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三日,知州衙门。
登州知州郭承言组织登州、蓬莱县的官员在登州衙门大堂议事。
“之前有金国的人来登州查探刘家堡的情况,想来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刘家堡在齐州闯下祸事,迁徙到登州,我们好心收留了他们,没想到这些人‘狗改不了吃屎’,竟然鼓动登州水师反抗朝廷。”
说着到这里,郭承言朝着西边济南方向拱了拱手。
“去年袭击金国战船的事情,现在被金国知道了,想来他们马上就要受到金国的攻打。今天召集你们过来,是讨论我们登州府怎么应对这件事。”
郭承言发言刚结束,登州同知说道:
“之前金国的探子,我们已经有招待,想来金国是知道我们登州官府的态度的。”
“对,现在我们齐国皇帝是金国册封,金国这么做就是为了达到他们以汉治汉的目的。所以这次就算他们攻打刘家堡,想来也和我们登州官府没有影响吧”登州判官接着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郭承言看了看下面的人,看到他们都显得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刚才有下人汇报,刘家堡出动了船只,听说是在北方海面发现了金国战船,这应该是之前在莱州停靠的那艘,过来试探的。估计金国水师大股兵力应该很快就会到来。”
“我找你们过来,是想讨论若刘信启应战了,我们是否应该做些什么?”
“还有,若是刘信启狗急跳墙,先来攻击我们,我们该怎么应对?”
对于郭承言的第一个问题众人还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听到第二个问题终于有人忍不住发问。
“应该不会吧,说到底,从他刘信启带人来到登州,我们登州并没有主动招惹他,反而是他忘恩负义鼓动水师造反在先。现在就算金国要攻打他,他也没有拿我们撒气的道理啊。”
又有人说道:
“况且,他刘信启未必知道他们刘家堡即将要面临金国水师大军的攻打。”
“我们隔岸观火就是了,反正金国总要人给他们管理民众的。”
……
听着下面各式各样的发言,没有一个人有危机感、没有一个人说到点子上。
“金国是需要人帮他们管理汉民,但不是必须是我们。”
郭承言说道。
现场安静了一会,登州知州先说道。
“这…,那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我现在也不是很确定,罗县尉,你是我们之中最了解刘信启的,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郭承言对着罗成说道。
从议事开始,罗成就只听不说,没想到郭承言竟然点名让自己发言,随即站起身躬身行礼后回道。
“郭大人,下官也就是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并不是很了解。就像这次,下官也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鼓动登州水师造反,所以下官并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哦,既然都没有好建议,那你们先回去吧,回家好好想想,明天再过来议议,到时候每个人都得有自己的想法。”郭承言安排道。
“是,大人。”
众人起身行礼应答后,陆续出门。
罗成出门后,站在知州衙门外等蓬莱知县吴兴功,打算和他讨论讨论,统一口径,到明天好应答。
没想到等了半个时辰,仍没有见其从知州衙门你出来,再细细一回想,发现刚才离去的官员中,并没有登州同知、判官和蓬莱县丞的身影。
略一思量,不再等候,朝家里走去。
回到书房后,叫来管家徐忠。
“你去联系埋在知州衙门和蓬莱县衙的探子,探察一下我回来之前的这段时间,知州、同知、判官和蓬莱知县等人是否又再次进行密会,能探查到密会内容最好。”
……
酉时,徐忠来到罗成的书房,向其汇报。
“第一次议事后,大部分官员都回家了,不过知州安排几个下人特意叫住了同知、判官和蓬莱知县,我们的探子就是其中一个下人。感觉事情有蹊跷,他特意替送茶的人进去了一回,听到了几句谈话。”
“都谈论了什么?”罗成问道。
“探子进门的时候,蓬莱知县吴兴功正在说话,他说:‘…县衙的衙役等都在罗成手下,不好调动,可能会打草惊蛇。而且白石弯哪里还有近千人的刘家堡人,也需要兼顾到。’接着是登州同知说话:‘那人手就不足了,需要在召集一些人手,这可能就需要将大部分收益分给出人的士绅了。’接着知州吴承言说:‘利益是次要,向金国表明我们的态度更重要…’。后面探子就没有听到了。”徐忠汇报道。
“就这么多?”
“就这些,探子不敢向其他下人询问,怕暴露自己。”
“嗯,你怎么看?”罗成向徐忠问道。
“依您上午在知州衙门议事的内容,知州特意询问您,加上探子听到的只言片语。我觉得,知州可能在组织什么,而且这件事还需要避开您,还牵扯到白石弯刘家堡。”徐忠考虑了下,回道。
罗成低头沉思,右手摸着自己的胡须,琢磨探子传回的话中的信息。
“打草惊蛇…兼顾…人手…表态…,吴承言是打算袭击刘家堡啊。”
“可是,以登州府能组织起来的力量,并不能与刘家堡相抗衡啊。刘家堡的那些个猛士,个个能‘以一敌百’。”徐忠疑惑的问道。
“正常确实不能抗衡,但如果刘家堡主力出动应战金国水师,留在登州的就未必了。”罗成却来越肯定自己的猜测。
“有道理。我们要通知刘家堡吗?”
罗成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走动,过了一会儿,对徐忠吩咐道:
“你去找少爷,让他来书房见我。”
“好。”
徐忠应声后就打算出门叫罗高过来。
“等等,来的路上,要不经意间向他透露‘有探子给我传递了一个消息’。”罗成再次补充道。
“明白,我这就去?。”
“去吧。”
待徐忠出门后,罗成拿起毛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了一句话:
“登州知州组织兵力,会在刘家堡主力应战金国水师时,袭击刘家堡。”
然后将纸条放在书桌中间,用镇纸压住纸条,并特意露出后面五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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