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我没有告诉爹和娘,一来怕他们担心,二来则怕他们因此沾上因果。
回到山下,师傅没有立即问我今天的事,让我有些不乐意,怎么说这也是我人生第一次救人,作为师傅怎么着也得好好夸我一番吧。
师傅站在院子的一个点上,他老人家称那里是局外之点,站在那里就可以将自己摒除在这俗世的纷扰之中,化身为局外人,看尽晦明变化。
师傅仰天盯着漫天繁星,嘴里喃喃自语,因为隔得远,我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看他凝重的面色,我知道一定有什么大事。
对于观星之法,我从师傅哪里学过一些,想了想就也学着他的样子,仰天打量起来。
却倒是,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我看了没一会儿就困了,索性也不再等师傅,直接回屋倒头就睡。
这一觉就睡到了天亮,睁开朦胧的双眼,我走出了屋子,长白山的鬼天气说变就变,昨天还阴雨绵绵,今天忽然漫天飘雪,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冷颤,嗖地一下钻回了屋子。
“师傅,你快看外面下雪了!”
虽然对雪早已经司空见惯,但也改不了我喜欢雪的态度。
我说完之后,发现屋子里根本没有人回应我,不免有些好奇,这大雪漫漫,上山的路肯定被藏了起来,师傅还会上去?
我扭头看师傅的床上,发现一床被褥根本没有打开过的痕迹,我突然想到什么,转身推开门一看,院子里一脚厚的深雪中,一道白色人形雪雕怡然不动地立在那里。
我吃惊极了,也不管天上飘的鹅毛,直接跑到了师傅面前,此刻师傅整个身子全部被大雪盖住,只留下一双不停翻动的眼皮和用来呼吸的鼻孔露在外面。
“师傅?师傅?”
我轻声叫道,心里却在想,不会冻出毛病了吧。
我叫了几声,面前的雪雕仍然没有任何的反应,我有些不甘,心想一定是冻出事了,我便伸手去推他。
“吼……!”
我的手还没碰到师傅,就听到他嘴里突然发出一声悠扬的低吼声,我看到一股浊气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紧接着我便感觉到师傅整个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变强了。
一声低吼,师傅也把自己从那种状态下拔了出来,他的眼球提溜一转,看着我,“不用担心,师傅昨夜观星象,略有突破。”
随即我也没看到他有任何地动作,但是覆盖在他身上的雪顷刻之间消失不见,衣服是干干的,而且飘下的雪花根本不会落在师傅身上,我心里暗叹好生厉害。
“师傅,你今天不出去?”
“去个毛,这么大的雪,我这老胳膊老腿再磕一下,你养我啊?”
我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养你。
“今天的天气有些异常,看来最近长白山要有所大变啊!”
师傅回到屋子里,一副心事重重地样子。
“对了,师傅,老山参地事忙的怎么样了?”
我忽想起这件事,急忙开口询问道。
“那家伙不是普通角色,化形劫不容小觑,忙活这几个月,我只是初步确定下了渡劫的时间,至于到时候,还是要看天意的。”
师傅的语气有些凝重,我能够听出,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简单,于是也就没再多问。
“先别说我了,说说你昨天的事情吧,我感觉你身上的变化不小啊。”
闻言,我脸上一乐,随即滔滔不绝地把昨天的光荣事迹给讲了出来,没有丝毫隐瞒。
可谁知听完我的讲述,师傅的脸上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震惊,还带着一丝的惧怕,我露出不解的眼神。
“你是说,你招三君捉魂,有一位白衣书生把黄皮子的魂魄带走了?”
我急忙点点头。
“怪哉,怪哉!”
师傅默念几句,便一言不发,脸上尽是思索的神色。
我也不敢打扰他,心想难不成那白衣书生有什么不对?
这个时候,师傅突然一只手搭在我的手腕上,我便感到一股清凉之意从师傅的手中传到我的胳膊里,然后流遍我全身各处,又回到了师傅手中。
“果然如此!”
一番检查之后,师傅面露喜色,忍不住开口道。
“小子,你见过白衣书生的事情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点了点头,十分听话。
“九劫之体,果然名不虚传,想不到你十二岁都没到,竟然会生出念力,看来你的天赋要比为师强上很多啊!”
师傅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脸的兴奋。
在我一脸的疑惑时,师傅又再次开口,“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跟你说说修炼的事吧。”
我按下心中的迫切,静静地开始聆听。
道士属于玄学,虽然看上去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本领,但练到一定境界,也可以达到世人不可想象的程度。
首先,作为道士,抓鬼驱怪,就需要诞生一种普通人没有的力量,大家称之为念力,只有拥有了念力,才拥有了成为一个道士的基本。
而念力的强弱又导致道士的实力强弱,于是便生出了境界之分,纵观华夏几千年上下,奇人异士也把道士的境界划分的比较详细。
道分九品,至九乃极,通晓阴阳,纵观古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掐会算,样样精通。
可以说只要成为了一品道士,便已经有足够的实力在俗世间行走,至于到了再高的境界,即便是世俗也框不住你的身影。
从古至今,华夏诞生了很多高品道士,但却无一能够达到九品之境,即便是历史上最有名的孔明先生也只能望而兴叹。
听完师傅的讲述,我仿佛又看到了一个大世界,心中对道士的世界也充满了好奇。
“师傅,那你现在是什么境界呢?”
听到我的询问,师傅笑了笑没有说话,“这几天,我不出去,就在家里将一些道家基本知识告诉你,免得以后出去丢人。”
师傅不想告诉我,但我隐隐也可以猜到,如果四五六品算高品道士的话,那师傅的实力应该是在六品之下,五品之上。
“那我现在算不算是一品道士?”
我满脸期待,却看到师傅鄙视的眼神,“你现在是一品不到,半品不及,想成为一品道士,那有这么容易,你现在不过是刚刚衍生出了念力,要达到一品怎么也得两三年的功夫吧。”
我一听,满脸不开心,两三年后,我都十三岁了,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九品道士啊。
如果师傅知道我此刻心中所想,一定会笑骂我的。
“修炼一途,讲究的是循序渐进,你要切记,不可贪然冒进。”
师傅语重心长地样子,让我不禁点了点头。
“既然你现在已经生了念力,那就趁着最近这段时间,跟我去个地方吧。”
师傅淡淡地说,当我问他去哪里的时候,他却没有直接回答我。
整整花了三天的时间,师傅将关于道士修行的基础全部告诉了我,记住多少他没有多问,这一切都看我的认真程度,我也不会告诉他,他说的这些,我其实在他给我的古籍中都了解过。
三日之后,大雪骤停,山腰处,一圈耀眼的太阳徐徐升起,让长白山的温度更加冷冽。
向爹娘告说之后,我就随着师傅进入了深山当中,临行前师傅告诉我,要去一个地方测一测我的天赋。
每当有人生出念力,身边的长辈都会测一下这个人的天赋值,也就是念力的纯净品级,天赋越高,则说明以后走的越远,当然事情没有绝对,历史上也有数名道士,天赋不高,但却异常勤奋,最终取得的成就也是非凡,其中便有一位赫赫有名的钟馗道士。
山里的路很不好走,几乎一脚下去,就只露个大腿在外,走的是相当费力,不过我权当锻炼身体了。
我这般费劲,师傅却显得轻松无比,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用了什么手段,光看到他脚面跟雪面一沾,没等到身体下陷,那只脚就迈出了一步。
可即便师傅速度那么快,我们走的也很慢,我求他帮帮我,他却摇了摇头,哪怕是站在远处等我,也不肯让我轻松一点。
如此这般,我们一直从早上走到天黑,也没翻过几个山头,我却早就是累的两眼昏花。
夜晚是长白山最诡异的时候,一到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会出来活动,所以人类在这个时候,一定不要出来活动,待在家里是最安全的。
借着月色,遍地的白色照耀的倒也不显得特别黑暗,师傅在前,我在后,一言不吭的走着。
突然,月亮似乎是被云朵遮蔽了起来,没有光亮之下,我的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近乎伸手不见五指。
我以为月亮很快就会出来,也就没有在意,闷头走了十几分钟,发现周围的黑暗没有丝毫的消退,不由在心中暗骂鬼天气。
因为看不到师傅的身影,我只能竖起耳朵,听着前面的脚步声,跟着移动,可是师傅那轻飘飘地步伐,发出的声音也是微弱无比,我就必须更加认真的去听。
“咳咳!”
这般安静的状态下,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咳嗽的声音,我神经立马崩了起来,师傅在前面,后面这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我想开口叫师傅,但还是忍住了,破大点事都要求师傅的话,那也太没面子了。
身后的咳嗽声只响了一次,便没有再出现,我也就没再注意,可谁知,在我刚刚放松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厚厚地脚步声。
积雪被踩的嘎吱嘎吱响,在这诡异的气氛下,让我浑身的汗毛就竖了起来。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曾经听父亲讲过的一个故事,传说在长白山里有一种长相跟人类特别像的生物,人们称它为野人。
野人不主动侵犯人类,但是每到了夜晚,山上就不允许有人类活动,不然这野人就会出来行动。
首先你会听到咳嗽的声音,这个时候你要是回头,就会平白无故的消失,不回头的话,他还会一直跟着你,紧紧地跟在你身后,直到他觉得是下手的时候,便会出手。
所以,如果有人在夜里遇到野人,那基本上可以宣告自己的生命到了尽头,当初就有很多猎人是无缘无故的消失在长白山的夜晚中。
想到这些,我越来越急,总感觉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接近,这么阴冷的夜晚,我的额头上竟然又汗水开始渗出。
“咳咳!”
在我这般紧张的状态下,身后那东西,突然又发出咳嗽的声音,这一次,我没有反应过来,本能的转过身去,借着极其微弱的光亮,我看到了一到跟我体型差不多大小的黑影。
我猛地转过身来,略微后怕的长出口气,刚想开口叫师傅,忽然一只手把我的嘴巴给捂上了,而且是从身后。
我拼命地挣扎,嘴里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我能够感觉到那双手上充满了毛,我的嘴里也被塞满。
“别说话,看清楚,前面那不是你师傅。”
一道声音贴着我耳朵响起,我能够感觉到一股热气打在我的耳朵上。
这声音跟沉稳,给我一种不得不相信他的感觉。
接着微光,我急忙打量身前那道轻飘飘地身影,然而却惊恐的发现,前面那道黑影跟师傅差别太大,不管是体型上,还是感觉上,都完全不是一个人。
我懵逼了,师傅去哪了,我不是一直跟着师傅么,难不成我跟了一路都他娘的不是师傅。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从脊椎骨一下爬到天灵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见我不再反抗,身后那道身影,也慢慢松开了手。
“别出声,跟我来,我知道你师傅在哪里?”
事到如今,我也只有听信他的话了,毕竟比起前面那道鬼魅的黑影,我更愿意相信一个会说人话的家伙。
当我转过身来,看到的是一位如同猿猴一样,被毛发包裹住的身影,原来这便是野人的真实面目。
野人朝我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让我跟上他的步伐,我没有犹豫,蹑手蹑脚地跟着他背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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