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朋友,我们只是路过,还望行个方便。”
向涛站出来,早就没了先前的冷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中带着不吭不卑的笑容,向对方开口。
“我们鸡公山的人今天在这里圈羊,你们从别处绕过去吧。”
向涛点点头,问道:“朋友,这绕道可就绕的远了,敢问还要多久?”
“这才刚到,还没开始了。”那个土匪沉吟了一下,补了句:“恐怕今天一天都不会消停。”
向涛笑着对对方抱拳道:“那就祝各位财源广进,平安大吉。”
对方大概觉得向涛也是个懂规矩的,态度好了点,也抱拳回敬道:“借您吉言,请!”
随即,向涛转身带着大家原路返回。
等向涛等人走远后,那个说话的小头目身边的一个土匪问道:“五哥,看他们这气势不像是普通百姓,多半是走镖的,却空着手,身上带的不是黄货就是黑货,咱们何不吃了他们?也好发一笔横财。”
那个小头目回头瞥了眼说话的手下,不屑的说:“你小子眼睛挺毒的,知道他们身上有货。可是,你只看到他们身上的货,却没看到,他们人人腰间鼓鼓地,绝对是清一色的盒子炮。你自己都说了,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再加上清一色的盒子炮,那就说明,对方来头不小,就怕咱们吃得下,却招惹了强敌。再说了,就咱们这几个人,对方却有十多个,真要打起来,你觉得咱们能吃得下?别东西没吃到,却把小命丢了。”
“那我去通知当家的,多带些弟兄过去,趁他们没走远,追上去吃了他们?”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还是安安心心地圈羊。毕竟,李家村也算是富裕,只要吃下李家村,就够弟兄们能快活一年了,没必要节外生枝。”
那个手下想了想,笑着点头道:“也是,李家村有民兵,有枪,对付他们就很麻烦了,要是再加上这帮人,那还真不好说。”
李峰虽然也是军人,可他擅长的毕竟是调查等文职军人的职务,指挥作战方面就差了一些,更何况,对于这种土匪拦路中所表达出来的不同意思,就更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好在李峰有个巨大的有点——不耻下问!知道专业的东西还得专业人士来解决,而不是仗着自己的身份级别来胡乱瞎指挥。
见战士们先前目光都有些不对劲,而现在连气势都不对劲了:先前碰到黑牛时,虽然被人用枪指着,还处于被包围之中,可大家的气势没有什么变化,依旧轻松。而现在,虽然退了回来,可大家的气势却多了几分杀机。对于这点,身为军人的李峰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得出来的。
甚至,他还发现,有个别战士已经开始偷偷地掏出盒子炮,检查武器弹药了——这是要打仗的前兆啊!
一头雾水的他,赶紧问来到身边的向涛:“小向,你们这是怎么了?我看你们的眼光好像都有些不对劲,同志们都开始检查武器了,这是要打仗了?”
“你马上去通知二排的同志,要他们加快速度,马上过来集合。”向涛先吩咐一个战士快速向来路跑,去同志跟在后面的那一个排。然后才对李峰点点头,边快速走路边正色道:“李主任,咱们是要给这帮土匪好好上上课了。”
“怎么回事?你跟我仔细说说。”
“李主任,这帮土匪正要对李家村动手,咱们既然撞上了,就决不能袖手旁观……李主任,等下您和小赵带几个人在后面压阵,我和二排的同志去打先锋……”
向涛这话说的好听,什么压阵,什么打先锋,实际上,就是说“你和小赵在后面等着,我派几个人保护你们,不会有危险。等我们先把这帮土匪解决了,再来请您过去。”
李峰却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把小手枪,对向涛笑道:“小向,你这也太小看我了,我在转职之前,也带过兵打过仗……放心,论打仗的经验,我还没到需要人保护的地步。”
“可是,李主任,您的安全……”
“什么安全不安全的,不管我是什么职务,首先我是一名八路军战士。既然我碰到了这事,又怎么能袖手旁观?”
“不行,李主任,来之前,我们政委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就算我自己的命没了,也必须要保证您的安全,您……”
李峰想了下,正色道:“小向,现在我不跟你废话,我就问你一点:到底是你们政委官大,还是我这个特派员的官大?”
“您的官大。”
“那不就是了。现在,我命令你,必须带我一起去打仗。嗯!还有,从现在起,我就是你手下的一个普通战士,不是什么特派员了。”
“可是……”
“好了,少说这些废话。还是多想想该怎么打这一仗。”
向涛见李峰如此坚持,心里对他也很佩服,只是更担心李峰的安危,但也明白,现在想劝是劝不了的,只能另想办法。只得暂时答应:“是!”
转过山脚,大家进入林子里边休息边等待二排的到来。
“小向,来,抽根烟。”
给向涛递了根烟,自己也点燃一根烟,顺势做到向涛身边,笑着问道:“小向,我还是不懂,你是怎么知道这帮土匪要细节李家村,并且知道他们还没有动手的?”
“李主任,这里面都是一些黑话。比如说,本地土匪事先得到消息,得知某个目标要从一条路上经过,他们就会事先埋伏在道路两端,等目标进入后,他们就把道路前后都堵住,这叫捉羊。因为只针对目标,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就会对别的要从这段路上过的人不予抢劫。而要细节一个大目标,比如说村寨之类的地方,黑话就叫圈羊,也就是围起来打。对于别的想要经过的人,也不会为难,都是劝开。就好像我们现在遇到的这股土匪一样,李家村在他们口中,就成了羊圈里的羊了……我刚才试探着问了下要等多久,那个人回答你也听到了,不仅还没开始进攻,而且还特意说要等很长时间。这就从侧面反映出,李家村也有一定的武力来反抗,让这帮土匪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吃得下的,时间自然要久得多。”
“可是,我们遇到黑牛他们,你们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可一遇到这股土匪,你们就这么大反应,这里面有什么门道吗?”
“遇到黑牛他们我们没有多大的反应,是因为黑牛他们只是拦路抢劫,影响力还不大,而且,如果工作做到位,是有把握把他们拉到我们抗日的队伍中来的。可是,现在这帮鸡公山的土匪,他们圈羊,杀人放火,势必会造成很大很恶劣的影响,对于这样的事,我们就必须要帮助李家村的人赶跑他们,甚至,回头说不定会派兵把鸡公山的土匪给剿灭了……性质不同,结果自然不同。”
李峰想了想,点点头。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凑近了点,小声问道:“小向,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门道的?”
“我是在长征之前参加革命的,在这之前,我被逼无奈,有段时间在江湖上闯荡,期间有段时间也当过土匪,所以,对这里面的门路,算是比较清楚。虽然这里的黑话跟我们那边有些不一样,但都是土匪,殊途同归,稍稍了解一下就知道了……李主任,我们团长甚至还专门让我去了解本地土匪的各种门道,我这不算事违反纪律吧?”
“你是带着任务去了解敌人,自然不能算。况且,你是经历过长征的老同志,这政治思想自然不用多说——说来有意思:不管是当时还是后来,人们都会对参加过长征的人,给于高度的信任。可以说,在大家心里,凡是参加过长征的,都认为是对党和人民最忠诚的战士,尤其是在政治思想方面,是绝对不会怀疑的,可以说,是经过长征检验的,比任何保证都要来的更坚定。再说,英雄不问出处,只要浪子回头,改邪归正,最终走上革命的道路,都是好同志。”
向涛放心的笑着点点头。
很快,突击连二排就来到这片林子里。
按说,李峰是这些人中,无论军衔还是职务都是最高的,他应该领导大家的此次作战。可因为李峰有自知之明,知道打仗并不是自己的强项,所以,他很痛快的放权,只是当一个旁听者。
而向涛是团警卫排的排长,突击连也同样是团直属连队,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而这两个排的排长,从级别上来说,二者相差不大。
突击团本就是骄傲的,而作为其精锐,自然更为骄傲,所以,两个排长对于消灭鸡公山的土匪都很有信心,可在什么时候对鸡公山的土匪发起攻击,这一点上,两人却产生了争执。
虽然不知道鸡公山这次来了多少人枪,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对李家村发起攻击,或者说,是逼迫李家村投降……虽然没有任何直接的情报,可是,从以前对鸡公山等大小土匪的调查中,鸡公山有一百二十人左右,七八十条枪(只算步枪,不算火铳),算得上是比较有实力的土匪。那么,除去他们要留下基本的守卫鸡公山的人马,这次来攻打李家村的人估计最多也就八十人左右。
而两个排长争执的根本原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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