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林商号,乃是临江县最大的商号之一。
县城及周边集镇共有七处分号,主要经营粮油,日杂用品。
当年,贾金林只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后来不知怎么搭上了一个大他十来岁,小有家财的寡妇。
在女方的资助下,终于在临江县站稳脚根,开了间小小的杂货铺。
再后来……寡妇不知为何患病身亡,贾金林顺理成章接管了其家财,之后又创办了金林商号。
不论其品行如何,不到三十年的时间,便从街头货郎跃升为一县富商,足以说明这家伙颇有经商头脑。
“喂,各位捕爷,你们这是做什么?”
商号伙计眼见一群捕快杀气腾腾冲进店铺,惊得一头冷汗。
“你们掌柜呢?叫他出来!”
顾鸣手压刀柄,威风凛凛喝道。
“掌……掌柜好像不在……”
“什么叫好像?赶紧的,不然全部抓走。”
一听这话,伙计吓得一溜烟奔向后堂。
过了一会。
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怒冲冲走了出来。
“哟,这都是些谁啊?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
这个女人,正是贾金林娶的第四房小妾袁丽。
“这位是……”
“这是我家四夫人。”
顾鸣笑了笑:“意思就是说,不是正房?那你作不了主,去叫你家老爷出来。”
“你……”
袁丽气得胸膛起伏。
常言说“从来只闻新人笑,哪里识得旧人哭”。
袁丽虽为偏房,但正值受宠之时,难免有些骄纵,就算在大房面前也颇有些趾高气扬。
又怎能听得别人贬低她?
“你们班头是谁?”
“四夫人,在下便是班头。”
“哟嗬,难怪如此威风……不过,咱们贾家可不是你想撒野就能撒野的地方。
赶紧带着你的人滚,不然本夫人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此话一出口,顾鸣还没来得及回应,阿东却先一步跳了出来。
“臭娘们说什么呢?再敢无理取闹,信不信现在便拘了你。”
“哈,你吓唬谁呢?二狗,你火速去县衙通知风捕头,就说他的手下不长眼……”
“唰!”
结果,顾鸣当即拔刀,沉声道:“谁敢离开一步试试?”
“你……反了反了,官差杀人啦,官差杀人啦……”
袁丽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冲着外面扯开嗓子大吼。
“简直不成体统,阿东,阻止她。”
“是!”
阿东应了一声,抬步走到袁丽身前。
没料,袁丽却跟疯了一般,张牙舞爪扑了过去:“老娘跟你们拼了!”
阿东一时不防,脸上被挖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一怒之下,一耳光扇过去:“你个疯婆子……”
“杀人啦,杀人啦……”
袁丽又羞又怒,竟不管不顾,借势倒在地上撒泼打滚。
一众伙计面面相觑。
有心上前拉一把,又怕惹火烧身,只能干瞪眼。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旋风般冲了进来……
“丽娘……”
“振京,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他们便要杀了我呀……”
一见贾振京,袁丽仿佛有了主心骨,抓住贾振京的手呜呜咽咽。
“丽娘,先起来再说……”
也不知为什么,看着二人的神态,顾鸣莫名涌出一股子不可描述的念头。
当然,也不关他什么事……
他是来办正事的。
“顾班头,你今日来摆下这么大个阵仗,到底是什么意思?”
贾振京终于腾出手来,瞟向顾鸣冷冷喝问。
“呵呵,贾少爷,你回来的正好。你问我为何摆下这么大个阵仗,好,我来告诉你。
其一,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金林商号在贩卖私盐……”
没等顾鸣讲完,贾振京不由脸色惊变,怒声道:“胡说八道,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瞎举报?
我们金林商号可是有官府批文的,卖的是官盐,何来贩卖私盐一说?”
官盐私盐都是盐,并无本质区别。
官府准你卖,那就是官盐,未经允许私下里卖,那就是私盐。
贩卖私盐可是重罪,贾振京自然会情绪激动。
“批文?”顾鸣一摊手:“拿来看看。”
“宋伯,把官盐批文拿出来。”
“少爷……”
“啰嗦什么?快取出来,我贾家乃正经商人,不怕有心人找茬。”
老者无奈应了一声,跑到楼上取出批文。
“顾班头,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告诉你,我们贾家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劝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打住!”顾鸣抬起头,甩了甩手中的批文:“你们是不是拿错了?这张批文的期限已超过三个月。”
“啊?”
贾振京忍不住瞟向宋伯。
“少爷,这个……的确过期限了,不过老爷正在申办新的。”
一听这话,贾振京又神气起来:“顾班头,你可听清了?”
“当然听清了,说来说去还是没有……”
“你……”
“既然没有批文,那就是贩卖私盐,此是其一。
其二,本班头已有确凿证据,证明你贾少爷指使他人造谣中伤,抹黑衙门公差以及县令大人声誉。
同时,还扇动百姓情绪,导致极为恶劣的影响与后果……”
“你胡说,本少爷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做没做过,回去一对质便知。来人,把他抓起来。”
“是!”
当下里便有两个捕快冲到贾振京身边,并缚住了他的双臂。
“其他人,速速搜寻私盐。”
“是!”
“反了你们,不许搜……”
袁丽还想耍泼,却被人一把推开,一筋斗侧倒在地。
“你们这些强盗,老娘饶不了你们……”
一时间,鸡飞狗跳……
“住手!”
正闹得不可开交,又有一个捕快匆匆赶到。
“鲁班头,怎么你也来了?”
“顾鸣,本班头前来传达捕头大人之令,命你立即停止一切行动,回去面见捕头大人。”
“哈哈哈,该,该!”
袁丽坐在地上,像个疯婆子一般大笑起来。
灰头土脸的贾振京,也如打了鸡血一般满血复活。
“鲁班头,你来的太及时了……你们两个混蛋,还不赶紧松开本少爷?”
如此一来,两个捕快难免有些为难,齐齐瞟向顾鸣。
不管怎么说,风计元终究是捕头,公然抗命的话,他俩可没那个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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