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如果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在这个世界,‘对不起’永远不能解决问题。
郑昊的喘息声在悄然无声的屋子里被放大。他平息了心头了怨恨,终于松开了钟雯肩膀上的手。他不应该这么对她,因为在她消失的时候,是自己先选择了背叛。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他已经无话可说了。他现在才明白,原来‘对不起’不是用来解决问题的,而是彼此在无话可说的时候,用来调节对方心情罢了。
两个人同时沉默。
郑昊的这个‘对不起’代表了什么?他是为刚才的言辞,还是为了他们的关系道歉?
钟雯确实是经得起大风大浪,只用了几分钟时间已经把紊乱的心情调整过来。她看着郑昊,指着他的房间问:“阿昊,是因为房间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吗?”
郑昊诧异地看着她。原来她什么都看到了!既然她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对自己?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他看着她,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又马上避开她的目光,回答说:“夏天的事情,有几个月了。”
钟雯咬着嘴唇不再说话,她没有忘记他们多久没有联系。几个月真的足够改变一切了。他用不到六个月的时间改变了他们六年的感情!不经历过又怎么能够明白,其实一个人真的要改变,根本不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就是六个昼夜、六个小时、六分钟,甚至六秒钟也嫌太久了。
“你很爱她吗?”钟雯目光直逼郑昊,让他无所遁形。
“你明白的。”郑昊不想在她面前谈及这个问题。这样太伤害她了,毕竟曾经自己是那样的深爱着她。
钟雯摇头,用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气息,说:“我要听你亲口说出来。”
郑昊看着她,紧握的拳头咯咯作响。钟雯,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你以为这是在质问我吗?你这是在伤害你自己!
“何必呢?”
“你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郑昊叹气,她总是这样的霸道。你既然心里明白,为什么还要把真相赤`裸裸的展现在面前?看着钟雯的丝毫没有犹豫的目光,他终于还是点头了:“我爱她。”
钟雯的身体还是颤抖了一下。终究,她只是一个女人。听到自己最爱的男人在面前说他爱了另一个女人,这是什么滋味?但是她明知道结果,为什么还要他亲口说出来让自己心痛!
那颗跳动的心脏,真的好酸好痛。狭小的胸口,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跳动,这样的疼痛了。
“啪!”的一声,钟雯还是忍不住,冰冷的小手在郑昊的脸上滑过。
这是郑昊第一次给人煽耳光。给自己爱过的女人打一个耳光,他终于明白是什么滋味了。脸上火辣辣的,但是却一点儿也不疼。脸上不疼不痛,并不代表着心里也不在乎。因为真正的疼痛,是没有人能看的见的,甚至永远也没有人知道那里曾经痛过。
钟雯看见郑昊脸上显现的清晰指印,心里更是酸痛。为什么自己还要为他心疼?郑昊,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吗?!
“疼吗?”她颤抖着手要抚摸自己给他造成的伤痛,可是郑昊却回避了。也许从这一巴掌开始,他们之间算是决裂了。
看见郑昊的闪避,钟雯真的是心碎了。自己的在意,他一点儿也不在乎。我到底还要为了谁心痛?我们真的走到尽头了吗?
这一巴掌是打到了郑昊心里,间接撕碎了他们的过去。虽然他对钟雯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失,但因为他们本身的隔阂,后又有许静瑜的加入,他们的结局已经注定了是悲剧。当他再次见到钟雯的时候,他心里的震惊,不再是以前深爱的颤抖,而是一种愧疚的瑟缩。是他先离弃了他们的爱情,是他首先选择了背叛!
作为一个曾经付出真情实意的男人,他对钟雯的内疚,是不能被抹去的。如果当时钟雯身边还站着另一个男人,自己或许会变得轻松。但现实却是残酷的,在重重远洋之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原来钟雯一直在默默地坚持着他们的爱情。而自己呢?自己却以为他们的爱情已经走到了尽头,放弃了曾经的坚持。
真是讽刺,他怎么会忘记了一句话:前方是绝路,希望在转角!他只看到了绝路,却没有看到转角。如果把人生当作一场赌博,他现在在爱情的赌桌上输得一败涂地!欠了就要还,谁也走不出这个圈子。很明显,钟雯这次的出现,就是来向自己追讨情债的。
是的,他欠下了她一笔巨大的情债。金钱的负债能够用在轻松偿还,但爱情的负债,又能用什么来补偿?
两个人都选择了沉默。现在,他们已经不知道怎么面对对方了。
如果可以,郑昊也许更希望钟雯再打自己一下,好让自己内疚的心得到释怀。但是,钟雯却完美的表现出她多年磨练出来的冷静,不断地通过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
钟雯也许是个性感的女人,但绝对不会是感性的女人!因为她总会把自己最深层的情绪掩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接触到她的伤痛。
有些人天生就是刺猬,哪怕你不畏生死去靠近,对方也不会放下自己的盔甲。像钟雯这种强势的女人,如果不是刻意表现,又怎么会有许静瑜的那种自然温柔。郑昊曾经喜欢她的理智、独立,但现在却希望她能疯狂一回,好让自己解脱。
钟雯的情绪已经趋于平和,她冷眼看着郑昊,淡淡地问:“如果没有那个人出现,你也会选择离开吗?”
郑要叹气,你不是说过,爱情里面从来没有如果的吗?为什么又要问我如果?
“会吗?”钟雯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期待。
“雯雯,你还不懂吗?从我们毕业到你离开我开始,我们已经产生了矛盾。我们曾经的幻想,都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江木暮是对的,异地的爱恋是很容易走向终结。只能通过电话放在嘴上的爱情,一定会有口干舌燥的一天。虽然我们的心曾经如此相近,但你的人却越走越远,甚至远渡重洋,连同一个太阳、月亮也不能分享。”许静瑜的出现只是他们感情分裂的催化剂,但不会是必然条件。没有许静瑜,也会有张静瑜,林静瑜。
“你应该明白,真正让我们分开的,是我们心灵之间的距离!”他不是在推脱自己首先背弃他们的爱情的罪过,而是把自己一直放在心里的感慨说出来。
钟雯好不容易控制下来的情绪又起了波澜,她强压着眼睛里的泪水泛滥,用颤抖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郑昊,你敢说如果没有许静瑜的出现,我们也会这么快走到这一步吗?”
这一字一句犹如一道道闪电击中了郑昊,让他浑身一震。
如果自己真的没有遇到许静瑜,他当时真会选择离开吗?如果当时没有选择离开,现在是不是还在等待着他们的爱情回归?如果他真的还在等待,他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卿卿我我的缠绵?
郑昊的表情已经告诉了钟雯答案。她知道,郑昊不是无情的人。他对感情的专一认真,他对自己的爱,甚至比自己爱他还多。像他这样多情的人,又怎么会一朝一夕把过去的感情抛弃?他内心深处,一定还有自己的存在,否则他不会这样的痛苦。一定是因为我离开太久,他真的生气了。只要他对我还有感情,给我时间,我一定能让他回心转意的。
她错过了太多的时间了。现在,该是与时间赛跑的时候了。赢了,她将重新得到她的爱情;输了,她将失去一生挚爱,一无所有。
钟雯开始失去她的理智,变得疯狂,嘶吼:“郑昊,你一个理由也不给我,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
郑昊握紧拳头。这件事情,是他做的不对,是他先对不起她!但是,你也不应该理直气壮的质问我!
“是你说过,感情的世界里没有公平!”
钟雯的眼泪滴到地上,摇头说:“就是没有公平,你也不该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我一直在很努力的为我们的未来奋斗。”
“那只是你的奋斗,你的未来,与我何干!钟雯,恭喜你实现了你的未来。你看到了,我的未来,我的理想还只是一个空想!我现在还是一无所有,我的第一家主题咖啡屋还没有出世,我的咖啡王国已经被扼杀在摇篮里!还有,你要跟我谈公平,为什么又不想想你对我公不公平?你说离开就离开,我到底是你什么了?现在你说回来就回来,又把我的世界搅乱,你又把我当什么了?你对我又到底怎么公平了?”
郑昊越说越气愤。他曾经最壮志雄心的幻想,她都在旁边看着。可是现在呢?她的事业开始走向巅峰,自己却还在停留在原点!面对钟雯,他的心越来越乱,他对她还是有无法割舍的感情,让他不能完全的绝情!不能再看着她,再看着她,自己的决定会崩溃的。
他转身离开,这间屋子,让他太压抑了。
钟雯在后面拉住郑昊,紧紧地抱着郑昊。他们不应该就这样结束。
“阿昊,你不要走,你不能就这样走,你许诺过我很多,甚至许诺过了我一辈子!你所有的承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吗?”
郑昊心里的疼痛加剧,他快难以自持了。
“钟雯,你到底还要怎样?我们即使再在一起,又能改变什么?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你还不明白吗?”
“我明白,我知道,我了解!我们是回不到过去了,我也不要回到过去。郑昊,你说过的话到底还算不算数?”
郑昊的灵魂也开始颤抖了:“什么话?”
“你曾经许诺了我很多事情。你说要带我去伦敦购物,去意大利吃面条,去瑞士滑雪,去维也纳听歌剧,去希腊看爱琴海,还有很多很多的地方。最后,在我们结婚之后,你还要带我到法国度过我们最浪漫的蜜月……你还说过,当你第一间主题咖啡屋开业的那天,你要送我一棵咖啡豆形状的树木,然后把我们所有的事情刻在上面,直到你理想中的咖啡王国建立,再回头看我们的经历!你点点滴滴的许诺,我都还记得,可是你还记得吗?”
曾经,他们有过太多的承诺。可是承诺不过是口头的一句话,但要兑现,却几乎要花光一辈子的时间。曾经所有的许诺,在两人分开的时候,都成了兑现不了情债。
“既然我们回不到过去,也不会再拥有将来,我就把你对我的所有承诺一次花光,换来最后一个约定。”
约定?郑昊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他这难道欠她太多了,如果能用一个约定还清所有的负债,他愿意。
“六天,我只要六天。郑昊,我们在一起六年了,我用我们六年的时间,换我们最后的六天。”
六天,六天能做什么?六天又能改变什么?郑昊喃喃地说:“你要我做什么?”
“阿昊,我什么也不要了,只要你用六天时间好好的爱我。也许我们这辈子,这是你爱我的最后六天,可以吗?”
钟雯,何必呢?长痛不如短痛。割舍不下的爱情,藕断丝连的感情,何不一刀两断,大家都不会难受!你又何必对我残忍,对你自己更加残忍呢?
何必呢?
(PS:六天感情的约束,真能换回一段正在消逝的爱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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