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似乎有个奇怪的定律,越是期盼的事情,就越是不会发生,或许从另外一种角度来说,正因我们知道它不会发生所以才格外期盼。
而与之相反的则是,当人真正开始放下某个人、某件事的时候,它却偏偏会出现。
自从沈哲文离开之后,苏小茶劝慰自己要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沈哲文的出现给了白可人希望,又让她失望,她曾经一度认为自己可以配得上更好的生活,但是沉静下来之后,苏小茶又明白了。
没有人能拯救自己,只有自己才能。
爱情就像牙痛,像肿瘤,摘掉会疼,可是放任不管的话,就会要命,苏小茶深知这个道理,从她几乎拆掉半个自己才逼迫自己从唐星辰身边离开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沈哲文这颗虫牙并没有拔干净,在自己强忍剧痛的时候,发现苗头又起。
沈哲文出现了,简直和他第一次出现在苏小茶面前时的情况一模一样--一样的茫然混沌,一样的满身酒气。
“对不起,”沈哲文扶着玻璃门,一只脚迈进了甜品店,另一只脚却仍旧留在门外,他垂着头盯着面前不远处的地面,“上次的不告而别……”
苏小茶手中正端着托盘,她的手颤抖着,勉强没将托盘掉落下来,沈哲文的目光上移,落在了苏小茶的手上,这才两步上前,打算接住苏小茶手中的托盘。
时间真的是个模糊的概念,几乎就在几天之前,沈哲文这样帮苏小茶接过托盘的动作还那么天经地义顺理成章,但是不过只是几天时间已经沧海桑田,苏小茶赌气地攥着托盘不肯松手,托盘在两人手中好像拔河一样。
最终却是沈哲文先松了手,托盘落地,牛奶洒了苏小茶一身,她下意识低呼一声,烦闷地蹲下来捡托盘和杯子。
对面的沈哲文也蹲下来,拽着袖口去帮苏小茶擦脸,他的西装有点儿皱皱巴巴的,看样子有几天没换衣服了,苏小茶却别过脸去躲过了沈哲文的手,别扭地低声道:“既然都走了,还回来干嘛。”
“说对不起,有用吗?”
这答案不言而喻,苏小茶几乎脱口而出就想嘲讽沈哲文,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人是不会伤害喜欢的人,这也是本能之一。
苏小茶凭心而论,沈哲文也没有做过任何伤害自己的行为,是的,他对自己的伤害,是他的无作为。
更可悲的是苏小茶也什么都不能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和沈哲文的关系,从未在他口中听到过半点暗示,苏小茶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自己对沈哲文告白,可是不管想多少次,都想不出那个自己想要的结果。
因为不配,因为不对。
想到这里,苏小茶抬起手来,用力地擦掉了脸颊上的牛奶和眼泪,对着沈哲文恨恨道:“你不是觉得我……只是因为觉得你有钱么?那你现在既然没有钱了,还来找我干嘛?不怕我赶你出门?”
“我知道你不是。”
没有过多的甜言蜜语和诚恳宣誓,沈哲文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攥着苏小茶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这么一句质朴的话就像一只有力的手,穿过了所有的质疑和委屈,紧紧地捏住了苏小茶的心脏,令她再无言反驳,只是轻声道:“可是如果是别人的话,肯定觉得……”
“我不是别人。”沈哲文的呼吸中,是绿茶和酒精混合的气息,在他那惯有的温文尔雅之外又增加了一份野性,“别人怎么说怎么想都和我无关,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苏小茶被沈哲文攥着手腕,她抬起头来望着沈哲文,他的身影背光,跳跃在他肩头的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在逆光之中,唯有那双眼睛格外明亮,仿佛闪着星光,盯着苏小茶。
“可是……”苏小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自己的喉咙一般,她支支吾吾一声道:“你……”
“我是个男人。”
沈哲文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句,如若是以前,苏小茶恐怕听不懂,但是现在,沈哲文这一句话让苏小茶突然想到了不久之前乔焱对自己说过的话--沈哲文之所以不能和苏小茶在一起,因为他是个男人。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才怎么怎么样的人,但是正因为我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更要对你负责,我没想过公司的事情这么棘手,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还有我爸妈的问题……”
沈哲文说到这里,长长地出了口气,有些懊恼地皱着眉头,“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你能的,”不等沈哲文把话说完,苏小茶忙不迭一句道:“我知道你能的。”
沈哲文凝望着苏小茶,嘴唇不住微微颤抖着,半晌,沈哲文轻声道:“那么,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等等我?”
沈哲文是个男人,虽说在这年代,部分男人变得越来越不像男人,但沈哲文是,从生理到心理上都是,这也源自于他的家教--责任、奋斗、担当。
“我会来找你,早晚都会,我知道你不是嫌贫爱富的人,但是我是个男人,我既然要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让你和我一起吃苦,等我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就会来找你。”
苏小茶抬起头来,突然觉得有些想笑,沈哲文这一套老派的说辞听起来就像上世纪台湾偶像剧里的台词,可是苏小茶却笑不出来,她望着沈哲文向前一步。
苏小茶的个子并不高,走出一步,也不过只是不到五十公分的距离,但是这短短的、不到五十公分的距离,却是这么长时间以来,阻隔在苏小茶和沈哲文中间,难以逾越的鸿沟。
今天,苏小茶终于迈出去了。
真正伏在沈哲文肩头的时候,苏小茶才发现沈哲文的身体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柔软又结实。
“不管什么难关,我愿意和你一起度过,我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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