿意你个鬼!”吕芒话音未落,一只枕头已经不偏不倚砸在了乔焱的脸上。
是的,关于自己昨天晚上说过的话,吕芒全都忘了,但那是她一直以来想说却没能说的话,即便忘了,心里的包袱却也是踏踏实实的放下了,所以才终于睡了如此踏实的一觉。
也正是因为忘了自己做过什么,所以这份轻松和好心情让吕芒自己都感到格外惊讶,她使劲儿地揉了揉脸道:“好长时间没断片了呢!”
吕芒一边说着,一边抢过乔焱手里的电话,她使劲摁了两下屏幕,电话却没有任何反应,吕芒将电话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是自己的手机,喃喃道:“怎么回事儿?”
“是你自己昨天晚上摔的,摔完了还不忘踩了一脚!”乔焱无奈地摇摇头。
吕芒不免狐疑地望着乔焱道:“真的假的?”
“我说……你该不会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吧?”
乔焱看着吕芒的双眼,确认她对昨天晚上自己做过的事情的确失忆了,想到这里,乔焱不免有点儿感慨,这家伙的手机也坏了,如果自己不说的话,她是绝对想不起来昨天晚上杨立德对她说过什么。
但是乔焱还是说了。
果不其然,在乔焱道出杨立德要离婚的消息之后,吕芒沉默了。
如果说之前所有的理由都是吕芒为自己的犹豫找的借口,那么现在,杨立德的决心已经将她逼到了不得不做决定的境地。
吕芒许久没有说话,被乔焱推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皱了皱眉头道:“别在我这儿腻味,我还要去上班呢!”
“上班?”乔焱眯着眼睛坏笑一声道:“那你在公司碰上他的话,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帮你想个办法?”
“想你个大头鬼!”吕芒尴尬地转移视线,就是不肯直视乔焱那手术刀般精准凌厉的目光,她岔开话题道:“谁有心思想这些?公司里还有一大堆破事儿,听说大Boss生病了,有几个合同的字签不下来,早就乱套了。”
吕芒在房间里忙得团团转,乔焱这大个子也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转,狭小的房间显得有点儿拥挤,吕芒心思烦乱地从衣柜里拽出几件衣服打算要换,两只手刚抓着T恤的衣角要脱衣服,人这才反应过来。
对,吕芒差点儿都忘了乔焱是个男人,那感觉就像庄斯斋、白可人或是苏小茶跟在屁股后面一样,她一回头就迎上乔焱坏笑的眼神儿,这才将他推推搡搡往门外赶。
“出去出去,换衣服你也要看,不怕我收费啊!”
房门被吕芒“砰”的一声关上,吕芒靠在墙边,杨立德的那句话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发出回响,一时间驱散了吕芒所有的理性。
只是乔焱的声音仍在门外喋喋不休道:“我给你说啊,小芒芒,感情里有两种人很蠢,第二蠢的,是因为恋爱出了问题就没办法安心工作的,第一蠢的呢,就是自以为自己没事儿,处理不好感情就拿工作来自我麻痹的!”
吕芒被乔焱这话直击心头,恼羞成怒地一跺脚道:“不工作难道喝西北风?像你一样做无业游民?没有男人也要有事业,这话你没听过?”
“逃是没有用过的,”乔焱的声音透着门板传过来,吕芒已经联想到了乔焱吊儿郎当靠在门上的身影,他的脸上总是挂着一副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样子,可是唯有懂的人,才能找出掩藏在轻佻不屑下的认真,“逃得再远,都逃不过自己的心。”
完了,吕芒觉得乔焱再说下去,自己简直就会束手就擒,在即将沦陷的前一秒,吕芒对着门板怒骂一声道:“闭嘴,再说一个字儿就掐掉你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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