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
还有两个小时,钟雯的飞机要起飞了。来送机的,竟然只有许静瑜。
钟雯说,她只想静悄悄地离开,带着她所有的回忆离开这个城市。所以,她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除了许静瑜。她自己也不明白,连郑昊也隐瞒了,为什么要告诉许静瑜呢?
许静瑜和钟雯坐在大厅等待飞机,两人相视无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还有一个半小时,飞机要起飞了。
钟雯看了看手机,眼睛里闪过失落,但马上又恢复了微笑。她看见许静瑜看着自己,终于打破沉默,说:“你要好好照顾他。”
许静瑜低下头,搅拌着手指,问:“真的不告诉他吗?如果现在告诉他,他还来得及赶过来。”
钟雯轻轻地摇头。
在她心中,她与郑昊的距离不是一个半小时时间的阻隔。
当初,她在山东,他在这里;曾经,她在海外,他还是在这里;现在,她在这里,他依旧在这里!但是,他们之间已经不再是距离的问题了。
其实,北京并不是一个遥远的地方。现在科技如此发达,飞机也不过是几个小时的航程。而真正让他们分开的,是他们的心。
所谓的咫尺天涯,就是如此。
许静瑜紧张地看了看手表。虽然郑昊是自己的男人,但是这一刻,她却希望他能够赶来。如果能让他人生少一个遗憾,自己委屈一下又何妨?总比将来他背着自己独自叹息的好。
“我上个洗手间。”许静瑜下定决心站了起来。
钟雯拉着许静瑜的小手,摇头说:“静瑜,真的不用通知他。我、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许静瑜心里酸酸的,点头答应说:“我不告诉他,我只是去洗个手。”
钟雯看着许静瑜,手心瞬间冰冷,几秒钟的犹豫之后,终于松开了她的手。看着许静瑜逐渐远去的身影,她幽幽地叹息。
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所谓的‘情敌’是这个样子的。
许静瑜来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显得有些憔悴。她轻轻地拍打了两下,让自己打起精神。心里没有来由的忐忑不安,几经思量,她终于还是拿出了手机。她既然答应了钟雯不通知郑昊,就一定要做到。不过她没有告诉郑昊,而通知了江木暮。
许静瑜听着铃音唱起,心脏的位置紧紧地绷着。
江木暮正在开会,感受到手机的振动,却没有理会,继续陈诉自己的观点。他长篇大论的过程中,发现郑昊还是一直保持着那个呆滞的表情,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摇头叹气。
郑昊双眼看着桌面,不停地转动手上的钢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啪嗒’、‘啪嗒’,钢笔掉下又捡起来,然后又掉下,又捡起来。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场会议,而是漫无边际的发散开来,但他究竟在想什么,连他自己也不能说清楚。也许,他应该离开一下,出去旅游散心。
到康乾重发表言论,江木暮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响过。他的心思跟着郑昊沉沦,整天脑袋沉沉的,心里又堵得发慌,那种感觉真是难受。
他本来不想去看手机,但是心里实在闷得慌,想找个东西发泄一下。他拿出手机,原来刚才的震动是一条短信。
许静瑜给自己的短信?他疑惑地打开,上面只有两行字:钟雯在机场,飞机一个半小时后起飞,快来。
江木暮明白,这条短信不是叫自己快去,而是叫郑昊。
钟雯要走了?!
江木暮这么多天来,脑袋首次清醒了。他猛然站起来,二话不说拉着郑昊的衣领往外跑。在场的全部人都傻了眼,怔怔地看着郑昊连拉带拽被扯了出去。
等郑昊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拉到外面了,他挣脱江木暮的拉扯,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厌恶地说:“江木暮你疯了?干什么啊?”
江木暮眉头深锁,冷静地说:“钟雯要走了!”
“什么?”郑昊脑子没有转过来,没有意识到那五个字的意思,只是惊讶地看着他。
“钟雯一个半小时之后的飞机,我们现在去机场还来得及。”
郑昊终于听懂了,一瞬间脑子像被雷电击中,喃喃地念着:“钟雯……真的要走了吗?”
“你还发什么呆,走啊。”江木暮扯着郑昊,郑昊却不愿意走,他忍不住大骂:“走啊!你干什么?”
郑昊冷静地甩开江木暮的手,摇头说:“既然雯雯没有告诉我,那代表她不想见到我,我还去做什么?”
“你就这样知道她离开而无动于衷?”
郑昊神色暗淡:“我、我、我还能做什么?”
江木暮上去扯着他的衣领,大声骂:“你奶奶的,你问我你能做什么?你就连一个道别也不给她?难道你们以前的感情都是假的吗?”他差点忍不住要打醒他。
“道别?”郑昊喃喃地念了两声,摇头。她应该是不想见到我吧。
“郑昊!”江木暮是天生冲动型,刚才勉强忍住的冲动爆发了。既然他扯不动郑昊,就干脆打醒他。
一个拳头毫不留情地往郑昊脸上抡去。
“啪。”
郑昊摸着吃痛的脸庞,却没有任何感觉。这时其他人都暂停了会议,赶出来看出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奶奶的。”江木暮见一拳没效果,准备再来一拳。但郑昊不是傻子,难道没事还把自己的脸贴着给人打?他敏捷地拦下了江木暮的拳头。
江木暮大骂:“你是真的不去?”郑昊,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优柔寡断,你又怎么会变得这么窝囊?
郑昊叹气,摇头。
江木暮真是被气得满脸通红,这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吗?他正好看见康乾重一行人跑了出来,大喊:“小康,帮我把郑昊扛到车上!”
康乾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以他敏锐的洞察力,和郑昊这几天的表现,他果断地选择帮助最不稳重的江木暮。
终于,郑昊的百般挣扎还是敌不过几个男人的拉扯,被困在了车厢里。也许,他心里还是想去的吧。否则别说是几个男人,就是来一支师团,只要他郑昊不愿意,也别想让他就范。
把自己逼到这样的处境,他算是在给自己一个下台阶吗?
车子在路上快速奔驰。
江木暮打通许静瑜的电话,却没有人接听。他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千万要赶上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沿着机场快线的方向开去,还有不到四十分钟了。江木暮使劲踩油门,不顾超速行驶的后果,还在大叫:“快、快、快、快啊!”
郑昊冷静地看着两边飞驰的树木,呆呆地出神。等下见到她,该说什么呢?该说的话,上次不是都说完了吗?
还有不到十分钟的车程,前面却突然出现了大塞车。
江木暮大骂:“奶奶的,什么时候不塞车,偏偏这个时候!”
郑昊叹气:“江少,有些事情是注定的。也许上天也不想让我见到她吧。”
“上天?狗`日的!老子从来不相信命运。现在还有三十五分钟,来!你跑过去,沿着那边小路跑过去,不用十分钟就能到了。”江木暮解开了郑昊的安全带,指着一个方向,把他推了下车。
郑昊抓着车门,却没有移动。
江木暮在车厢里着急地补了一脚:“郑昊,你还是个男人吗?是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
郑昊看着天空犹豫了一下,终于脱下外套,朝着机场方向急奔过去。
他不要命的奔跑,不是为了‘男人’的名字,而是为了他心里放不下的最后一面。也许,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他不希望给他和钟雯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