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雯克制了自己的泪水,鼻子狠狠地吸了一下,眨眨眼睛,艰难地说:“阿昊,最后再给我一个拥抱,好吗?”
郑昊看着她,目光难以掩饰自己心中的疼痛,终于跨出一步,把钟雯拥抱在怀里。
曾经熟悉的温度,今夜之后,将不再属于自己。
钟雯贴在他郑昊宽大的胸膛里,又吸了一下鼻子,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阿昊,最后再叫我一声好吗?”
郑昊也吸一下鼻子,深情地呼唤:“雯雯,我的雯雯。”视线开始模糊,但是温热的**如同眼下的江水,被阻挡在防洪护堤之下。
钟雯露出浅浅的笑容,同样低声呼唤:“猪头,我的猪头。”
共享着两人的体温,不知道过去多久,她又说:“我的猪头,再见了。”
再见了!郑昊心里同样发出呼喊。他大力地吸鼻子,心中有说不出的凄苦。
钟雯语调突然变了,在他耳边说:“阿昊,你知道我是个很霸道的女人,所以在最后的这一刻,你再放纵我一次,给我潇洒一回好吗?”
郑昊还在哀伤中,不明白她的意思。
突然,钟雯狠狠地推开郑昊。她后退一步,表情已经变得严厉,指着郑昊大声地说:“郑昊,你走!在我心里,你什么也不是!你仅仅是一个路人甲,一个毫不重要的路人甲!今晚之后,我们再也不会有交集……”声音戛然而止,停顿了足足有一秒,她又声嘶力竭地呼喊:“路人甲,你走啊!”
她不能在他面前哭!
钟雯强忍着心痛,所有的泪水刚刚涌出,马上被强硬地咽回去。郑昊,你走吧,你走啊!你再不走,我会奔溃的,我已经再也忍不住了……
郑昊被推得跄踉了一下,才刚站稳,她已经说完了。他明白,她还是那个很要强的女人,所以在最后,她要保护着她仅有的尊严。
他咬着嘴唇,看着她的面容,深呼吸一口,决绝地转身。
在最后的一秒里,他已经把她的全部深深地烙印在心里,然后封锁起来,让有关她的所有记忆沉沦封印在心底。
他艰难地迈出了第一步,然后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每一步都是千斤之重,让他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举步维艰’。
但是再怎么困难,两人的距离还是无可挽回地拉开了。
风声呼啸,却吹不散所有的悲伤。
郑昊还没有走远,已经听到身后有抽噎的声音。他知道、他明白、他了解,钟雯还是哭了。
这一刻,他和她口是心非地演出了一幕绝情的分手戏。但是,他们已经完全的入戏,所以在最后,他们才会都忍不住的要哀伤。
他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眼泪已经润湿了脸庞。
谁说男人不许流眼泪了?不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吗?就让我们用最后的泪水,洗刷我们的全部的过去……
钟雯看着郑昊离开,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蹲在地上捂着嘴巴抽噎。她不能让他听到自己的伤心。直到再也看不见郑昊,她才终于放开紧捂着的手,放开声音尽情的哭泣。
她要把所有的心痛都哭出来,哭出来……
郑昊走了之后,在阴暗的角落,走出一个身影。她走到钟雯身边,看见她的伤心,自己也被感染,情不自禁地把自己的肩膀借给了她。
钟雯已经伤得心碎,所谓的撕心裂肺,原来真的是这么的疼痛。
她为了保持最后的尊严,已经精疲力竭了,她再也支撑不了自己的身体。她趴在许静瑜的肩头,声嘶力竭的哭泣……现在,除了泪水,她什么也不想要了。
钟雯紧紧地捂着胸口,抽噎着说:“好痛……好痛……真的好痛……”
过去的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心痛。心已经碎了,碎得不再属于自己。身体已经毫无感觉,也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
她是一个要强的女人,从来不会把自己全部的情感表达出来。但是现在,她是真的克制不住了。每一个人总会有自己的悲伤,不过她没有想过,在她最伤心的时候,竟然会是在她的情敌面前表现出来。
也许她从来没有把爱情当作了人生的全部,否则她当初不会毅然地选择离开。但是现在她才明白,她只是一个女人,而不是超人,而且就算超人也不能完全忽视地球重力。至于她只是一个小女人,又为什么要承受那么多痛苦?
她意识到了,失去了爱情,她等于失去了全部。她终于,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记得她曾经对郑昊说过,如果你变了,消失的人是我!刚才郑昊也说了,现在他们都消失了。但是他不明白,在他消失以前,我已经消失了……
原来过去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了!
许静瑜看见钟雯倒在自己怀里,心里有多酸痛?
同样是女人,她们竟然爱上了同一个男人。许静瑜能够理解钟雯的伤心,但现在她只能轻轻地抱着她,用右手在她的后背上安抚着。
其实,她的眼角,也不自觉地湿润了。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还真不错。不知过去多久,许静瑜两边的肩膀都已经湿透了。
这晚,钟雯哭了很久,几乎把她有生以来的泪水都哭尽了。也许只有这样,以后才再也不用为了男人哭泣。
声嘶力竭的哭泣发泄完,钟雯的情绪终于稳定了,她摸着许静瑜的肩膀,抽噎着说:“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脏了。”
许静瑜摇头,没有说话,从手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了钟雯。钟雯接过,拿出一张又一张,把自己的丑态全部掩饰过去。
虽然是在许静瑜面前哭了很久,但她没有感觉自己失态。谁没有伤心的时候呢?只是她不知道自己也可以伤得这么痛。
钟雯深呼吸几下,终于把气息调整顺畅。她的声音已经哭得沙哑,突然紧握着许静瑜的双手,一字一顿地说:“以后他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他。”
许静瑜感受到她双手的冰冷,怔怔地看着她几秒,还在晃神,听到她继续说:“他的胃不好,就算他说不饿,也要让他吃点东西,不然胃病会复发。他不喜欢吃海鲜,但却很喜欢吃鲜虾,他每次都会不克制自己,但你记得别让他吃太多,虾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他最喜欢吃牛肉,而且还是水煮牛肉。但要记得,牛肉不可以和鱼、橄榄、栗子、土豆、红糖、田螺、付子等和富含维生素C的食物一同吃,还有吃牛肉就别让他喝白酒。对了,还有酒!平时不要让他喝那么多酒,不管白酒还啤酒,都尽量少喝。他明知道酒对身体不好,而且自己还有胃病……”
钟雯的眼泪源源不断落下,她不得不停下。
等她稍微恢复了平静,又迫不及待地说:“其实他是一个很怕冷的人,但他冬天的时候总会忘记多穿衣服,而且他见到你冷,还会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你保暖,所以你一定要督促着让他多穿衣服,不然他感冒了,还会传染。南方春天的雨水多,让他习惯带伞出门,不要总是以为自己年轻,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消耗生命。夏天让他不要一直开着空调,空调吹多了对身体也不好。平时要他多开窗户,通风透气,病菌才会少。秋天的时候……”
许静瑜看着钟雯,鼻子一酸,眼睛湿润了。
“钟雯,不要再说了,我、我、我……”她比自己更清楚、更明白郑昊,甚至,她对他的关怀绝对不比自己少。但是,她却要被迫地选择离开。
许静瑜再也忍受不住压抑着的感情,扑倒钟雯的怀里,把心中的泪水哭出来。本来许静瑜是要安慰钟雯的,现在却要钟雯反过来安慰她。
钟雯轻轻抚摸许静瑜的头发,也克制不住心酸,眼泪又无止境的泛滥,但她仍然极力保持着,断断续续地说:“……还有,多买水果放在家里。他很喜欢吃水果,但自己总是懒得去买……”终于,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今晚,真是一个多情的夜晚。
江边,却是一个绝情的地方。
两个情敌终于忍不住,相拥在一起尽情地哭泣。
(PS:哭过才知道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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